第一人称射击

瑞恩一直以为，自己的人生是个角色扮演游戏。

“杀光他们！”一个瘾君子站在屋顶上大喊，举着冲锋枪扫射瑞恩的车，子弹却打不穿车身的防护层。快递员四面八方都是子弹横飞的声响。“杀光他们！”

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，它变成了第一人称射击游戏。

瑞恩躲在自己的车后，右耳塞着耳机，一边给手枪换弹，一边哀悼普利茅斯“狂怒”的车漆。他身旁的福尔图娜一只手握着手枪，越过肩头朝身后开火，另一只手还在用手机发短信。她甚至都不瞄准，却枪枪爆头。至少她现在肯穿上一套白色流线型装甲保护自己了。

不是吧，就剪坏了一次头发，这个世界忽然就不安全了？

算上瑞恩和福尔图娜，总共十二个人，以六辆轿车和越野车为掩体藏身。大多是身穿防暴装备、手持强力枪械的打手，只有一个例外：一个女人，穿着带衬垫的红色重型高科技装甲，那造型让瑞恩想起了蒸汽朋克漫画。这名基因者喝过仿制的“火种”灵药，而正如伏尔甘所承诺的，她的装甲增强了她的控火能力。她不时从掩体后探出头，朝敌人扔出一颗汽车大小的火球。

“你知道吗，边打仗边发短信，是枪弹事故的头号诱因。”瑞恩对福尔图娜说。就在这时，一发二十毫米口径的子弹轰碎了他的一扇车窗。

“我在给我弟弟发短信。”她不以为然地回答，几乎没把心思放在战斗上。这位幸运的基因者甚至懒得遮掩自己，狙击手能毫无遮挡地瞄准她的脑袋。然而直到现在，每一发子弹都险险地从她的头盔旁掠过。

“原子猫菲利克斯？”

“这你都知道？”福尔图娜抱怨道，“我正在枪林弹雨里呢，他居然还不回他姐姐的消息！”

换好弹后，瑞恩暂停了十秒时间，从车身上方探头观察。车辆组成的防线外，欢迎委员会藏在两栋半毁的公寓楼里，夹着通往废料场的主路。大部分墙体已经倒塌，但残存的部分仍足以为狙击手提供掩护。至于道路本身，超能帮的人用垃圾堆起路障，只留下几个小缺口供机枪向外射击。不过，奥古斯蒂的那名“火种”基因者已经点燃了道路，守军要么逃命，要么就得葬身火海。

但那些狙击手看起来一时半会儿还用不完弹药。瑞恩开枪打死其中两人，随后在时间恢复流动时缩回掩体。他注意到，自己所在位置西面的远处，有深红色光束穿透了锈镇受污染的云层。大概是麻雀的手笔。

为了夺回锈镇，伏尔甘总共部署了三百名士兵，分成小队遍布全区。其中大部分是不具备超能力的准军事人员，另有一些喝过仿制灵药的基因者；像瑞恩和杀手七人组这样拥有原创能力的人，在队伍里只占少数。

私人安保队眼睁睁地看着这支队伍进入锈镇，没有任何反应，也许是巴不得奥古斯蒂和超能帮自相残杀。随后，伏尔甘将兵力部署在废料场四周——超能帮在那里设了总部。

不幸的是，瑞恩这一组刚接近那一带的外围，就迎来了武装人员的热情接待。

“这里是伏尔甘。”瑞恩的耳机里传来声音。“情况怎么样？”

“我们这儿在比谁更能蹲点。”快递员回答，“简直又回到了玩《雷神之锤》的那些苦日子！不过我的车没事！”

“是啊，那才是重点。”福尔图娜挖苦道，“要是有人能来帮帮我们，那就再好不过了。我今晚还有约会。”

“等着。”伏尔甘回答，语气倒是相当漫不经心。“消除者和麻雀正忙着对付双子和沙林，我这边的炮灰也清不完。挨家挨户地追着他们跑，烦死了。”

“没发现酸雨或亚当的踪迹？”快递员问。超能帮的首领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，因为伏尔甘认为，这个团伙全靠他一个人维系；只要他一死，这群疯魔就会分崩离析，到时候就好对付了。

“怕了？”福尔图娜嘲弄道，将手机塞回装甲上的一个口袋里。

“说真的，酸雨还是别来的好。”瑞恩回答，他可不急着再死在她手里一次。“我们的能力会互相干扰。她能预判我的位移，再做出反制。”

“那福尔图娜就跟着你。”伏尔甘决定道。明智之举。酸雨再强，也得靠枪、刀之类的武器杀人。而福尔图娜那堪比作弊码的超能力能让这些武器全都失效。“另外，没有，暂时都没发现。奇怪的是，其他几个厉害角色也都没露面。”

“我为什么非得跟着这个疯子？”福尔图娜抱怨。与此同时，他们的火系基因者精准地扔出一颗火球，点燃了一栋楼的整层。“就不能让我去跟格蕾塔一组吗？”

“因为我说了，你就得跟着快存，臭丫头。”

“我比你大！”

“别消耗我的耐心，福尔图娜。光是清理外围就已经比我预想的累多了，我没心情听你发牢骚。”

显然，伏尔甘没想到这场仗会拖这么久。超能帮的喽啰比预计的多得多。

瑞恩短暂停住时间，从掩体上方探头查看局势。令他惊恐的是，左边那栋楼里又冒出了一个瘦骨嶙峋的狙击手，带着一件看起来像老式火箭筒的东西，加入了另外两人的阵地。

“呃，糟了，左边有火箭筒！”时间恢复流动，瑞恩高声示警。超能帮到底从哪儿招来了这么多杂兵？！

“交给我。”耳机里响起一个声音。

莫蒂默突然穿过左边楼里狙击阵地后方的一面墙，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。他是暗杀小队里唯一一个不穿装甲上阵的成员，也许是因为装甲会妨碍他的能力。就瑞恩所见，这个杀手能穿透各种物体表面，无论是煤渣砖墙还是泥土地面。

总之，莫蒂默用冲锋枪屠掉了那几个杂兵，接着一眨眼便穿进了地面。拿火箭筒的男人从破墙处跌了出去，摔在下方的地面上。

“十三个。”莫蒂默在耳机里得意地宣布。“我领先。”

“你领先不了多久了，莫蒂！”

福尔图娜开了一枪。

两个狙击手从右边那栋楼的屋顶上摔了下来。

瑞恩正准备加入这场击杀竞赛，却突然反应过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，像被车灯照住的鹿一样愣在原地。

她……用一颗子弹杀了两个人。

她用一颗子弹杀了两个人。

……

“这怎么做到的？”瑞恩问，“这怎么做到的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福尔图娜耸耸肩，他困惑的样子让她觉得很好玩。“这个世界就是会顺着我的心意来。”

瑞恩暂停时间，整整十秒都在观察现场，试图解开这个谜。难道子弹在一个狙击手的头骨上弹了一下，又杀了第二个？意识到自己找不出任何合乎逻辑的解释后，他在时间恢复流动时转向福尔图娜。“我能砍下你一只脚吗？”

“什么？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要是它也跟兔子脚一样灵，我也想沾点这美妙的运气！”

“我看你还是去哔——你自己吧，你这个疯子……流浪汉……你这个疯流浪汉。”

瑞恩看着她这番可怜的临场发挥，摇了摇头。“你可真让人失望。”

福尔图娜愤怒地低吼一声，从车后站起来，对着守军一通扫射。等她打空弹匣，交火声忽然戛然而止。

瑞恩从车后探出头，其余奥古斯蒂成员也纷纷探身查看。他们面前只剩下一具具脑袋上开了洞的尸体。

“十八个。”福尔图娜宣布，枪口还冒着烟。“我赢了。”

“我要举报外挂。”莫蒂默抱怨道。“你作弊。”

他们这一组总共大概杀了五十人，自己却只损失了一名打手，在交火刚开始时中枪身亡。这就是普通人和基因者之间的差距。

“原地待命，控制好这一区域，等我下一步指示。”伏尔甘命令道。“我马上就完事。”

奥古斯蒂的人散开，在周边警戒，瑞恩却没有加入。他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真正在乎的东西上。

他的普利茅斯“狂怒”。

“我的车没事。”检查过引擎和关键部件后，瑞恩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。防护合金扛住了枪击。“车窗得修，不过要害都没伤着。”

“要害？”伏尔甘在通讯器里玩味地重复了一遍。“你的车除了大脑，还长了颗心脏？”

“每辆车都有一颗心，只是并非人人都能听见。”

“真有诗意。”瑞恩听见伏尔甘那边传来一声爆炸，随后便没了动静。她准是对敌人使出了迈克尔·贝那一套。“好了，我这边清干净了。消除者，麻雀？”

“沙林和双子撤退了。”麻雀回答，还是那么专业。“我们已经控制了主路。”

“而且他们可输不起了。”莫蒂默说着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沙哑起来。“看看天上。”

瑞恩依言抬头，发现带有酸性的云团正在废料场上空铺开，向外围延伸。

酸雨。

幸好云团往西去了，这回该麻雀和消除者头疼。

“他们派弱鸡来拖住我们，好腾出时间让那些高手发动反击。”伏尔甘推测道。“不过，他们到底从哪儿招来了这么多人手？我失算了。”

“小怪就是干这个的。”瑞恩回答。不过快递员倒是挺乐观。超能帮连组织防御都这么吃力，说明这次进攻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。他完全可以在以后的循环里完善计划，把它打成一场闪电战。

“我搞不懂亚当的计划。”伏尔甘低声道。“现在道路都在我们手里，他没法补充物资，我们还能叫援军。他打算怎么突围？”

“他是个蹲点党。”瑞恩说，“赢不赢不重要，他就指望我们气到流泪，好拿来找乐子。”

“头儿，我从这鸟巢上只能看见一座座垃圾山。”莫蒂默说。“不过它们好像在动。”

“我们往前推进吗？”麻雀问。“可以两面夹击他们。”

伏尔甘否决了这个提议。“我先飞过去侦察一下。守住道路，这里面绝对有猫腻。”

有了正式的偷懒命令，瑞恩便吹着口哨，拎枪在战场上悠闲地溜达。莫蒂默站在左边楼房的屋顶上，像鹰一样盯着道路，福尔图娜则又开始用手机发短信。快递员检查着死去杂兵们的武器，看看有没有哪件够威风，值得加入自己的收藏。

翻看各式枪械时，瑞恩不由得注意到，其中不少都有迪纳米斯的标志。倒也说得通，毕竟那家公司是这一带最大的武器制造商，可还是……有点可疑。

至于那具老式火箭筒，快递员觉得它有种奇怪的熟悉感。仿佛不久前才有人拿它指着自己。

一个疑念掠过快递员的脑海。他把那个狙击手的尸体翻过来，让他仰面朝天，好看清那张脸。那张秃了顶、熟悉的脸。

“保利？”瑞恩惊讶道。

“谁？”福尔图娜从手机上移开目光。

“锈镇的一个修理工。”快递员回答，“可这没道理啊，他恨死超能帮了！”

“他们肯定是抓了他来当壮丁。”那个趾高气扬的女人回答，声音柔和了些。“节哀。你们很熟？”

“有一次，我威胁过要拿毛绒玩具砸他。”

福尔图娜立刻继续发短信，尽最大努力无视瑞恩的存在。

“搞什么——”伏尔甘的声音从惊讶转为惊慌。“所有单位，撤退！”

“什么？”福尔图娜收起手机。“可我们明明在赢啊！”

“撤退！他们有梅克隆的科——”

瑞恩听见一声爆炸，同时从远处和耳机里传来。

随后，毫无预兆地，周围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。

瑞恩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，只觉得锈镇不再欢迎他。他感到有成百上千双看不见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，仿佛在审判。快递员的身体进入了战斗或逃跑的应激状态，肌肉警觉地绷紧。他闯进了一头强大掠食者的巢穴，而现在，对方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他身上。

这股精神攻击似乎波及了所有奥古斯蒂成员。福尔图娜的手机脱手落地，她突然双膝跪倒。一团黄色能量在她周身迸发，形成一圈缥缈的力场，将她包围。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缩着那圈光晕，把它往基因者体内推回去。

紧接着，地面开始震颤，转眼便升级为一场真正的地震。瑞恩竭力站稳，几个打手已经跌倒，路面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。

“是大地！”莫蒂默通过通讯器示警。他还没来得及多说，脚下的楼房便在地震中坍塌了。杀手穿透不断落下的煤渣砖，消失在滚滚尘土之中。

瑞恩在这次进攻的情况说明会上了解过她。那个疯魔能与一片区域融合，将身体融入其中，再以精神力量控制一定范围内的地盘。再加上控土能力，便成了一个真正致命的组合。

但显然，他们的情报算错了她的能力范围。震动传遍整个锈镇，视野内的每一栋建筑都在灾难性的多米诺骨牌效应中接连倒塌，扬起的尘土席卷全区。

楼房坍塌，碎块雨点般砸向他们，福尔图娜高声示警。包括瑞恩在内，奥古斯蒂的人四散奔逃，但还是有几名打手转眼就被活埋在煤渣砖下。

“怎、怎么回事？”福尔图娜慌了。她周围的金色云团越来越稀薄，眼看就要彻底消失。穿过黄色光晕的碎石奇迹般地避开了这名基因者，没经过光晕的，却照样砸中了她的装甲。

“我不可能被打中的！”福尔图娜惊慌失措，终于意识到自己有生命危险。“什么都不可能打中我！”

“上我的车！”瑞恩高喊着冲向自己的普利茅斯。头顶上，高科技火箭弹穿透污染的云层，如箭雨般落向他们。瑞恩数了数，少说也有几十发，甚至可能上百。

快递员跑到引擎盖旁时，福尔图娜的力场失灵了，她被碎石绊倒。瑞恩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她就被如雨落下的石块和尘土埋住了。有装甲护身，她多半能活下来，但要脱困就得有人帮忙。

不管掌控了这一区域的无形力量究竟是什么，它都干扰了她的运气。

瑞恩暂停了时间，发现自己的能力并未受到影响，不由得大松一口气。这一定只是一个黄系能力干扰了另一个，而不是消除者那种威胁极大的能力无效化。

然而，即便他开枪射击那些导弹，想在它们落地前将其引爆，十秒钟里瑞恩能做的也十分有限。时间一恢复，大部分导弹便轰然落地，一场巨大的爆炸将快递员向后掀飞。

一时间，一切都化作白光，万籁俱寂。瑞恩过了好几秒才恢复意识。他的左半边身体被烧焦了，血肉一路灼蚀到骨头，尘土钻进了面罩。

“我们需要增援！”麻雀在通讯器里大喊，背景里回荡着酸雨癫狂的笑声。“伏尔甘？！”

“我在想办法！”伏尔甘吼了回去，声音几乎被枪声盖住。“瑞恩？！福尔图娜？！回话，该死的！”

瑞恩放眼四周，只看得见燃烧的弹坑、尸体和碎石。滚滚浓烟填满了锈镇污染的天空，将这一带化作地狱般的景象。整片战区都被轰炸蹂躏了一遍。

更糟的是，他的车，他心爱的车，成了一堆冒烟的残骸。

“怎么又来！”

超能帮跟他的普利茅斯到底有什么仇？

目之所及，瑞恩是唯一的幸存者。奥古斯蒂的人都被炸成了燃烧的残肢，就连那个穿装甲的也不例外。如果莫蒂默及时穿入地下，也许还能活下来，但通讯器里没有他的回应。快递员听见东西两边都传来爆炸声，超能帮发起了反击。

“伏尔甘？”瑞恩对着通讯器呼叫，没有得到回答。“非要我找双足飞龙求救吗？”

回应他的只有一阵电流杂音。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他们的通讯。

随后，发动这次袭击的罪魁祸首从废墟里现身，高高耸立在瓦砾之上，前来给他最后一击。

那是一台庞大的深蓝色机器，长十二米，宽四米。六条金属腿支撑着机身，一条蝎尾般的尾巴在后方甩动，末端装着某种激光炮。导弹发射器布满这台战争机甲的背部，两具火焰喷射器和炮塔构成了它的“头部”。线缆触手从装甲的细小缝隙间钻出，蠕动不休。

机甲正面画着一个银色齿轮，中央是经过艺术化处理的字母“M”。

梅克隆的标志。

这台巨大的机甲显然是他的机器人之一，被超能帮改造成了武器平台。看到从缝隙中伸出的线缆触手，瑞恩猜测，心震正在内部操纵它，利用自己特殊的生理结构劫持了机器的控制中枢。

可这个机器人不像是捡来的破烂。它完好如新，像是刚从仓库里提出来。

“小切萨雷。”心震的声音从战争机甲里传出，让快递员吃了一惊。“真意外啊。”

“我还附赠礼盒。”瑞恩强忍疼痛，面无表情地回答。

“食尸鬼在哪儿？”疯魔问道。线缆从机甲防护层的一道细缝里钻出，炮口同时瞄准了快存。“你把尸体弄到哪儿去了？”

“给狗了，扔出去让它们叼着玩。”

心震用开炮回应了这个笑话。巨大的深红色光束从炮口喷出，直奔快递员而来。

瑞恩的爱车已经先他一步没了，而经历了这样一场屠杀，他也看不出继续下去有什么意义。于是他摆了个夸张的姿势，拥抱了那道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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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到了2020年5月8日，这已经是……第九次了？

瑞恩不记得了，也不怎么在乎。他想，上一轮到头来终究没能成为他的完美通关，显然还有改进的空间。伏尔甘的进攻出了大岔子，现在他得想想该怎么处理。

而且，他现在也知道蕾恩在哪儿了，知道怎样才能联系上她，而不必欠嘉年华或奥古斯蒂任何一方的人情。之前他忽略了那条联系，如今看来却再明显不过。

超能帮将锈镇居民拉到了自己一边，还藏着一台梅克隆的战争机甲备用，这些都值得警惕。他们显然也有渠道获取迪纳米斯制造的武器，再加上灵药的供应，意味着两个组织之间存在某种联系。

等等。

瑞恩在先前循环中抓住的超能帮成员说过，他们想进入的地堡有机器人守卫。那些机器强大到足以对抗一群疯魔。

而梅克隆，恰恰因他的机器人大军而臭名昭著。

“我有种不祥的预感。”瑞恩喃喃自语。超能帮毁了他的车，杀了他好几次，最后还抹掉了他终于得以和蕾恩当面谈话的那一轮循环。

现在呢？

现在，是时候开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