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038 章
奥林匹斯众神
结果果然和预料的一样美好。
瑞恩赤身裸体,被铐在床上,一边是穿着黑色睡裙、满脸疯狂的伏尔甘,另一边是那只毛绒玩偶。
“这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,”信使一边挣动手铐,一边指控这个疯狂的天才,“你在乎的只有玩偶!”
“很好,瑞恩。”贾丝敏把玩着手里的刀。尚未启动的玩偶坐在椅子上,静静看着。“现在,把你知道的关于它的一切都告诉我。”
“我倒是想,可我就是看不起矮个子。”
“你要是不肯说,”贾丝敏把刀抵在他下巴上,空着的那只手按住他的胸膛,“我就让你叫出来。”
“别看。”瑞恩对没启动的玩偶说,试图让它转开视线,“求你别看!”
另一个房间里响起了手机铃声,打断了这场角色扮演。
贾丝敏重重叹了口气。“等我一下。”她说着,跨过一个空避孕套盒,开始在地上两人的衣物之间翻找手机。她走出卧室接电话时,瑞恩吹了声口哨。
原来,伏尔甘并不住豪华别墅,而是住在自己的铸造厂里。她把厂房上层改成了一套宽敞、隔音的公寓,走的是雅致的蒸汽朋克风格。黄铜管道和锡制齿轮构成了主要装饰,不过卧室里正对着床的墙上,还嵌着一台等离子电视。这里相当舒适,她甚至给欧仁-亨利备了猫砂盆,只是显然不怎么常打扫。
贾丝敏终于翻着白眼回来了。“又是孟山都先生?”瑞恩问。
“尼普顿。他对昨晚的事很火大,想召集大家开会,因为他就是个怂包。”她任睡裙滑落在地,掀起床单钻了进去。赤裸的肌肤蹭着信使的身体,却没有替他解开手铐。“瑞恩。”
“嗯?”
“不许再说我矮。”
“好啦,贾丝敏,做人总得有点高度嘛。”
她的刀扎进了床后的墙壁,离信使的脸不过几英寸。瑞恩连眼皮都没眨一下;到这会儿,他已经摸清了,她叫得凶,咬起来却没那么狠。虽然她确实咬了他……
“幸好你床上功夫不错,就让你多活一天。”伏尔甘把头靠在他肩上,“你跟过多少女人?”
“记不清了。”他答道。熟能生巧嘛。
“我就知道。我都不知道舌头还能那么用。”贾丝敏瞥了一眼看着他们的兔子。“说真的,那只玩偶到底是什么?有些零件根本说不通,那些能量读数我也看不明白。”
“我试过把它当成探测器,去探索一个更高的维度。”瑞恩承认道。
“然后呢?”贾丝敏问,丝毫没觉得这想法有什么不正常,“成功了?”
“不算成功。唯一的成果,就是让那边的某个东西搭了个便车,跑到我们这个维度来 。现在它赖着不走了。”
“等等,你是说你的兔子闹鬼?”瑞恩点了点头,可怕的是,这反而让贾丝敏更好奇了。“那个维度,你能描述一下吗?”
“那是个超越时间和空间的地方,不过我没能观察到多少。”他皱起眉头,“怎么了?”
“你知道红系基因者能操纵能量吧?从闪电到波长都行?”瑞恩点了点头。“其实红系基因者,真正的红系基因者,会在周身释放出一个能量场。就像辐射一样。这种弥散在周围的能量,这种‘红色通量’,可以被捕获、储存,再经过提炼做成电池。迪纳米斯就是这么制造激光武器的。”
“你觉得这种能量来自另一个维度?”瑞恩问,顿时大感兴趣。
“我这么认为,迪纳米斯也一样。”她点头答道,“仿制的火种灵药会改变基因,让基因者获得控火能力,却无法建立与红色维度的连接。所以身体只能动用现有的能量,也就是人体本身的能量。”
“所以你的消防员装甲就是这么增强他们的控火能力的。”瑞恩猜道,“你拿来原本给激光武器用的电池,把里面的红色通量能量输进基因者体内。”
“这样一来,他们就能和仿制灵药所依据的原版控火基因者一样强大,至少电池供能不断,就能一直维持。”贾丝敏自豪地说,“迪纳米斯已经白白砸了大笔钱,想搭一座通往那个假想红色维度的桥,可至今也没能成功。”
“这种通量,你觉得其他颜色的基因者也会产生对应的变体吗?”
“我猜会,但我还没能观测到。红色就是能量,测起来很容易,而且几乎所有红系基因者的能力都能用来攻击,我的能力分析起它们来也很轻松。可绿系基因者涉及的是生命,那又该怎么测量?”她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。“不过,要是你肯告诉我你的能力究竟是怎么回事,我们可以一起研究。”
瑞恩震惊地倒吸一口气。“你知道我真正的、真正的能力?”
“听着,你跟普鲁托胡扯的那一套,说你的能力其实是怎么运作的?”她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你就是在逗我们玩。”
“我还以为我们今早就在玩这个呢。”她轻笑了一声。“那你为什么没拆穿我?”
“因为我好奇。”贾丝敏抚摸着他的脸颊,答道,“你聪明、风趣,绅士得无可挑剔,可我看得出来,你有自己的算盘。”
“我只是想帮一个需要帮助的朋友,再找到自己的幸福。”
“我觉得不止如此。”贾丝敏说,“你加入这个组织,是为了拿它当跳板,去做别的事。没关系,我对奥古斯都也没多忠心。不过我很确定,你的能力足以改变世界。否则我想不通,你为什么不敢向普鲁托透露它真正的极限。”
瑞恩耸了耸肩,没接这个话头。“我觉得现在谈这个还有点早。”
伏尔甘跨坐在他胸前,两条腿分在身体两侧。“那我们算什么,瑞恩?”
“不知道,一段夏日艳遇?”最近跟蕾恩和超能帮打过交道之后,瑞恩需要发泄一下,而且不止一种意义上的发泄。“我不想投入太多感情,反正你大概很快就会把我忘了。”
“你可忘不了我,瑞恩。这点我能保证。”伏尔甘轻抚着信使的脸颊。要是她知道就好了。“夏日艳遇我没意见,不过我之前就说了,这是独家合约。你敢背着我偷吃,我就干死你。”
“要是能先操,再弄死我,那就感激不尽了。”她轻轻扇了他一下作为回应。“喂!”
“你这态度有问题,不过我会驯服你的,瑞恩。把你驯得服服帖帖。”她双手捂住他的耳朵,凶狠地吻住他的嘴唇,像一头标记领地的母狮。“你会做饭吗?”
“会啊。”
“很好,因为我不会。开会前还来得及再来一轮,然后吃早饭。”
“杰米可要不高兴了。”瑞恩指出,“我本来答应早上帮他们收拾房子的。”
“那我级别比他高,这就是命令。取悦我吧,喽啰。”
瑞恩的回应是暂停时间。
时间恢复时,被铐在床上的成了贾丝敏,两人已经互换了位置。“操,”她说,“你还真能暂停时间。”
“你得把伊斯基亚岛的一切都告诉我,谢里夫小姐。”瑞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“我们有的是办法突破你的防线……”
“纳尔西妮娅十四岁了。”贾丝敏冲他坏笑,“对你来说,她太老了。”
“既然如此,我只好在你身上好好榨取一番情报了。”
伏尔甘试着绷住脸,最后还是放声大笑起来。
她这样还挺可爱的。
穿戴整齐、享用过美味的早餐后,伏尔甘驾驶机甲,载着两人一路来到奥古斯都山。瑞恩当然穿上了那套羊绒西装,尽情享受它的华美与柔软。
奥古斯都的庄园从远处看就已经大得惊人,从上方俯瞰更是壮观;瑞恩估计,面积大约有五十公顷。这片建筑群坐落在一座防守森严的山丘顶上,内有大量纪念性建筑,其中最醒目的是东面那座仿建的帕特农神庙。一栋庞大的多层罗马风格别墅占据了大约三分之一的面积,那是一座配得上罗马皇帝的大理石宫殿。
不过,大部分土地都被改成了一座广阔的公园,里面有罗马风格的雕像、花园、凡尔赛式的喷泉,居然他妈的还有座动物园。“他们养了长颈鹿!”瑞恩欣喜若狂地说。
这地方奢华得连见惯一切的时间旅行者都为之震撼。
伏尔甘最终降落在别墅附近的一座游泳池旁,不过称它为私人海域或许更贴切。这片硕大的水域被分隔成若干较小的池子,有些养着鱼,有些没有。
一群人在大理石露台上等着他们,悠闲地晒着太阳。莉维娅也在其中,穿着连体泳衣,躺在纳尔西妮娅身旁做日光浴。瑞恩和伏尔甘一出机甲,奥古斯都的女儿便抬眼望来,以一个温暖的微笑迎接他们。
普鲁托在侄女身旁的一把折叠沙滩椅上看小说,旁边的小桌上摆着一颗木乃伊脑袋。作为一个屠杀过无数人的凶手,她看上去平静得出奇,不过那颗脑袋的眼珠还在自行转动,让这幅画面显得相当阴森。
最后,别墅旁的一张桌子周围,几名年纪较大的人正拿着饮料交谈。其中一位是五十来岁的神父,灰发的发际线已经后退,面容枯槁。他瘦长得让瑞恩能看清皮肤下的骨头,黑眼睛里却透出一种骇人的、近乎疯狂的狂热。他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心斟酌,喝的也不是鸡尾酒,而是水。
瑞恩怀疑这位神父就是巴克斯。他正在和一个全身裹在厚重盔甲里的人交谈。那人的装备明显借鉴了罗马百夫长的装束,不过铠甲覆盖了全身上下,还配着一件猩红色斗篷。头盔附有金属面甲,时间旅行者看不见底下的眼睛。
这群人中唯一的女人是个四十来岁的金发美女,简直像直接从《花花公子》杂志里走出来的。她将头发挽成髻,穿着一袭缀满宝石的古罗马式长裙。她戴着镀金的化装舞会面具,瑞恩只能看见她的下半张脸和蓝宝石般的双眼,但仍从她的下颌轮廓看出了几分福尔图娜的模样。她大概就是那个幸运姑娘的母亲,手臂正挽着那位红衣百夫长。
桌边最后一个男人显然最年长,大约六十多岁。他把头发和浓密的长胡子都染成了蓝色,恰好与眼睛相衬。他没戴面具,只在头上戴着金色冠环,身上是一套雅致的海军蓝西装,设计中还融入了贝壳元素。
老人一看到瑞恩和伏尔甘,立刻瞪了过来,阴沉着脸离开桌边;他与普鲁托、密涅瓦一看就是一家人,那份相似绝不会认错。
“那是尼普顿。”贾丝敏说了句显而易见的话。
“看出来了。”瑞恩答道,游泳池里已经无端泛起了波浪。显然,他在嫉妒信使的西装比自己的更好。“他能不能一个念头就抽干我们体内的水?”
“幸好不能。”他女朋友勾起嘴角,“他是橙系基因者,有机物会干扰他的能力。再说,他操纵水的能力作用在宏观层面。水量越大,他控制得越好。那个神父是巴克斯,那对夫妻是玛尔斯和维纳斯,木乃伊脑袋是墨丘利。”
“我还以为他能高点呢。”
“墨丘利是个疑神疑鬼、从不出门的疯老头。”伏尔甘窃笑道,“他能让尸体动起来,听他指挥,所以都是派尸体出去执行任务。”
“瑞恩,伏尔甘!”纳尔西妮娅看到这对情侣,朝他们挥了挥手。
“欢迎来到奥古斯都山。”莉维娅说,却并未从躺椅上起身。真有女王风范。“我们刚才正在谈昨天的事。我承认你说对了,我完全没能预见到这种事。”
“我们赢了,有奖品吗?”瑞恩问,“我个人要求不高,给我立座雕像就行。”
“大理石的,还是金的?”莉维娅眨了眨眼,打量着他的西装,“我喜欢。很有格调。”
“噢,你要是愿意,我还可以给你加几朵花!”纳尔西妮娅对瑞恩说。
“算了,我的除草剂全用在黑棘身上了。”瑞恩说,贾丝敏露出坏笑。
暴怒的尼普顿打断了他们的说笑。“你们这两个不负责任的小混蛋!”他指着贾丝敏和瑞恩咆哮道,“我现在就该把你们两个淹死!”
“能用可口可乐吗?”瑞恩天真地问。令他大感意外的是,伏尔甘不但没有狠狠踩他一脚让他闭嘴,反而接起了玩笑。
“那就跟淹死在酸里差不多。”贾丝敏告诉他,“糖尿病酸。”
“对啊,这样我死得快一点。”
“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?”尼普顿暴喝,“伏尔甘,你和你手下那个兵这么一闹,搞不好就会挑起全面战争!”
“叔叔,他们是奉我的命令行事。”莉维娅平静地开口,“这件事的全部责任由我承担。”
“那也一样愚蠢。”尼普顿怒声道,“黑棘把你们的恶作剧定性成了恐怖袭击,还宣称一定会报复。”
“恩里克肯定把我脱衣服、换西装的那段给压下去了。”瑞恩说。
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普鲁托,显然正拼命忍笑,这让瑞恩大为震惊。尼普顿瞪向她。“难道这里就我一个人觉得这场闹剧有问题?”
“我们也年轻过,西尔维奥。”普鲁托答道,语气里更多的是好笑,“让他们稍微放纵一下,有什么不对?”
“我强烈怀疑,是埃克托·马纳达雇了超能帮来骚扰我们。”莉维娅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,“这是一次经过周密考量的行动,要让他们摆正自己的位置。”
“靠偷一套西装?”她叔叔讽刺地反问,显然不信侄女的话。
“你把我们叫来,就是为了抱怨这事?”贾丝敏耸了耸肩,“我们可还有正事要忙。”
“另外还有墨丘利接班人的事。”莉维娅解释道。
“就像上次开会时谈过的,我坚持退休的决定。”那颗木乃伊脑袋用苍老、疲惫的声音开了口,吓了瑞恩一跳。“我已经太老,干不动这行了。”
“马尔科,上次见到你本人,你一个九十多岁的人,精神头可足得很。”瑞恩转向说话的玛尔斯。这个玩罗马角色扮演的已经从桌边起身,来到众人面前,妻子仍挽着他的手臂。巴克斯双手背在身后,跟了过来。“你仍然是我们最出色的人之一。”
“我就认识一个比你还老、心态却年轻得很的人。”普鲁托说着,意味深长地朝瑞恩笑了笑。
“孩子们,卡莫拉三代人我都见过了,也包括你们这一代。”会说话的脑袋说道,“我累了,挣的钱这辈子都花不完,也已经没有家人了。我觉得,是时候买座私人岛屿,在沙滩上喝着玛格丽特度过余生了。”
“那也得等惩罚完他们再说。”尼普顿说,依然瞪着伏尔甘和快存。
“惩罚什么,惩罚他们给了迪纳米斯应得的教训?”维纳斯开了口,点头向瑞恩和贾丝敏致意。“伏尔甘,你们袭击的时候见到菲利克斯了吗?”
伏尔甘摇头。“没有,只有黑棘。他们反应太慢,没来得及派英雄追我们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百夫长向瑞恩打了个招呼,随后与他握手。“你好,我是玛尔斯,不过你可以叫我卢卡。谢谢你在那场派对上帮忙找我女儿。”
“我们还斗了山羊呢。”纳尔西妮娅天真地说。
“哦,对了,莎布·尼古拉丝后来怎么样了?”瑞恩关切地问,“她没事吧?”
“有个男的和他女朋友把她带回家了。”纳尔西妮娅说,“他们说会好好利用她,不过我问要怎么用,他们就只是摸摸我的头,笑了笑。”
玛尔斯放声大笑,维纳斯则瞪了丈夫一眼。“有一只猫就够我受的了。”贾丝敏在瑞恩耳边低语,“我可不要山羊。”
“好吧,我承认我也挺纠结的。”瑞恩低声回应,打了个寒战,“谁知道她都在哪儿鬼混过……”
“回到正事上来。”尼普顿打断闲聊,“我们和迪纳米斯之间的关系已经紧张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,他们不可能容忍有人直接袭击总部。哪怕只是为了保住脸面,他们也一定会还击。”
“现在开战,无疑是一场悲剧。”巴克斯说,声音如蜜般柔和,令人心安。他之前一直沉默着,听所有人发言。“多亏了刻瑞斯,我们离天堂只有一步之遥了。与迪纳米斯的冲突会妨碍我们。”
“又是你那套‘天堂’。”维纳斯翻了个白眼。
“不过他说得对,战争对生意没好处。”墨丘利说。
“不是所有事都关乎钱,老头。”普鲁托冷冷地回答,“有时候,我们要的是尊重。”
“你想让阿尔方斯·马纳达回城?”尼普顿冷笑着问妹妹,“我们要是把他们逼得太狠,他们就会把那个疯子召回来,到时候街上就要血流成河了。”
众人争论时,瑞恩一言不发,试着判断奥古斯蒂高层各个成员的立场。他们显然分成了两派:一派温和,重视生意;另一派则更凶残,好战。纳尔西妮娅什么也没说,她还太年轻,不敢发表自己的意见,可她能出席这场聚会,就说明她在组织里扮演着关键角色。莉维娅则俯察着整场讨论,宛如一头审视狮群的母狮。
不过说到底,瑞恩的主线任务还是摧毁实验室,履行和裹尸布的交易。“所以,一个神父怎么就干上制毒了?”他问巴克斯,“我觉得这可不怎么天主教。”
“上帝行事,奥妙莫测。”神父平静地答道,“只要是为了抵达天堂而犯下的罪,一切皆可得到宽恕。”
“我觉得宗教不是这么运作的,神父。”
“瑞恩!”纳尔西妮娅责备了他一句,随后转向神父,“托尔克神父,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!”
“无妨。”神父答道,目光紧紧盯着瑞恩的眼睛,那份狂热令人不安。信使忽然意识到,整个谈话期间,这人连一次眼都没眨过。“你或许不信上帝,但我向你保证,它确实存在。我亲眼见过它,见过它那无上的神圣荣光。”
“它?”瑞恩皱眉问道,贾丝敏则翻了个白眼。
“别让他打开这个话匣子。”维纳斯打断他们,“至于马纳达,我们早几年就该把他们灭了。那个家族一直都是我们所有人的肉中刺。”
“亲爱的……”玛尔斯试着安抚妻子。
“他们抢走了我们的儿子!”她愤然道,“放在以前,哪用得着闹到这一步,我们早就把他们杀光了!”
“菲利克斯只是在叛逆期。”讽刺的是,身为战神,玛尔斯却显得相当随和。“他是个天真的男孩,正在学着成为成熟的男人。终究还是会回到我们身边的。”
听到这话,莉维娅的眼神冷硬如钢。她拿起一条毛巾披在肩上,从躺椅上站了起来。“他不会。另外,昨晚的事,谁也不会受罚。”
“莉维娅——”尼普顿开口道。
“这件事由父亲决定,”她打断叔叔,“你也知道,他会赞同我的看法。”
尼普顿一怔,气势弱了下去。“你叫他来了?”
莉维娅缓缓点头,空气随之变得压抑。一股带电般的紧绷感弥漫开来,仿佛雷暴即将来临。除了莉维娅本人,所有人都绷紧了身体。
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,所有人都望向那里,一片死寂。就连平时泰山崩于前也不改色的瑞恩,都一动不动。
一个高大、发光的身影跨过门槛。猩红色的电流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,令人难以直视。不过,瑞恩凝神看去,渐渐辨认出了电幕下的轮廓——一个身穿托加袍、上了年纪的男人。
可当信使迎上那冰冷的目光,他便明白,岁月丝毫没有磨去这个男人的残暴。
“我的女儿,”奥古斯都开口,声音回荡,如雷霆轰鸣,“你为何叫我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