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交政策

普利茅斯“狂怒”开不了了，瑞恩本以为至少会有辆凯迪拉克接送自己。结果，他只能屈就一辆黑色面包车——正是之前超能帮袭击孤儿院时用的那辆。

这群疯魔真是一点品位都没有！

“简直有辱国格。”瑞恩坐在后排抱怨，欧仁-亨利卧在他腿上。沙林在前面开车，蚊子则坐在第二排。“好歹还是辆克莱斯勒！”

“车窗贴了深色膜，没人看得见我们。”沙林在前面哼了一声，开着车穿过新罗马的街道。他们在入夜后不久离开了锈镇，瑞恩趁机记下了那些收钱放行的关卡守卫的名字。“我们要是大摇大摆地露面，别人就该拉警报了。”

“对对对，黑色面包车一点都不可疑，绝不会让人一眼就起疑心。”

“老大，我们有一半人块头太大，普通车根本装不下。”蚊子指出。他得低着头才能坐进车里。“运弗兰克都得用卡车。”

啊，超人类的后勤问题。瑞恩很好奇，丹麦人是怎么伺候他们那位巨蛇霸主尼德霍格的。没准每变一次身，他们就得重画一次地图。车子驶过南部贫民窟时，总统问道：“蚊子，你的第二种能力是什么？除了变成虫人那一套。”

“我喝了仿制的赫拉克勒斯，就是超级力量那种。”蚊子叹了口气。“效果不怎么样。非得吸饱血才能有超级力量，之后每过一分钟都会变弱。”

“你第二瓶还喝绿色的？”瑞恩眯起眼，满脸怀疑。“为什么？你就没想过集齐整道彩虹？”

“唉，老大，你也知道，变成一只大蚊子可不怎么风光。我琢磨着，要是再喝一瓶同样颜色的灵药，不就能把第一种能力洗掉，换成新的吗？我觉得挺有道理的。”

“你就是个傻逼。”沙林把瑞恩的心里话说了出来。

蚊子火了。“是啊，可我至少还有个身体。”

“闭上你的臭嘴！”沙林连路都不看了，抬起手对准蚊子，像是要轰他一炮。“我把你这颗嘴贱的脑袋拧下来！”

“喂，都冷静点，后面还有只猫呢！”瑞恩出声打圆场。蚊子和沙林互相比了几个不友好的手势，超能帮的新任副总统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路上。“再说了，切尔诺贝利，你不也喝了两瓶灵药吗？五十步笑百步。”

“那他妈能一样吗，混蛋。”沙林回道。“我喝灵药是在最后的复活节刚过去没多久，那时候根本没人知道喝第二瓶会出大事。可这只臭虫明明知道后果，还往坑里跳。”

瑞恩眨了眨眼。“等等，你这副样子已经十五年了？”

“十四年。我发誓，你要是真找到疗法，我第一件事就是找个人操个昏天黑地。十四年没做过了，哥们，十四年。真不知道神父们是怎么熬过来的。”

这里正好能接个下流笑话，不过就连瑞恩也是有底线的。

蚊子却没有。“嗐，他们学会了拿小孩下手呗。”

瑞恩没理会那个被自己笑话逗乐的虫人，默默消化着刚听到的信息。沙林的遭遇让他心头一滞，但他毕竟亲眼见过她跟着亚当一起火烧新罗马，那点本可能生出的同情也就淡了。至于蚊子，他可是乐呵呵地帮着绑架孤儿，再把他们扔去消耗地堡的防御火力。

没错，这两人都做过错误的选择。可他们不想着改过自新，反倒一错再错，越陷越深。真要说起来，信使唯一同情的变种人只有疯子弗兰克；他显然患有精神疾病，需要接受精神科治疗。也许是与血流相处的经历在作祟，但在这位时间旅行者眼中，疯魔实在很难被看作怪物以外的东西。

沙林终于抵达目的地，把面包车停在了死地汽车旅馆门前。

莉维娅和她的护卫已经等在停车场了。上次她只带了消除者和莫蒂默，这一回，奥古斯蒂家的公主还带来了增援。麻雀、夜魇……还有冰球受害者路易吉。

妈的，瑞恩就知道自己漏了什么！

“各位守法绅士，晚上好。”瑞恩和两名疯魔保镖下了车，向众人打招呼。总统双手抱着欧仁-亨利。“我们为和平而来！”

“嗨，我是消除者！”只有格蕾塔挂着假笑，抬手朝他们挥了挥。瑞恩真想知道，究竟得怎样才能打破她这副欢快的模样。“很高兴认识你们！”

其他人就没这么热情了。莫蒂默在斗篷下面藏着一把枪，麻雀用身体护住奥古斯都的女儿，夜魇一动不动，沉默得令人发毛，而路易吉则英勇地躲在最后。

至于莉维娅……

“这么说，你就是超能帮的新首领？”她看起来信心十足、镇定自若，但瑞恩还是从她眼底捕捉到了一丝不安。虽说她能查阅上一个自己留下的笔记，身旁有疯魔可实在让人安心不起来。“快存，对吗？”

“总统。”瑞恩双手抱着猫，纠正道。“总统先生。”

“谁选的你？”莫蒂默好奇地问。

“你不会想知道的。”蚊子打了个寒战。“他们有……很有说服力的论据。”

“六对三。”沙林嘲讽这群奥古斯蒂成员。“你们就这么怕我们？”

“考虑到你们最近一直在袭击我们的经营场所，我们当然会提防陷阱。”麻雀说完，确认了一下藏在头发下面的耳机。“莉维娅小姐，看样子他们确实没带其他人。”

“我知道，上届政府跟贵方的关系不太融洽，但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。”瑞恩说道。“我们希望两国和平相处。为了表示诚意，我们甚至带了份礼物。”

“礼物？”格蕾塔事先已经得到过消息，此刻笑容终于真诚起来。“我喜欢礼物。什么样的礼物？”

“当然是上届政府！”瑞恩说着打了个响指。蚊子打开黑色面包车的后备厢，抓起里面的东西，扔到了莉维娅脚边。“专门为你打包好了。”

心震在地上蠕动，正沉浸在极乐中，毫无行动能力。

奥古斯蒂家的公主低头看着这位夺脑者软绵绵的身体，满眼轻蔑。麻雀和莫蒂默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疯魔，格蕾塔原本兴高采烈的神情却变成了失望。

“啊，他已经嗑傻了？”消除者注意到心震嘴里滴下来的液体，抱怨道。“我更喜欢他们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遭遇什么。不然总觉得少了点味道。”

“这只鱿鱼是我们昨天钓上来的。”瑞恩说。“不过，你得先消除他的能力，才能让他死透。”

“等等，她能消除能力？”沙林立刻来了兴趣。

“对，我现在就在这么做。”格蕾塔自豪地说。瑞恩试着发动时间暂停，没成功，证实了她的话。

“那为什么我还是一团气体？”沙林抱怨着，朝天空抬起手。“咦，我倒是没法发出冲击波了。”

“不知道为什么，有些能力就是能压过我的能力。”消除者失望地说。“比如老板。有我在，他就没法发射闪电，但仍然刀枪不入。”

“你该为此庆幸。”麻雀阴森森地说。“否则他早把你杀了。”

这下，瑞恩的理论得到了证实。消除者并非让能力本身失效；她干扰的是灵药与其对应颜色维度之间的连接，阻止它们汲取那无穷无尽的能量，却无法影响身体上的变异。

可是在之前的一轮里，她确实消除了杂种的控火能力。那项能力来自仿制灵药，并不从红色维度获取能量。瑞恩试图调和这两个相互矛盾的事实，终于找到了缺失的一环：杂种最初喝下的白色灵药。维持他多种能力平衡的正是它，所以消除者干扰它时，很可能连带着让他的其他能力也出了故障。

至于奥古斯都，这就只能说明，他那坚不可摧的身躯源于身体变异。结合瑞恩收集到的其他情报来看，黑帮宙斯的身体很可能是在模拟某种特定金属的性质。相当于弗兰克能力的升级版。

大概是橙色灵药。

一种强得要命的橙色灵药，但这还是解释不了，闪电屁股为什么能在暂停的时间里行动，也解释不了为什么大部分能力都对他不起作用……除非……

除非那种金属本身就具有某些独特的异常性质。

这还只是个理论，需要测试它的适用范围，不过瑞恩觉得自己已经摸到门道了。更令人担忧的是，既然瑞恩的能力依赖他与紫色世界之间的连接，就意味着在消除者的能力影响下，他很可能会彻底死去。另一个他会被困在紫色世界，根本不知道未来的自己已经丧命。

“总之，我们能不能等这只鱿鱼醒过来？我想看着他眼里的光熄——”格蕾塔话还没说完，莫蒂默就拔出装着消音器的手枪，朝心心脑袋上连开两枪。“莫蒂，你这只鬣狗！自己找猎物去！”
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，枪口还在冒烟。“团队合作嘛。你削弱猎物，我补刀。五五分账。”

“可好玩的部分总让你占了！”

看着心震的尸体在停车场上淌血，瑞恩心里别提多痛快了；要说不是，那就是睁眼说瞎话。“副总统，麻烦打电话问问我们的工作人员，看看心心的受害者有没有恢复。”美国总统吩咐沙林，随即转向莉维娅。“怎么样？咱们签个和平条约，握个手……”

“我们找个私密的地方再谈。”她回答。“路易吉也会在场。”

“你真确定？”瑞恩不喜欢有这个人在场。“听完真相，他可能会疯掉。”

“我每天都在听别人的丑事。”路易吉哼了一声。“你说什么都吓不到我。”

那好吧，他自找的。

莉维娅领着两个男人上了楼，走进上一轮她接待瑞恩的那间舒适套房。她请两人围桌坐下，桌上已经摆好了饼干和咖啡杯。“喝点什么？”她问瑞恩。

“不用，谢谢。”瑞恩答道，任由欧仁-亨利跳上旁边的床。女主人忍不住挑起了眉。“真有这个必要吗？你应该已经掌握所有信息了。”

“我想听你亲口说。”莉维娅瞥了一眼路易吉。“也想核实一下我的情报。”

“别想撒谎。”这位真言者警告瑞恩。“你撒不了。”

“你想听长话短说，还是从头细说？”时间旅行者问道，感觉到路易吉的能力正开始支配自己。

“你可以概括一下。”莉维娅提议。

好吧。

开喷时间到！

“我是个时间旅行者，干这行已经几百年了。我在摩纳哥过完了一整辈子，不推荐；你能想到的事，我基本全都试过。包括把你揍一顿，路易吉。莉维娅，你能留下跟着我一起穿越时间的笔记，所以你写下的东西都是真的；这是咱们见面的第三轮循环，我是真的很讨厌你让我没法掌控所有变量，但就像得了癌症一样，我已经学会带病生存了。而且，你实在很像我的一个朋友，她也被糟糕的家庭环境折磨过，所以我想帮你。上一轮，在超能帮来得及用轨道激光炮把所有人轰死之前，我把他们打出了屎，可你爹又跟嘉年华和迪纳米斯开战，这座城又烧起来了。

“我替你把前男友从你姑妈手里救了下来，结果她却杀了福尔图娜，然后你的闪电老爸把一个活体太阳砸进新罗马，我只好读档。可心心居然跟了过来，下场当然很惨；我帮忙把大胖亚当喂给了一个黑色外星生物，我管它叫暗灵，因为它吞噬希望与幸福。然后我给了超能帮一个民主选择：要么投票给我，要么死。我当上了总统，而且我太爱民主了，所以我到死都不会放权。整条时间线都毁了，我就决定试点新东西，比如找个办法治好疯魔。另外，你脑子里还存着我一个朋友的脑活动模式，我真的很想拿回来，拜托了。我没篡改过你的笔记，也没做过别的手脚，而且只要你不先来找我的麻烦，我就不打算给你惹事。

“除了你，路易吉。我恨你，恨死你了。第一次揍你，是我永恒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之一，我太喜欢揍你了。我喜欢到每一轮都要继续揍，直到最后一轮为止。另外，你在这一轮里干什么其实都无所谓，反正我最后都会读档，所以你的人生毫无意义。你根本不重要。”

瑞恩双手一合。“我想，就这些了。”

等他说完，莉维娅的手指已在咖啡杯上不安地摩挲，目光迷失在杯中漆黑的液体里。路易吉则两眼失神，陷入了一场存在危机。

终于，莉维娅看向了自己的真言者。“路易吉。”

“是、是，小姐？”

“我让你工作太辛苦了，你需要休个假。”莉维娅语气平静而友善。“作为补偿，我会往你的账户里打一笔丰厚的款项。我想，两千万欧元应该够了。你现在就离开新罗马。”

路易吉惊得睁大了眼。“什么意思，现在，立刻？”

“现在。”莉维娅说，语气已经没那么友善了。“离开这里，别回头。”

“那我该去哪儿？”真言者抗议道。

“别在这里就行。”莉维娅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微笑。“当然，这件事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，包括我父亲。如果你说了，我会知道的，到时候，你的假期就会戛然而止。明白吗？”

路易吉虽然混账，却也看得懂这血淋淋的警告。

“还有，下次日出之前你要是还没离开这座城，我就拿冰球杆揍你。”瑞恩还受着能力影响，脱口而出。“哦，等等，不对，我现在可是总统。我可以下令发动无人机空袭。”

路易吉明智地站起身，离开了房间。瑞恩短暂地暂停时间，往窗外看了一眼；这位真言者正拼命往汽车旅馆的楼梯下跑，把其他奥古斯蒂成员惊得不轻。

“信了吧，公主？”时间恢复流动，瑞恩坐回椅子里。

“我承认，这些……即使提前有了心理准备，也有太多东西需要消化。”莉维娅瞥了一眼已经把床单据为己有的欧仁-亨利。“为什么这次我能看见它了？笔记上说，我之前是看不见的。这是另一只猫？”

“不是，只是它失去了能力。”瑞恩耸耸肩。“你确定路易吉不会说出去？”

“光是消化刚才听见的事，就够他忙的了，他没余力做别的。”莉维娅答完，神情微微一紧。“现在把他送走是最好的选择。我的能力显示，如果不这样做，他有三分之一的概率会自杀。”

瑞恩并不觉得意外。按他的经验，这通常是人们得知真相之后最常见的反应，紧随其后的，就是试图把这位时间旅行者本人抓起来。“所以，你相信我了？”

“嗯，你说的确实与我的记录吻合，但有几件事我还想谈一谈。”莉维娅注视着瑞恩的眼睛。“既然你用武力接管了超能帮，就说明在这一轮里，地堡在你手上？”

原来她知道。当然知道了。她父亲大概在迪纳米斯安插了眼线，而莉维娅多半把地堡的存在记进了笔记，留给以后的循环。“没错。”

“你打算怎么处置它？”

“眼下，我会尽可能摸清里面的一切，然后在最后一轮把它毁掉。”瑞恩解释道。“那就是个祸根。每次它被挖出来，都会给这座城带来灾难。”

她皱起眉。“你确定，里面的东西到了合适的人手里，也不能用来做好事？”

“没有什么合适的人。”瑞恩引用了利奥·哈格雷夫斯的话，而他自己也越来越倾向于认同这个观点。“没错，里面有些技术可以造福人类，等我筛选出来，它们也会派上用场。但你得明白，一门巨型轨道激光炮，永远不会被拿来做好事。”

“是，大概不会。”莉维娅承认。“你想治好疯魔？”

“其实，我觉得你能帮上忙。”

“你想弄清楚，我和父亲为什么能同时使用两种能力，却没有副作用。”她猜了出来，双臂抱在胸前。“迪纳米斯也提过类似的要求，不过我拒绝了。他们会用这项知识打造一支军队。”

“而我会用它来治病救人。”

她移开目光。“我……我会考虑的。给我一点时间消化这一切，瑞恩。如果我能直接记起来，而不是靠读笔记补课，事情就容易多了。”

“也许你能。”瑞恩说。“只是所需的技术被心震动了手脚。我正在设法趁这一轮解决这个问题。”

“所以你才需要蕾恩·萨比诺的心智图谱？”她问，时间旅行者点头回应。“好。我需要时间把所有数据输入进去，不过最快明天就能发给你。”

“等等，你愿意给我？”瑞恩有些吃惊。“就这么给我？”

莉维娅困惑地眨眨眼。“是啊，怎么了？我们不就是这么说好的吗？”

“是，不过我还以为，你会再给我派个跑腿任务，或者趁机要挟我一把。”

“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，瑞恩。”奥古斯蒂家的公主似乎被他的怀疑冒犯了。“虽然我不记得，但从笔记来看，你帮了我一个大忙。我相信之前那个自己的判断。”

这……她这份高尚，实在难得。换成别人，肯定会抓住这个筹码，逼他做出让步。“这份人情，我欠大了。”

“不，瑞恩。”她微笑着回答。“欠债的是我，我只是在把账还清。”

时间旅行者移开目光。“你知道吗，这些事，我一个人做了太久……经历了心震那件事之后，你想象不到，有人愿意不附带任何条件地帮我一把，感觉有多好。”

“‘你不是一个人。’”莉维娅说，“你对另一个我说过这句话。它深深打动了她，她才会把它写下来，而且……我相信，她当时已经非常信任你了。虽然我还需要时间才能跟上，但我希望，我们能继续走下去。”

是的。瑞恩也希望如此。“那接下来呢，公主？你要跟我一起探索地堡吗？”

莉维娅遗憾地摇了摇头。“我想，我要是这么做，父亲就会起疑。他本来已经打算除掉你了，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他，冲突只会让迪纳米斯得利。即便如此，我的家族也会想要夺回锈镇。我能为你争取一到两周，但之后，你就得离开，或者躲到地下去。”

“嗯，我也猜到了。”瑞恩终于决定端起咖啡喝一口。“说实话，我不觉得这一轮能撑那么久。脱离剧本的事太多了。”

莉维娅的笑容淡了。“不会留下长远的后果？不管发生什么，你都会读档？”

“对。有什么事是你从前一直不敢尝试的，现在就是时候。”莉维娅没有回答，只盯着自己的杯子。“是为了原子小猫，对吧？”

“我……我想，应该趁这个机会，试着和他重归于好。看看是不是……”公主艰难地斟酌着措辞。“看看是不是我弄错了。”

在上一轮结束前，莉维娅和她的前男友进行过最后一次谈话。瑞恩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，但心里已经猜到了大半。

菲利克斯告诉了她真相。他为什么离开，又为什么不会回来。他从未爱过莉维娅；至少，不是她爱他的那种爱。之前的她将一切写了下来，仿佛把一只漂流瓶投入大海，送往下一个自己手中。

而现在，莉维娅不愿接受这个残酷的真相。她非得证明这条信息是错的，看看自己能不能改变结局。

瑞恩明白，因为他早已走过这条路。他想劝她放弃，这只会让她受伤，但他尊重她的心愿。公主也得亲自学会他曾学过的那一课。

莉维娅越来越不自在，匆忙换了个话题。“还有件事，你应该知道，瑞恩。最近，我们有几名成员死得很蹊跷。暗杀、炸弹……”

裹尸布。

正如瑞恩所担心的，没有这位英俊信使劝阻，他已经开始大开杀戒了。总统在赴会途中，曾试着去港口拜访透明先生，结果差点被那处藏身点炸个正着。

裹尸布看到瑞恩和超能帮混在一起，认定他已经变成了疯魔。

这意味着，嘉年华在这一轮里也可能开始对付瑞恩，简直是嫌他还不够忙。至少超能帮没派人去港口，避免了那里的一场屠杀，路易吉还活蹦乱跳就是证明。“杰米·卡特、兰卡和基贞还活着吗？”

“都活着。”莉维娅确认道，随即皱起眉。“你认为他们会是下一个目标？”

“没错。”裹裹修理铺炸过他们的公寓一次，就会再炸一次。“我会找到办法，让新罗马免于战火。肯定有某种事件组合，能阻止全面冲突。有一条通往完美结局的路。我只需要把它找出来。”

“我们。”莉维娅纠正他。“是我们需要把它找出来。”

瑞恩仔细端详着她。“公主，你父亲——”

“瑞恩，别说了。”她打断他。

“你父亲下令暗杀菲利克斯，还派出军队，要把新罗马烧成白地。”瑞恩说。“没错，‘行走的癌症’阿尔方斯·马纳达要负一半责任，可从全局来看，闪电屁股显然也是问题的一部分。”

“我……我读过另一个自己写下的战争报告。”可她没有亲身经历那些事，报告也就没能产生瑞恩期望的效果。“我……我知道父亲是什么样的人，瑞恩。我真的知道。我不是瞎子。可他终究是我的父亲。我不想让他死。我希望他退休，远离权力，没法再伤害别人。”

“然后让他犯下那么多罪，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？”再说，退休？借用恩里克的话，奥古斯都这样的人，是不会安安静静退休的。

“就像你希望哈格雷夫斯不用为我母亲的死付出代价一样。”莉维娅反驳，语气变得生硬。“瑞恩，你说过完美结局。那对你来说，是什么？”

“所有我喜欢的人，都能从此幸福地生活下去的结局。”瑞恩说。俗套得要命，却是实话。“让尽可能多的无辜者活下来的结局。”

“我也想尽可能多救一些人，也想让我爱的人幸福。”她叹了口气。“我们双方都得让步。我……我愿意放下自己的仇怨，只要你也愿意放下你的。如果你说得对，确实有一条通往美好结局的路，那么……那么我们就能找到一个让彼此都满意的办法。只要我们合作，总有一天能找到。”

而如果他们无法达成共识，就谁也别想得到自己的圆满结局。

几分钟后，瑞恩带着欧仁-亨利离开了套房，对这次会面相当满意。这一轮暂时不用担心奥古斯蒂了，蕾恩那份未经篡改的脑图谱也已经有了着落。

现在，他只缺能完成传输的技术了。

“怎么样？”瑞恩跨过心震的尸体，回到面包车旁，沙林问道。“咱们是收拾东西跑路，还是……”

“我们签了和平条约，不过会在锈镇保留一段时间的美方驻军。也许明年就撤。”当然，这话谁都不会信，不过心意到了就行。“心心的那些傀儡怎么样了？”

“我们看管的那些人，在心震咽气的那一刻就清醒过来了。”沙林说。“受他控制时的事，他们全忘了，不过现在已经能自己思考了。”

瑞恩点点头，知道迪纳米斯对这一变化做出反应，只是时间问题。然而，他心里始终惦记着另一个人。“蕾恩呢？她没事吧？”

切尔诺贝利短暂的迟疑，让他知道出了问题。

“他们……她醒了，但没有反应。”沙林承认。这一次，她的语气竟难得带了些歉意。“跟植物人似的。我觉得心震临走前，把她脑子搅得够呛。”

那个混蛋……哪怕自己真被人打败，他也要确保蕾恩恢复不过来。他就不能死得体面点，非要在伤口上再拧一把刀。

如果小矮个的大脑受损，瑞恩就别无选择，只能依靠阿尔凯莫。他一点也不愿意，可他几乎没得选了。几乎。

“老大，接下来怎么办？”蚊子抱着胳膊问。

“我收到了一位地下基地专家写的报告，整整三十五页。”由纪的女朋友做事可真够细致的。“是时候搞机器人灭绝了。”

即使没有心震，大胖亚当也曾成功夺取过地堡的一部分控制权。

瑞恩敢打赌，自己能做得更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