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发

瑞恩已经有两轮循环没见过伏尔甘本人了。看着她的机甲从天而降，怀念与渴望一齐涌上心头。

瑞恩站在地堡入口前，伏尔甘将机甲降落在一堆垃圾上。她爬出金属机体，像个小小的征服者一样站在顶端，嘴角一扬。她随意扫了废料场一眼，对瑞恩说道：“这地方被你布置得不错，我喜欢。”

梅克隆的机甲守着入口，四周散落着燃烧的直升机，每架都印着迪纳米斯的标志。但瑞恩并没怎么留意。他眼里只有这个强悍的女人。曾经，就是在这里，她把他从汉尼胖·莱克特手里救了下来。那时，他的心为她跳动；如今，依然如此。

“怎么了？”伏尔甘觉得有些好笑，“你对我一见钟情了？”

“就算我消失了……”她当时说着，语气近乎哀求。“答应我，别忘了我。”

那份痛楚，与第一天毫无分别。

“差不多吧。”快递员撒了个谎，随即装模作样地行了一礼，借此藏起眼中的悲伤。“欢迎光临寒舍，谢里夫小姐。穿过封锁线的时候，没遇上什么麻烦吧？”

“迪纳米斯的防空武器是我设计的。”伏尔甘耸耸肩，从机甲上爬下来，走到他身边。“对我来说，它们太慢了。说起来，你的防御系统也一样。”

“试试我啊！”梅克隆的蝎形机甲里传出一个欢快的声音，伏尔甘猛地转头望了过去。“西部最快的烤面包机！”

伏尔甘重新来了兴致，仔细打量起那台机甲。“我还以为梅克隆特意确保过，他那些奴隶人工智能绝不会顶嘴呢？”

“我们上传了一个配得上这台强大机器的新人格矩阵。”瑞恩拍了拍机甲的一条腿，解释道，“干这活儿再合适不过。”

“我是烤面包机，我烧东西。”机甲答道，“我的追求相当单一。”

最好的手下莫过于此：真心热爱自己那份脏活。

地面上的入侵者由大地用地震收拾，天上飞的则全归烤烤轰炸，私人安保队几次仓促进攻锈镇，都以惨败告终。最后，他们索性决定围困整个城区。坦克和士兵围成一圈，禁止任何人出入，战舰则封锁了港口；理论上，不靠传送，超能帮休想脱身。

可惜，迪纳米斯不知道地堡还有水下通道。瑞恩发给诺拉的图纸里，早已小心地删掉了这一部分，以免她顺藤摸瓜。迪纳米斯会把所有资源都投入到围困锈镇上，总部也就有了可供偷袭的破绽。

对瑞恩那些原子弹的恐惧，会让这家巨型企业不敢采取过激行动，但这也只能维持一时。他们迟早会想出办法，化解他的武器威胁，不过到那时，一切都晚了。

“不过，你真会来，我还挺意外的。”瑞恩一边请伏尔甘进入地堡，一边坦言，“跟我们混在一起，可有损你的名声。”

“说定了就是定了。”这位天才笑着答道，“何况，能当着全城的面羞辱双足飞龙那个贱人的男人，很对我的胃口。”

“我要是挺不过去，就去找劳拉吧。谁让她他妈的那么完美！”

她们之间的恩怨，竟要到新罗马毁灭之时才肯放下。

“也许，我还能给这笔交易加点甜头？”瑞恩抬起帽子，从里面掏出一颗原子弹。

伏尔甘冲快递员挑了挑眉，却大大方方地收下了礼物。每次他把这颗炸弹送给她，她脸上都会露出那种欢喜的表情，看得瑞恩心花怒放。“你这是想贿赂我？”

“对。”总统先生知道她一定喜欢，“管用吗？”

“不知道啊。”她笑着回答，把玩着那颗漂亮的金属球。“我的可比你的大。”

“我的全套家伙，你还没见识过呢。”瑞恩还是没忍住，接了下去，“我每天都把它们擦得锃亮。”

伏尔甘含蓄地坏笑了一下。“我只信眼见为实。”

该死。

瑞恩看得出来，只要他施展魅力，伏尔甘就会再次爱上他。他们天生合拍，打情骂俏毫不费力，对大炸弹和荤段子有着同样的热爱。若能把她拥入怀中，吻上她的双唇，那感觉就会像远行归来，回到妻子身边。一切都会恰到好处。

“别拿另一个贾丝敏代替我。”

可瑞恩已经向贾丝敏，向他的贾丝敏，许下了承诺。他会遵从她的心愿。哪怕违背诺言，也不会有任何人追究快递员的责任……可他敬重曾经的恋人，不愿辜负她最后的请求。

要是他能早点完成大脑转移装置就好了……赶在那场该死的循环之前。

“别让这场灾难再发生了，好吗？杀了那个死胖子。”

至少，那个承诺他兑现了。

瑞恩领着前女友往下走，来到可以俯瞰地堡机库的走廊。伏尔甘在修复好的玻璃窗前停住，打量着潜艇，以及汇聚在此的各种科技造物。“一整座梅克隆基地，就在我们脚底下。”瑞恩带她参观设施时，她吹了声口哨。“你可真是中了头奖。”

“我们甚至还有一台物质复制器。”瑞恩卖力推销着她这处新工作场所的好处，“只要输入设计图，放进所需材料，然后砰！武器即刻出炉！”

“那你到底想让我造什么武器？”她一手叉腰，问道，“你联系我，总不至于是为了造只泰迪熊吧。”

“你低估了它们的威力。它们会先诱使你放松警惕，然后一个拥抱，让你乖乖投降。”

“这就是你占领全城的计划？把核弹换成泰迪熊？”

她工作的时候，瑞恩得跟她保持距离，不然他一定会把持不住。伏尔甘说得越多，她那份机敏风趣就越让他着迷。“好吧，你要真想知道，我们已经弄明白梅克隆是怎么增强手下的能力了。”

阿尔凯莫终于攻破了主机剩余防火墙中的大部分，让众人得以查阅梅克隆的核心文件。这一下，伏尔甘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来。“说下去。”她催道。

“数据我会分享给你。长话短说，梅克隆找到了利用生物机械植入物，优化基因者所辐射的通量能量流动的方法。底层原理跟你的动力装甲一样。”

与迪纳米斯的产品相仿，梅克隆的仿制灵药也是模拟正品灵药特性的合成生命。它们不像暗灵或真正的灵药那样具有意识，却能根据从真正的基因者身上采集的数据修改基因。

不过，这个疯狂的天才比马纳达兄弟更进了一步。虽然他的仿制灵药与色彩维度之间并无天然联系，但只要有足够的机械支持，就能打开通往那些维度的微型传送门。梅克隆的机器通过引导由此产生的通量能量，再利用从现有基因者身上采集的数据，便能粗略模仿作为模板的基因者的能力。

瑞恩在地堡里交战过的那台念动力机甲，只是其中一例。梅克隆生命的最后阶段，已经开始试验破坏力惊人的生物机械战兽。他的人造灵药比起正品，需要多得多的技术支持才能运作……但它们确实有效。

一想到这个疯子要是再多活几年，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，瑞恩就不寒而栗。倘若梅克隆完善了自己的灵药，又给机器人配上超能力，那他将势不可挡。

不过，这些仿制品终究远不及真正的灵药，效率也低得多。于是，梅克隆的人工智能们又向前迈了一步，暗灵便由此出现。

“你想让我造一套动力装甲。”伏尔甘猜到了，兴奋得咧嘴一笑，“一套能大幅强化你能力的装甲。”

“没错，外面再披一件羊绒斗篷。”结合两方面的数据，再加上地堡里的先进技术，瑞恩知道，他钟爱的这个火爆姑娘能创造出一件巅峰之作。设计中还会融入蕾恩的信号技术，希望能让快递员将多个人一起送回过去。

不过，这需要蕾恩帮忙，而他最好的朋友仍然不肯离开房间。

“准备好大干一场了吗？”来到休闲区时，瑞恩问道。沙林、酸雨、蚊子，还有另外几个人，都聚在吧台上的一台电视机前看新闻。

“我打出生那天起就准备好了。”

“要么做，要么不做。没有试试看。”

那是贾丝敏最后说的话，也是她最贴切的写照。她做任何事，都会全力以赴。

“嘿，老大！”沙林喊他，“他们要说到我们了！”

“总算来了！”瑞恩兴高采烈，和伏尔甘一起走到电视屏幕前。不出所料，埃克托·马纳达矢口否认了一切，还试图冷处理，实施新闻封锁，掩盖瑞恩揭露的真相。但损害已经造成，议论也已经传开。

看样子，迪纳米斯终于决定召开新闻发布会，直面这个再也回避不了的问题。至优者全员在贵族派大厦入口处集合，恩里克·“黑棘”·马纳达和公关专家陪同在旁。当然，衣橱的打扮永远那么时髦，在一堆时尚灾难中撑起了文明的脊梁。菲利克斯脸上的抓痕已经愈合，但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憋闷。至于双足飞龙，她面无表情，死气沉沉。

瑞恩瞥了眼滚动新闻条，消息一条比一条糟糕。“原因不明的爆炸仍在持续，托儿所袭击案中失踪的儿童仍未找到；私人安保队拒绝置——”

那些毛绒玩偶还在城里各处不断制造事端。局势空前紧张，迪纳米斯疲于奔命，民众则要求他们给个说法。

黑棘请双足飞龙登台，面对大批记者，伏尔甘见状嗤笑一声。“哪像条龙，分明是条狗。”

“她没有同流合污。”瑞恩说，“只是天真。”

伏尔甘皱眉看向他。“这屁话是谁告诉你的？”

贾丝敏。

这反倒更清楚地说明，到最后，她已经有了多大的改变。贾丝敏愿意放下仇怨，可伏尔甘不会自己走出这一步。没有人帮她，她做不到。

双足飞龙向现场人群、向整个新罗马发表讲话，瑞恩静静听着。她当然先谴责了超能帮的“恐怖威胁”，许诺要让他们付出代价——这话她可兑现不了——又说一切尽在掌握，诸如此类，没完没了……

“许多人都想知道，这位所谓的总统先生在视频里展示的画面，究竟是不是真的。”双足飞龙说道，神情克制而专业。“以及，他对仿制灵药危险性的指控，是否有事实依据。”

快递员做好了迎接冲击的准备。

“答案是肯定的。”

台下一片惊呼，至优者众人无不震惊，公关助理们看着双足飞龙，仿佛她已经疯了。显然，这番突然的坦言完全不在预定稿里。就连伏尔甘也吃惊地张开了嘴，没想到昔日盟友竟敢公然违抗雇主。

恩里克·马纳达依旧像尊雕像般一动不动，丝毫没有打断这位超级英雄揭露真相的意思。或许，这些话他早就想说，只是一直没有勇气。

菲利克斯的反应却没有那么克制。这只小猫直接转身走出了发布会，也走出了迪纳米斯。

“我已经亲自核实过了。”双足飞龙继续说道，愤怒与苦涩扭曲了她的脸。“我无法对此保持沉默，更无法继续留在一个能做出如此可怕之事的组织里。因此……我将永久辞去至优者领队一职。不过，我仍会与他们合作，对抗超能——”

记者们的问题轰然爆发，伏尔甘脸上则绽开了大大的笑容。

瑞恩低调一些，只是把双手合在一起。

“一切都在计划之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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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尔凯莫全面接管地堡后，便安排机器人进行维护，修缮设施。瑞恩曾与梅克隆的蜘蛛机甲交手的那间基因者研究实验室，也不例外。虽然机器人还没填上暗灵在天花板上打出的洞，但已经清理了地面，修好了破损的培养槽。

瑞恩走进房间，看见莉维娅坐在一张机械椅上，和亚当曾经用来束缚他的椅子是同一种型号。奥古斯蒂公主摘下了头盔，正咬紧牙关，任由一条机械臂从她左臂抽取几滴血。脑残已经接入与椅子相连的大型计算机系统，正查看屏幕上的数据。

“你还好吗，公主？”瑞恩担心莉维娅的状况，开口问道。他有亲身经验，知道阿尔凯莫粗暴对待起病人来，可是毫无心理负担。

“希望我不会后悔。”机器抽完血后，莉维娅拉下袖子，遮住裸露的手臂。“这些信息落进不该拿到它的人手里，可能造成很大的危害。”

瑞恩理解她的顾虑。奥古斯都正是凭着两种没有副作用的强大能力，成为了意大利的军阀霸主。若能治愈疯魔综合征，就可能让任何人都效仿他，引发一场军备竞赛。“不过，就连你自己，也一定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特殊吧。”快递员指出。

“有一点。”她微笑着承认，“父亲说，我们是命运的选民，可……我一直有所怀疑。”

“哎呀，哎呀，哎呀。”结果出现在屏幕上，阿尔凯莫开口道，“真有意思。”

“年轻姑娘的血吸够了吗？”瑞恩一边问，一边向莉维娅伸出胳膊。这位预知者回以欣然的微笑，以贵族式的优雅接受了他的搀扶。即便从座位上站起来后，她也没有松手。“会惹人闲话的。”

“那些肉块说什么，我会在乎？现在闭嘴，过来看。今天，我们要创造历史。”

快递员和莉维娅依言看向屏幕。一幅女性的生物扫描图显示出来，呈现出骨骼和主要器官；橙色与紫色的光斑在全身各处闪动，像油和水一样互相挤压。

“这是海伦的检测结果？”瑞恩问道。酸雨是第一个接受测试的人。

“没错。”阿尔凯莫确认道，“她体内的两份灵药各自改写了大约百分之五十的DNA，彼此冲突。有时，橙色灵药影响她身体的百分之五十一，有时是百分之四十九……具体比例每天都在变化，造成突变、肿瘤以及其他健康问题。”

这位天才又调出第二张图，瑞恩猜那是莉维娅的生物体征图。奥古斯蒂公主几乎通体蓝色，只有耳朵和大脑附近带着一点紫色。与上一张扫描图不同，图上的色块完全没有移动。

“而我们这位朋友，就很不一样了。”天才继续解释，“她的大部分遗传密码都受到了蓝色灵药影响，乍看之下，甚至会以为她是个单色基因者。”

“我先喝的是蓝色灵药。”莉维娅说道。

阿尔凯莫点点头，用一根针筒手指指向紫色光斑。“不过，她大约百分之二点五的DNA，被第二份紫色灵药改写了。两种物质都极其稳定，不会覆盖彼此的信息。”

这么说，提拉诺的理论是对的，至少有一部分是对的。莉维娅的两种能力共存，既不冲突，也不融合。“价值百万美元的问题来了：这为什么会发生？”瑞恩说道，“还有，为什么只有百分之二点五？”

“这么明显，你看不出来？”阿尔凯莫志得意满地反问。他看出了一个困扰快递员数百年的问题的答案，为此很是高兴。

“看不出来，不过我相信您一定会为我指点迷津，哦，伟大的知识守护者。”

脑残沉醉在为人师表的优越感中，连这句挖苦都懒得搭理。“原版灵药的结合对象，本来就应该是人类。是智人。迄今为止，所有让灵药与动物结合的尝试都失败了；即使是与我们拥有近百分之九十九相同基因组的黑猩猩，也不例外。”

“连梅克隆也得另辟蹊径才能成功。”瑞恩低声说道，“用技术模拟真正的基因者的能力。”

“可要是……要是他们的方向其实没错呢？”脑残沉吟道，“只是还不够接近？”

瑞恩飞快琢磨着他的意思，片刻后，答案在脑中豁然浮现。“尼安德特人？”

“尼安德特人？”莉维娅不解地问。

“现存的智人物种，在尼安德特人灭绝之前，曾经与他们通婚繁衍。欧亚人群大约百分之二的基因，就是从他们那里继承来的。”瑞恩解释道，“尼安德特人是我们最近的亲缘物种。”

莉维娅睁大了眼睛，真切地感到惊讶。“近到足以让灵药弄混？”

“我认为是的。”阿尔凯莫点头，“我的理论是，你的两份灵药误以为，它们结合的是两个不同的个体，而不是同一个人。这让它们……找不到更好的说法了，就叫共享你的身体吧。”

奥古斯蒂公主怀疑地皱起眉，立刻看出了问题。“可如果你的理论正确，那有两种能力的人应该常见得多。照你说的，这个特征存在于整个欧亚人群中，涉及数以百万计的人。”

“可能需要尼安德特人基因达到某种极为特定的比例，或者形成特定组合，才能骗过灵药。”阿尔凯莫为自己的理论辩护，但语气没那么笃定了，也说服不了莉维娅。“也可能是嵌合现象一类的病症所致，也就是同一个体内存在不止一种基因型的细胞。有记录的病例总共只有几百例。”

“要真有这么罕见，为什么我和父亲都有？它能遗传吗？”莉维娅问得天才一时沉默，苦思答案。“看你的反应，大概不能吧。”

瑞恩思索着这个问题，试图找出合理的解释，把所有线索拼在一起。他想到了暗灵，想到了自己与那个有意识的灵药之间的交谈。

“它们是被教会的。”瑞恩喃喃道。

“什么？”莉维娅问道。

“有人告诉过我，灵药是被教会与人类结合的，教它们的很可能就是炼金术师。”如果暗灵所说属实，那么它是被梅克隆的人工智能从原本的维度拉过来的，只是之后不肯听话。“这意味着，对它们来说，结合并不是一种自然行为。”

“它们？”他的第一夫人越来越困惑了。“抱歉……你的意思是，灵药有智能？”

“有，但跟我们不一样。”即便是对人类了解得足以与之交谈的暗灵，也觉得人类所处的现实令人抓狂。“它们是连DNA都不用的异类生命，就像只上过一堂我们语言速成课的外国人。它们懂得字句，却不懂旋律。”

“所以……”莉维娅皱着眉，“你的意思是，灵药对……我们的了解很肤浅？对我们的构成也是？”

“我证明不了，但这是个说得通的解释。”瑞恩说道。他还得找暗灵确认。按他那只宠物修格斯的说法，灵药的用途是将低等生命与终极者相连，最终让前者得以升格。但从快递员自己的经历来看，这种沟通并不完善。彼此的思维方式差得太远。“你的遗传密码里有某种东西，不管是尼安德特人的DNA、某个独有的特征，还是别的什么，让你的灵药以为，它们结合的是共用一具身体的两个不同的人。”

“但这是一种脆弱的平衡。”她推测道，“如果我再喝一份，原有的灵药就会意识到错误，开始彼此冲突。”

“而杂种的能力，能让他有限度地控制灵药的行为。”瑞恩补充道，看向阿尔凯莫。“如果我们能复制他的能力，再结合基因疗法……”

“就可以研制一种血清，强制原有的两份灵药重新调整，模拟出使我们的实验对象达到独特平衡的条件。”阿尔凯莫点头答道。听到“实验对象”几个字，莉维娅皱了皱眉，却没说什么。“或者，也可以去除多余的灵药，让目标变成正常的单色基因者。”

“可要做出这么复杂的东西……”莉维娅重新看了看自己的生物体征数据，转向阿尔凯莫。“你需要多久才能研制出这种治疗手段？”

脑残发出一声姑且算是叹息的声音。“光是让梅克隆的人工智能模拟杂种的能力，可能就需要几个月，更别说在此基础上设计治疗方案了。这些机器的确强大，但研究对象极其复杂。我自己的天才专长，与这个研究课题也没有交集。”

“我们需要提拉诺博士。”瑞恩自言自语道。他是唯一专精基因疗法的天才，如果能拿到必要的数据和资源，应该可以设计出治疗疯魔的方法。

莉维娅绷紧了身子，阿尔凯莫则不屑地嗤笑一声。“迪纳米斯那个造恐龙的？”这位天才问道，“你觉得他会帮忙？”

“除非我能说服他，我的邪恶计划包括把所有人都变成恐龙。”

“那就直接把他绑来。你都升级到搞恐怖主义了，还差这一条罪名？”

“他很少离开迪纳米斯总部，就算离开，也必定有重兵护送。”莉维娅说道，“而且，他一旦出事，迪纳米斯就会倾巢而出。他是整个仿制灵药项目的基石，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夺回去。”

“要是他死了呢？”瑞恩皱眉问道，“你父亲为什么没试着派人暗杀他？”

“因为那样，辐尘就会介入。”莉维娅的回答带着不祥的意味。从她的语气来看，她已经预见过了。“我想，你能想象出会是什么下场。”

是的，他能。

如果失去了仿制灵药生产的另一根支柱，他也会有同样的反应吗？瑞恩打算在伏尔甘完成盔甲后，立刻袭击六十六号实验室；在那之前，他还要先打开让暗灵回家的传送门。他不能拖得太久，等着辐尘或者哈格雷夫斯这样的人强行攻进地堡。

“提拉诺博士真的会帮忙研制解药吗？”莉维娅问道，“他把一个疯魔做成了饮料。这可不像是个品行端正的人。”

瑞恩至今记得，那个鳞皮家伙曾试图把熊猫开膛破肚，看看他的能力究竟如何运作。还不打麻醉。“他只在乎自己的研究，还有恐龙。”快递员说道，“不在乎实验室安全。”

可惜，瑞恩不觉得自己能在这一轮说服提拉诺博士合作。他还需要更多关于那家伙的情报。但要研制治疗手段，他们又需要杂种、莉维娅、地堡，以及更多的数据。快递员能获得这些资源，全靠一系列极为特殊的际遇，下一轮根本无法重现。

“莉维娅，亲爱的，你今晚有安排吗？”

她不情愿地缓缓点了点头。“父亲说要见面，大概是商量怎么对付你。我很快就得回他那儿去了。”

瑞恩明白了言外之意。他们得找蕾恩谈一谈，为未来做好准备。他们需要商量，如何结束这场注定失败的循环，以及之后该怎么办。

奥古斯蒂公主转向房门。“你可以进来了。”她说道，“这件事不一定要闹到动手的地步。”

金属门打开了，门后的某人也停止了偷听。

“下次会走运点，是吧？”沙林将护手对准瑞恩，手指随着力量的涌动而震颤。“可这对我行不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