患难之交

瑞恩不是第一次醒来时光着身子，被绑在椅子上了。好歹抓他的人还算识相，给他留了条平角内裤；真要让他一丝不挂，他非闹个天翻地覆不可。

信使咳出了残留的水，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周围。房间光线昏暗，四四方方，简直找不出比这更不友善的地方了。四面的钢壁上遍布褐色污渍，唯一的出口是一扇加固门，每个角落都装着摄像头。瑞恩的椅子摆在一张白铁皮桌子的一端，桌上放着几个硕大的餐盘，都扣着钢盖。

信使认出了这个地方。

梅克隆的地堡。

“切萨雷。”心震坐在瑞恩右侧，正用触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机器人的脑袋，摆弄里面的处理器。“睡得好吗？”

瑞恩立刻暂停了时间，试图扑向那个劫持心智的家伙。可惜，他连一寸都动不了。信使的视线扫过自己的手脚，发现几乎所有能发力的地方都被钢制束缚器锁住了。椅子本身似乎固定在地上，两侧举着装有针管的机械臂。他连脑袋都动不了！

瑞恩试着咬破舌头，让自己的血呛死自己，牙齿却碰上了臼齿附近的一块金属板。他仔细感受了一下，这才发现，一件连接着椅子的金属装置限制了他下颌的活动。该死，抓他的人通常没这么周到！

“动不了了，睡美人？”时间恢复流动，瑞恩认出了沙林的声音。防化服姑娘在他左边的角落里等着，背靠着墙。“不得不说，刚才有那么一会儿，我还以为你死定了。”

“蕾恩在哪儿？”瑞恩瞪着心震问道，嘴里的金属零件让他说话很费劲。

“在楼上修你的车，跟我其他的奴仆一起。”其他的奴仆。光是这个词，就让瑞恩的血液沸腾起来。“这样她更快乐，切萨雷。小蕾恩只有在使用能力时才会感到安宁，现在她可以一刻不停地用下去了。这是怜悯。甚至可以说是善举。”

怎么会？怎么可能？心震是在他们攻打地堡时感染了蕾恩？不，瑞恩不可能没察觉。难道那套技术有问题？

金属门打开，大胖亚当和食尸鬼一起走了进来。“怎么了，时间旅者先生？”超能帮的头目在桌子另一头坐下，嘲弄着瑞恩。“今天没法自杀了？”

“我猜安全词是‘减肥’？”瑞恩不为所动，反唇相讥。

“真风趣，看来我们抓了个新一代比尔·默瑞。”亚当伸手指向困住瑞恩的椅子，食尸鬼则站到了老大身后。“这次你没法重来了，伙计。梅克隆以前用这些装置做人体实验。不管你愿不愿意，这把椅子都会让你活下去。”

要是做得到，瑞恩已经攥紧拳头了。

糟了。这下真的、真的糟了。他被死死束缚着，任由根本不知怜悯为何物的超能帮摆布。要是心震对他这个时间旅者使用能力……

“怎么做到的？”汉尼胖·莱克特往脖子上围好餐巾，准备开饭，瑞恩开口问道。那个变态张开嘴，掏出了餐具，还有盐瓶和胡椒瓶。“你们怎么做到的？”

“我以前告诉过你，小切萨雷。”心震停下了摆弄机器人脑袋的动作。“迪纳米斯的技术和我的能力是兼容的。”

“马纳达一把那套设备给我们，我就让心震在里面埋了陷阱。”亚当得意地笑着说。“谁用它覆盖自己的心智，谁就会成为心震的新宿主。这是个备用方案，防着迪纳米斯跟我们玩花样。”

瑞恩听出了话里的含义，眼睛睁大了。“只在覆盖的时候生效？创建记忆图谱的过程中不会？”

“嗯，不会。”亚当轻笑了一声。“不然动的手脚就太明显了。”

也就是说，莉维娅那里仍有一份未受污染的蕾恩心智副本，保存在蓝色世界里。

瑞恩只要杀死自己，中止这次循环，之后总能想出办法。没有蕾恩的机器，心震就没法跟着他回到过去，信使也能另找办法把朋友的记忆传回去。反正食尸鬼出现在这里，就说明雷内斯科酒吧里的人已经全被他杀了，这一轮早已毁得无可挽回。

亚当猜到了他的打算。“抱歉，伙计……你不会有圆满结局的。”

“你真正的目标是埃克托·马纳达。”瑞恩一边说话拖延时间，一边拼命思索脱身之策。“你是想，如果他最终用了那套技术，你就能接管迪纳米斯。”

“还能怎么说呢，伙计？别人看我像个傻子，可真要是个傻子，我也活不到这把年纪。趁你女朋友回到过去时控制住她，纯属走运，不过我买的保险到底还是派上了用场。”

亚当掀开一个餐盘的盖子，露出里面的炸鸡、苹果，还有并非鸡肉的肉。“来点吗？”汉尼胖·莱克特把那道可怕的菜递向瑞恩。“黎巴嫩的。”

“不了，我是纯素食主义者。”瑞恩撒了个谎。“替我向厨师致意。”

亚当呵呵笑着，抬起一根手指点了点瑞恩，笑容欢快。“你真有意思。我很欣赏你的机智和自制力。简直像是早就经历过类似的事。”

瑞恩没说话，亚当不由得扬起眉毛。“还真经历过？”

“知道你最可悲的地方是什么吗，死胖子？”瑞恩嘲弄道。“你一点新意都没有。你这样的货色，我已经杀过几十个了。就算被活活烹熟，也不是头一遭。”

“哇。”沙林说。“真够丧心病狂的。”

亚当仍然满脸笑容，眼里却没了笑意。能挫伤他的自尊，信使也算找到了点乐趣。“好吧，看来我会是最后收拾掉你的那个。”疯魔说着，开始进餐。“最好的总得留到最后。说实话，心震还没把你的脑子搅乱，唯一的原因就是我不确定这么干是不是个好主意。我觉得我们这是在玩火。”

“的确如此。”瑞恩的声音里淬着毒。

亚当笑了笑，继续吃饭，心震接过了话头。“她还爱着你。切萨雷。”

瑞恩僵住了，身体因愤怒而颤抖。

“我深入探查过小蕾恩的心智。”心震继续往伤口上撒盐。“我知道她最深的秘密。我甚至知道你给她破处时，她心里在想什么；恐怕你没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。不过话说回来，你是她唯一的男人。那个特别的人。”

“闭嘴。”瑞恩说。

“在内心深处，她还是相信你是那个身披闪亮铠甲、能让一切好起来的骑士。只是她太害怕，不敢让你走进心里。她觉得白马王子已经发了狂。真是悲剧啊。”

“倒是挺惹人怜爱的。”食尸鬼残忍地笑道，沙林则始终死一般沉默。“要不是这么可悲的话。”

这些怪物竟然拿蕾恩珍藏的记忆来奚落他，瑞恩的愤怒已无法用言语形容。但此刻，那股怒火冷却成了一种冰冷而沉寂的恨意。“总有一天，心心，我会把你脑子里的东西挖出来。”信使警告道，“不过我保证，那滋味绝不会好受。”

“我们都知道，你现在根本没法兑现这个威胁。”心震悠悠说道。“等我支配了你的心智，也许会把你和小蕾恩配成一对。那将是你这辈子最接近美满婚姻的体验了。”

“不过，真能行吗？”亚当吃完饭，用餐巾擦了擦脸颊，开口问道。盘子里只有苹果没动。“你的能力能改变脑波，可他同时存在于两个地点、两个时间。这就意味着有两个脑子，对吧？”

“我应该能覆盖他的意识。”心震坚持道，显然迫不及待地想给瑞恩洗脑。这个劫持心智的家伙，能从强行侵入他人头脑中获得一种病态而扭曲的快感。“小蕾恩把心智传回过去时，我就成功了。”

“应该能行。”汉尼胖·莱克特挑起一边眉毛，颇有些怀疑。“那是乐观的结果，可要是他的能力有防护机制呢？最坏会怎么样？”

老大的质疑似乎让心震很恼火，但他还不至于蠢到去争辩。“两种脑波模式可能会冲突，造成脑损伤。也可能死亡。”

“可要是他刚读档完脑子就炸了，他的能力还会继续生效吗？我们会不会被困在一个无穷无尽的循环里，看着他立刻死掉、读档？还是说到头来总会停下？在他的能力看来，你的洗脑会不会也算是死亡？”

房间里陷入了沉重的寂静，超能帮没有一个人敢出声。最后，心心不得不承认自己也不知道。“我不清楚，亚当。但应该能行。”

“可不试一试，你就没法确定。”

心震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。

“对，这就是我讨厌你这能力的地方，伙计。”亚当看向瑞恩。“不试就不知道极限在哪儿，可我们只要搞砸一次，你就赢了。换个角度看，你跟奥古斯都一样难缠；一旦失败，我们就得死，吓得我们连试都不敢试。”

“说到奥古斯都，他女儿一直在打这家伙的手机，想联系他。”心震提醒道。“迟早她会察觉不对劲。”

“反正我们本来就打算杀了她。”

“我的意思是，拖得越久，风险越大。”心震争辩道，看着瑞恩的目光简直称得上渴望。“我可以控制住他，强迫他存档。”

“可那会让他的两个自我重合，对吧？他是这么告诉他女朋友的。我们知道他死的时候能力就会发动，可什么才算死？让他的心脏停跳一分钟算吗？改写他的大脑、摧毁他的人格算吗？”

瑞恩知道答案，却始终死一般沉默。

“我能让他开口。”食尸鬼说，双手周围泛起白雾。“把他的手指脚趾一根根冻起来。”

“我的手指做成冰激凌，滋味可不怎么样。”瑞恩不为所动。他不觉得超能帮还能拿出什么让他意外的花样。“冷静点，皮卡尔。”

那具活尸气势汹汹地上前一步，亚当却挥手拦住了他。

“没这个必要，食尸鬼。”超能帮的头目眯起眼睛，打量着俘虏。“我从你眼里看得出来，小子。所有以为能利用你的人，迪纳米斯也好，奥古斯蒂也好，都是在自欺欺人。你他妈就是一场飓风。驯服不了，摧折不了，只能躲开。”

他妈的，那么多试图抓住瑞恩的人，怎么偏偏只有亚当聪明到看出了这一点？

事实就是，哪怕把瑞恩关进密封舱扔到太空里，他最后也会死，然后找到脱身的办法。他从摩纳哥回来过，也曾面对过看不到胜算的绝境。他们只要失手一次，瑞恩就能在下一轮赢回来。他们都是NPC，他却是玩家角色。

然而，心震的能力确实有可能跨越时间给他洗脑。他得让亚当继续心存疑虑，连尝试都不敢。

等等。不对劲。

大胖亚当并没有怀疑自己。在整场对话中，他一直在让其他疯魔怀疑他们自己的判断，一步步引导他们得出他的结论。这个玩弄人心的混蛋只是假装听取手下的意见，用这套把戏蒙骗他们，让他们按他的算盘行事。如何处置瑞恩，他早就打定了主意。

他究竟在谋划什么？

“他还能有别的用处。”所有人都看向沙林。“如果他真是个时间旅者，说不定知道治愈的办法？心震可以读他的心，查个明白。”

“治愈的办法？”瑞恩皱起眉头。“治什么？”

“治我们，白痴。”防化服姑娘答道，仿佛这是明摆着的事。

“治好疯魔的办法？”这倒说得通。瑞恩不觉得沙林想一直当一团困在防化服里的气体，也不觉得杂种想当头连搜集到的能力都用不了的野兽。“这就是小鲸鱼让你们乖乖听话的说辞？他根本没在研究什么疗法。他甚至都没想救他自己！”

信使望向汉尼胖·莱克特，嗅到了一丝挑拨离间的机会。

“上一轮，我们从你们手里夺下地堡之后，我看了入口处的基地平面图，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。你们试着一间一间地攻占这里，可你选的路线，既不是去实验室最短的路，也不是去主机最短的路……倒是通往轨道通信塔的最短路线。”

亚当的坏笑丝毫未变，但他眼里的恨意告诉瑞恩，自己猜对了。

这个疯子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。

“要我弄晕他吗，亚当？”汉尼胖·莱克特从盘里抓起一个大苹果，食尸鬼向老大请示。“把他那张满口谎话的嘴冻上？”

“他谁都不想救，连他自己也不例外！”瑞恩喊道。“他只想杀光所有人，因为他是个病态的恶毒混蛋，觉得自己已经没救——”

亚当把苹果塞进时间旅者嘴里，像对待一头猪，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。信使试着把苹果吞下去噎死自己，可嘴里的金属板让他连这也做不到。

心震肯定知情。那个混蛋聪明得不可能猜不到老大的计划，却又反社会得根本不在乎。食尸鬼不是太蠢，就是太疯，懒得管这些。只有沙林看上去心生疑虑，但亚当立刻察觉了她的不安。“有什么想说的吗？”

防化服姑娘沉默了片刻，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。最终，求生本能占了上风。“没有，亚当，我没有。”

“那就好，你可是我亲爱的朋友，我可不想在晚餐桌上见到你。”亚当用虚假的温和语气说着，又拉过一个餐盘，掀开盖子。“尤其是我们都快吃到甜点了。”

信使盯着那道骇人的菜，浑身血液都凉了。

莎拉像头猪一样被绑住手脚、堵住嘴，放在盘子上，周围摆满了沙拉和番茄。恐惧的泪水淌过小女孩的脸颊，她的眼睛哀求着瑞恩，哀求着任何一个人，救救她。

亚当窃笑着，拿起盐瓶，开始往莎拉身上撒盐。其他疯魔看到这骇人的一幕，没有一个流露出不忍。“你以为自己能翻盘，伙计。”这个以虐人为乐的怪物说道，“可依我看，只有你下场，这局游戏我们才有可能输。只要把你从棋盘上拿掉，就不会有人起疑，等他们反应过来，一切早就晚了。”

瑞恩没有听，双眼死死盯着莎拉，拼命想着救她的办法。即便经历了这么多次循环，依然有些事会让他恐惧。有些事，他不愿亲眼看到。

“假设你的能力没用，心震。”亚当给小女孩撒完盐，看向自己的副手。“还有什么办法能一劳永逸地解决他？”

心震答不上来。他只能依靠蕾恩的记忆，而瑞恩虽然告诉了她很多事，却也并非毫无保留。“也许消除者可以？按他告诉小蕾恩的说法，他的能力属于最顶尖的一档。连莉维娅·奥古斯蒂都影响不了他。”

“可惜。看来我们还是用屡试不爽的老办法吧。”亚当像鹈鹕一样张大嘴，把手伸进了喉咙。

一秒后，那只手抽了出来，手里多了个印着梅克隆标志的瓶子。

黑色灵药。

不。

“各位，看见他眼里的神色了吗？”亚当在满脸惊恐的瑞恩面前晃着瓶子。“那叫恐惧。到现在为止，他还是第一次真正害怕。”

不，不，不！

瑞恩试着挣脱束缚，暂停时间，试着来一手胡迪尼式逃脱，让自己窒息，什么都行！可椅子把他牢牢钉在原地，他手头又没有任何工具可用！

“你确定吗，亚当？”心震问道，对这个发展颇感不安。

“有件事一直让我很在意。”亚当脸上挂着残忍的笑。“几百年来，他一直在探索种种可能。可就算能无限次尝试，他也从没试过再喝一剂灵药。这就意味着，唯独这个选择，他知道一试就会把存档点毁得无可挽回。既然没法剥夺他的能力……那我们就给它下毒。”

这个混蛋。

他不是想废掉瑞恩的能力，而是想污染它！他认为，把时间旅者变成疯魔，造成的破坏不亚于启动巴哈姆特……而他很可能是对的。

更糟的是，灵药瓶开始摇晃，连疯魔们都吃了一惊。随着瓶子接近信使，里面的东西蠕动起来，瑞恩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下。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、违背自然的寒冷。

黑色灵药记得。

“哦哦！看来这团黏液也很想跟你结合啊！”瑞恩惊慌的表情只让亚当笑得更响。“好了，小子……该吃药了。”

“别担心，我们的存货够多，保管你一直上瘾。”食尸鬼看着这一幕，兴高采烈地补上一句。沙林始终双臂交叉，似乎陷入了沉思。“我们会像一家人一样。”

这一刻，瑞恩最深的恐惧正在成为现实。最残酷、最可怕的结局。更糟的是，亚当正尽情享受着这一切。这个混蛋活着唯一的乐趣，就是摧毁别人的人生。杀死时间旅者还不够；他要让瑞恩彻底毁掉，再也无法复原。

他会成为新的血流。一场永不终结的噩梦。

亚当从座位上站起身时，房间震动起来。

先是一下，然后又一下。瑞恩以为可能是大地在引发地震，或许是在应对外部袭击，可听着更像是地堡内部传来的爆炸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大胖亚当问道，心震也惊觉不对，站了起来。又一阵震动传来，这一次，源头离房间更近了。

“又是机器人？”食尸鬼走到金属门前，把脑袋凑过去，似乎在向另一边的守卫喊话。“喂！喂，怎么回事？！”

食尸鬼冲着门大吼，短短一瞬间，心震和亚当都没再盯着瑞恩，甚至没去看吓坏了的莎拉。他们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金属门上，汉尼胖·莱克特的皮肤也覆上了一层碳合金。

瑞恩注意到沙林悄悄向他靠近。时间旅者以为她要处决自己，防化服姑娘却把脑袋凑到他耳边。“你有治愈的办法吗？”她压低声音问，轻得其他人都没注意到。“你能找到治愈的办法吗？”

瑞恩看着她，完全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。爆炸是她引起的吗？不，她看起来和屋里其他疯魔一样困惑。她只是抓住了跳船的机会，也许是因为他的话动摇了她对亚当的信任。她一定已经意识到，亚当不会兑现承诺。

瑞恩能找到治愈疯魔的办法吗？他在此前的循环里从没做到过，可是……他以前也从没机会进入梅克隆的地堡，更接触不到提拉诺博士那样的人。

也许……也许这次会不一样。

瑞恩一连眨了好几下眼，希望她能明白。沙林把手伸到椅子后面，他感觉束缚在慢慢松动。也许她正在用气体能力锈蚀这套装置。

“没人回答，老大。”食尸鬼说着，在身体表面覆上了一层薄冰。

“有人来救你了，伙计？”大胖亚当看向瑞恩，沙林赶在他察觉破坏行为之前缩回了手。“奥古斯蒂？你也给自己留了保险？”

瑞恩倒希望自己真留了。

会是谁？莉维娅吗？她集结人手攻打地堡了？是贾丝敏？嘉年华？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势不可挡，能从一座满是基因者的基地里一路杀到这里？

“食尸鬼，开门。”心震命令那个操纵冰的家伙，触手扬起，准备战斗。“不是自己人就杀了。”

冷冻食品先生遵命照办。门打开，露出一条金属走廊。有人用鲜血涂满了墙壁，心震手下两名武装奴仆悬在天花板下，吊死他们的绳索是用他们自己的肠子做的。

瑞恩的救星就在他们中间等着，洁白的毛皮一尘不染，如同白雪。时间旅者在一个不到十三岁的孩子身旁祈求从超能帮的魔爪下获救，却只召来了更大的邪恶。

信使望进那野兽如蓝色太阳般的独眼，望进那充斥着无尽黑暗的深渊，不由得在心中问道。

为什么？

深渊竖起长长的耳朵，给出了回答。

“我会永远做你的朋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