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对预热

瑞恩喜欢基因者的派对。这种聚会总少不了大量财产损失。

他在意大利其他地方参加过几次，通常都是加入某个团体之后。不过，这次的规模看起来会是历来最大的一场；而明天正好是快存来到新罗马满一周的日子，这位快递员打算轰轰烈烈地收个尾。

好吧，把各轮循环加起来，他大概已经在这座城里待了两个月，可那又怎样！这场派对说不定能给他带来全新的惊喜。

“会来多少人？”瑞恩问。他脱下平常那身风衣，摘掉帽子和面具，换上了一套考究的深紫色西装。虽说基贞一再强调可以穿得随意一点，可他这位基因者非得做全场衣着最出众的那个不可。

优雅这件事，可不能敷衍。

“哦，不会超过一百人。”基贞答道，手指紧张地绞来绞去。她摘掉了框架眼镜，换上隐形眼镜，也将朴素的日常衣物换成了一条黑色无袖连衣裙。她男友倒只穿了一件简单的蓝衬衫和黑裤子。

“还要多点几个金枪鱼披萨吗？”兰卡坐在沙发上，一边用手机打字一边问。只有这个毫无品位的害群之马，在打扮上半点心思都没花。“派对经费还够再买四个。”

“再给福尔图娜加几个纯素的。”基贞说着，又去检查了一遍厨房——这是她过去一小时里的第五次。杰米已经在台面上摆出了一排颇为壮观的酒瓶。“这些够吗？”

“这是我能找到的度数最高的烈酒了。”杰米答道。他打算担任酒保，这会儿已经忙着调起了鸡尾酒。基因者的新陈代谢效率比普通人高，得喝下正常人十倍的量，才能稍微感觉到酒劲。

“我车里有基因者专用的东西。”瑞恩说，“不过喝完会在黑暗里发光，还能看见隐形的东西。”

“不用操心。”杰米连忙说，“福尔图娜会带烈的过来，还有——她的原话——‘派对药丸’。”

“没有极乐吧？”基贞问，脸色绷紧了。

“没有极乐。”男友向她保证。这时有人按响了门铃。“进来吧！”

第一批客人推门进来，基贞紧张地站直身子，守在瑞恩旁边。外面已经入夜了，派对定在八点开始，不过大多数客人都会踩着时髦的规矩，稍稍迟到。

“大家好！”福尔图娜走进屋，男友和一个十五岁上下的女孩跟在她身后。幸运女士穿着一条金色礼裙，比平时还要奢华张扬，简直过了头；那个少女却穿得毫无品位，瑞恩每看她一眼，都得压住把她拖进裁缝店的冲动。

福尔图娜的男伴看起来与瑞恩的生理年龄相仿，棕色短发打理得整整齐齐，蓝眼睛，一身考究的纯黑正装。跟女友比起来，他的长相颇为普通，然而快递员却从他身上感到一种强烈的气场。

事实上，他似乎有点眼熟。

这个身份不明的年轻人立刻将目光锁定在快递员身上，后者朝他挥了挥手。“嗨，我叫瑞恩。本来还想说我是不死之身，不过你大概已经知道了。”

“马蒂亚斯。”男人微微一笑，握住瑞恩的手，“马蒂亚斯·马特尔。”

他的动作、气场，还有说话时那一点细微的腔调……“我知道，我们见过。”瑞恩快活地回答，试探了一下。

“见过？”福尔图娜问，马蒂亚斯的笑容则僵了一点。这一轮瑞恩没剪掉这个幸运女人的头发，她对他的态度也就友善多了。“马特，你怎么没跟我说？”

“对啊，马特，你平时不是个一眼就能看透的人嘛。”瑞恩冲他眨眨眼，“希望你没再藏着别的什么。”

马特回答女伴的问题时，脸上仍旧滴水不漏。“当时觉得没什么要紧的。”

“福尔图娜，你把妹妹带来了？”基贞问这位金发尤物，眼睛却一直望着那个少女。“这种派对，她来是不是太小了？”

“我都快十五了！”女孩噘起嘴。她不像姐姐那样有着顶级模特的美貌，不过再长几年，大概也会出落成一个漂亮女人。她留着浅棕色短发，海蓝色的眼睛，心形脸。

“十四岁半。”福尔图娜逗她，妹妹便在她胳膊上掐了一下。

“嗨，我叫纳尔西妮娅，纳尔西妮娅·韦兰。”少女向大家露出灿烂的笑容，“代号刻瑞斯。”

“奥古斯都居然先把奥林匹斯神名给了你，没给我，我到现在都不敢信。”福尔图娜抱怨道，她男友则移开了目光。“要不是菲利克斯发疯，我俩就能叫狄安娜和阿波罗了。”

“他回你消息了吗？”基贞问，面露担忧。

“我倒希望呢！”福尔图娜气鼓鼓地抱起双臂，“我发誓，等他回来——”

“要是他还回来的话。”纳尔西妮娅神情低落地说。

“说不定他让车撞了。”瑞恩说，其他人纷纷瞪向他。“呃，他毕竟是只猫。还是说，现在开这种玩笑太早了？”
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福尔图娜坚持道，却望向了杰米和基贞。“你们就不能帮帮忙？给他打个电话？”

情侣二人尴尬地对视了一眼，目光中满是遗憾。“他搬出去的时候，我们闹得不太愉快。”杰米平静地说，“菲利克斯……菲利克斯需要一点时间，想清楚自己的事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女友还想坚持，马蒂亚斯已经将手搭在她胳膊上。他似乎比她更懂得察言观色，不过，这也没多难。

瑞恩在迪纳米斯路线上和原子猫聊过，转眼便串起了线索。对于那位猫科朋友为何离开奥古斯蒂，他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——原因就在基贞的处境上。

还有另一件事让瑞恩有些在意。菲利克斯猫说过，妹妹纳尔西妮娅是收养的，而她又正好符合某个描述……难道？

这场派对看来已经少不了惊喜了。

“路易吉没来？”福尔图娜扫视着房间，问道，“只要有姑娘，他一般都来得很早。”

“没来。冰球杀手趁他的保镖去上厕所，又袭击了他一次。”杰米皱着眉回答，“袭击者还逼路易吉吃了一根萨拉米香肠。”

“冰球杀手？”瑞恩问。同一时刻，福尔图娜震惊地说：“一根萨拉米香肠？”

“大概就是之前袭击路易吉的那个疯子。”杰米叹了口气，“没错，萨拉米。别问我为什么。都说超能帮走了，城里就安全多了，可要我说，这里的疯子本来就已经够多了。”

“也可能是个义警啊。”瑞恩说，“一个怀着奇特正义感的帅哥，一手冰球杆，一手香肠，打击犯罪。”

“那他怎么只袭击路易吉？”兰卡窝在沙发上，懒得起身，插了一句，“不对，话痨，这就是小心眼的报复。要我说，那个混蛋活该，成天哪壶不开提哪壶。”

“不管怎么说，这个冰球杀手迟早会受到应有的惩罚。”杰米斩钉截铁地说，看向福尔图娜，“既然超能帮已经离开新罗马了，你们能查查这件事吗？”

“伏尔甘还不肯放我们走呢。”福尔图娜抱怨道，“明明锈镇都清理干净了，麻雀也把那些疯魔一路赶到了天涯海角。”

嗯，瑞恩可不觉得锈镇已经清理干净了。他们是阻止了一场大火，可废料场也成了一堆熔化的垃圾，恰好把地堡入口遮了个严实。伏尔甘让他们这组人负责巡逻那片区域，以防超能帮回来，自己则和麻雀一起出发追杀那帮人。瑞恩此后还没收到任何消息，不过听说这两个女人都会来参加派对。

说实话，这位时间旅行者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梅克隆的地堡，蕾恩也没再联系过他。他希望这场派对能让自己放松一下，理清思路。

“我们这样讨论这些事，是不是……”基贞清了清嗓子，望向马蒂亚斯，“不好意思，不过……”

“放心，他早就把我们看透了。”瑞恩坏笑着说。看着马特尔越来越不自在，他乐在其中。

“是啊，我敢肯定，冰球杀手就在你们中间。”男人也笑吟吟地回敬道，“希望我没揭穿你的身份。”

大家都当这是个笑话，笑了起来，瑞恩本人笑得比谁都响。这一击漂亮。“没关系，吱喳，我替我家马蒂亚斯担保。”福尔图娜说着，把脑袋靠在男人肩上，“他就是我的真命天子。”

“我只答应了第二次约会。”马蒂亚斯面无表情地回答。

“不管你愿不愿意，这事都定了。”

“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？”基贞问。

“上周我第三套公寓煤气泄漏那次，你们知道吧？”福尔图娜问，“我从窗户掉了出去，才险险捡回一条命，是马蒂亚斯救了我。”

“不，救你的是你的能力。”马蒂亚斯板着脸纠正她，“我可没想到你会从三楼掉到我身上。完全出乎意料。”

“那是一见钟情。”福尔图娜宣布。

“并不是。”她男友抗议道，“我确认你没事，就想走了，因为我还有别的安排，然后你就开始冲我大喊大叫。”

“我当然生气啦。”福尔图娜不服气地说，其他人都笑出了声，“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掉进你怀里，惊魂未定，让你哄哄她，你居然敢拒绝？”

“敢。”马蒂亚斯直截了当地答道。显然，他对福尔图娜的魅力免疫，而她对此完全无法忍受。“怎么，我的世界就该为了你停止运转？”

“对，就该这样！”她这话可半点反讽的意思都没有。“我只要看男孩子一眼，他们就会拜倒在我脚下，可你呢，马特？你居然走了！”

“什么时候放音乐呀？”纳尔西妮娅终于开口了。周围这么多比她年长的人，她似乎有些害羞，不过随着众人说笑寒暄，她渐渐放开了些。“太安静了。”

杰米看了瑞恩一眼，后者便向众人展示了DJ：一个装在罐子里的大脑，接着电视和音箱，周围还聚着基贞的老鼠。

“你拿天才造的电子脑当DJ？”纳尔西妮娅问。和其他人不同，她看起来与其说是别扭，不如说是兴奋。“太酷了。”

“我真不该让你负责歌单。”基贞对瑞恩说，懊悔地叹了口气。

“只有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才会后悔！”瑞恩答道，启动了大脑DJ，“看好了。”

大脑开始播放音乐，罐子内部也随之亮起了光。保护脑组织的液体不断变换颜色，配上恰到好处的音乐，营造出夜店的氛围。

“还挺带劲。”兰卡承认，独自随着曲子点起了头。

“听不出是谁的曲子。”基贞说。她的老鼠们已经开始围着电视跳霹雳舞了。

“这是《侠盗猎车手》的混音版。”马蒂亚斯说，让瑞恩大为意外，“而且混得相当不错。”

“马蒂亚斯是游戏设计师。”福尔图娜说。显然，他太谦虚，不肯自吹自擂，只好由她代劳。“他特别有才华。”

“准确地说，我是程序员，业余做些独立游戏。”她的男伴有些腼腆地笑了笑，这是瑞恩迄今见过他情绪最外露的一刻。“主要是角色扮演和银河恶魔城类。”

没人听得懂这些行话，只有瑞恩两眼放光。不过，他决定先考考这个男人的功底，免得空欢喜一场。“你玩过《银河战士：融合》吗？”

“玩过，不过我更喜欢《超级银河战士》。”马蒂亚斯答道，“自由度更高。”

“史克威尔最好的角色扮演游戏？”

“《最终幻想VII》，不过《VI》在我心里也有特殊的地位。”

“这颗被上帝抛弃的星球上，居然还活着另一个玩家！”找到知音，瑞恩感动得几乎要落泪，“我现在可以死而无憾了！”

“你有超能力吗，宅男二号？”兰卡手里拿着一罐啤酒，从沙发后探出头，问马蒂亚斯，“对了，我叫兰卡。”

程序员点点头。“有间卧室，我猜是你的，墙刷成了棕色，角落里放着三十个啤酒罐，还有一本摩托车杂志——”

“哦，真棒，蓝系的。”没等他说完，兰卡便耸了耸肩，“你要敢告诉别人床底下有什么，我就宰了你。”

“马蒂亚斯能看见周围不大一片范围内的所有东西。”福尔图娜自豪地说，挽住了他的胳膊。对于这样公开亲热，他显然远不如女友自在。瑞恩觉得，他八成是被她硬拖来参加派对的。

“嘁，这算什么。”纳尔西妮娅从厨房拿来一把刀，举到拇指旁，“看。”

还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，她已经割破了拇指，一滴血落在了拼花木地板上。那滴液体迅速膨胀成一个球，颜色转绿，随后开始变形。这团古怪的东西长出了角、腿、毛……

五秒钟后，一群人望着一只可爱的白山羊。

“好可爱。”基贞惊喜地说，杰米也露出了温暖的笑容。

“我能用自己的血创造生命。”纳尔西妮娅得意地说，新宠物叫了一声，“不能太复杂，也不能太大，不过什么种类的动物、植物我都能造，连嵌合兽都行！”

“也就是说，什么品种的山羊你都能造？”瑞恩问，这下他极其感兴趣了。

“当然！怎么了？”

快递员深深望进这个纯真女孩的大眼睛里，低声说出了将让她永远堕落的两个字。

“斗羊。”

纳尔西妮娅望着瑞恩，仿佛他是个天才——他本来就是——然后造出了第二只山羊。它一身黑毛，金色眼睛，天生就是个斗士。“你选哪只，瑞恩？”她问。两只山羊正彼此怒目而视。

“黑的。”

他已经看到了这片尚未开发的市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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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新来的客人纷纷决定参赛，纳尔西妮娅最终造出了八只山羊。她给每只羊赋予了不同的毛色，在房子里渐渐挤满人的同时，办起了一场锦标赛。几个人围在沙发旁，观看最后的决战。

“加油，我的小山羊！”瑞恩半是法语、半是英语地给自己的冠军打气。她正与对手角抵着角，准备夺下理应属于自己的冠军宝座。“你能行的，莎布·尼古拉丝！”

“你还给她起名字了，话痨？”兰卡问。她押了一只金色山羊，不知不觉间对比赛投入得出奇。“揍扁她！”

可惜，她的羊没能在莎布·尼古拉丝毫不留情的凶猛攻势下撑多久。黑山羊成功将对手掀到了一旁，后者只得屈辱地加入其他落败选手的行列，一起被流放。

“好，好！”瑞恩立刻伸手抚摸自己的黑山羊，她趾高气扬地昂起头。观众纷纷鼓掌，其中纳尔西妮娅拍得最响。“你赢了！你赢了！”

“你肯定暂停时间作弊了。”兰卡嘟囔着，抽完手上这根烟。热闹看完，大多数客人便各自散开，去角落里聊天，或是拿杯酒喝。

“要是她是白的，你还会这么说吗？”瑞恩摸着莎布·尼古拉丝的耳朵，向兰卡发出控诉。其实他确实作弊过一次，不过只是对付福尔图娜。那女人的运气逆天，他总得想个办法拉平差距。

总之，幸运女孩果然输不起，带着她的情郎退出了比赛。两人转移到充当酒吧的厨房，福尔图娜逮着肯听的人就推销自己的男友。杰米向来善于交际，一边调鸡尾酒，一边与马蒂亚斯友好攀谈，不过程序员依旧保持着戒备。基贞则迎接着每一位新到的客人，一秒比一秒焦虑。

客人全是基因者，其中大多数都在展示这一点。一个念动力者隔空搬送着酒杯，帮杰米照看吧台，瑞恩认出他是雷内斯科的一位顾客；另一个操火者则在女孩面前卖弄，凭空变出各式各样的火焰造型。

以瑞恩对基因者的了解，这场派对要是不闹出一两次爆炸才结束，他可是会失望的。

“你是在指控我搞山羊种族歧视？”兰卡将他的注意力拉回了谈话。

“不过，这些羊现在怎么办？”纳尔西妮娅问。她造出的生物已经开始和基贞的老鼠玩耍，小家伙们爬到了体形更大的山羊背上。大多数客人看得津津有味，也有人看得食指大动。

“你造只狼，把它们吃了。”瑞恩提议。他的山羊冠军抬头看向他。“只吃输家，莎布·尼古拉丝。只吃输家。”

“那之后我们又怎么处理狼？”兰卡抛出了难题，等着把他问倒。

瑞恩给出了简单的解决办法：“再造只熊，把狼吃了。”

“我造不了熊。”纳尔西妮娅咯咯笑着，挨着兰卡坐到沙发上，“太肥了。”

“那就叫熊猫来。他和狼，谁能赢？”

“狼。根本不用比。”兰卡说着，递给纳尔西妮娅一罐啤酒，“来点吗，羊魔王？”

“爸爸妈妈说了，只有不喝酒才准我来。”纳尔西妮娅将手指拢在一起，“而且托尔克神父说，酒精是灵魂的毒药。”

“你在这儿看见你爸妈或者神父了吗？相信我，得再多喝十倍，才毒得了什么。”兰卡把罐子塞进纳尔西妮娅手里，少女吃了一惊，望着啤酒，明显还在犹豫。“话痨，你看见什么漂亮男孩了吗？我饿了。”

“那得看算不算我自己。”瑞恩开玩笑道，“因为跟我一比，其他人都会让你大失所望。”

“你不是我的菜，话痨。我喜欢强壮沉默型的，你他妈话太多了。”兰卡朝入口瞥了一眼，“不过，救你的援军来了。”

格蕾塔和麻雀从正门走了进来，前者穿得很随意，后者穿着一袭红色礼裙。她们还带着第三个女人，一个美得惊人的红发女郎，身上的绿色礼裙同样令人惊艳。她将头发盘起，摆出端庄的姿态，但瑞恩从她翡翠色的眼眸里捕捉到了一丝狐狸般的顽皮与残忍。显然是杀手七人组中的一员。

瑞恩过了一秒才意识到，这三名杀手都在护送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人。她美艳而高贵，如同女王，一头白金色长发近乎银白。与同伴不同，她穿得非常保守，一身黑衣更衬得皮肤苍白。这个神色冷峻的女人扫视着房间，蓝眼睛里一片漠然。她脸上的表情，只有纯粹而彻底的无聊。

快存本来有点想上前搭话，可看清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后，便打了退堂鼓。

她长得实在太像年轻版的普鲁托了，看得他心里发毛。

不过格蕾塔注意到了他，向他露出一贯的假笑。那位苍白的女士则低声对麻雀和红发女郎说了几句话。她似乎对社交毫无兴趣，径直走到吧台，在角落里喝起了酒。

“妖姬。”兰卡朝红发女郎抬了抬下巴，“她是个贱人，会把床伴吸干，所以别靠近她。至于纳什和格蕾塔，你显然都见过了。”

纳什？给麻雀起这个昵称，还不错。“那那个白金色头发的——”

“别。”兰卡收起了玩笑的语气，“说真的，别靠近她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那是莉维娅。”纳尔西妮娅说，仿佛这一句就解释了一切。

“我可不会收拾你那具血淋淋的尸体，话痨，所以给我遵守点社交距离准则。”兰卡说着，点起了今晚的第四根烟，“妖姬会在你上她的时候弄死你，但跟莉维娅，你根本活不到那一步。”

“怎么，她看我一眼就能把我变成石头？”瑞恩问。

“你该怕的不是莉维娅。”兰卡阴恻恻地回答，“是她父亲。”

“而且她跟我哥哥交往过。”纳尔西妮娅告诉瑞恩。

“所以她是爱猫人士？”

纳尔西妮娅掐了一下他的胳膊。“这笑话蠢死了。”她说着，嘴角却在笑。青少年啊。“瑞恩，你不想跟我姐姐约会吗？那样我们每个周末都能斗羊了！”

“我很确定她已经名花有主了。”兰卡一边坏笑，一边打量客人，随后叹了口气。看来，她还没找到看得上眼的。

“可我不喜欢那个家伙！”纳尔西妮娅抱怨着，啪地拉开啤酒罐，“他有时候会盯着我看，怪吓人的。希望我姐姐早点腻了他。”

“我这就去解决。”瑞恩看向那个面无表情的游戏设计师，朝他喊道，“嘿，马蒂！”

马蒂亚斯·马特尔望了过来，显然已经快受不了了。

“给我拿杯酒，去外面聊聊流行文化怎么样？你还欠我一杯呢！”

游戏设计师和女友说了几句话。几秒钟后，马蒂亚斯从台面上拿起两杯酒，福尔图娜则狠狠瞪着快递员。

“保护好羊群，我的绿系朋友。”瑞恩对纳尔西妮娅说，“为了实现你的愿望，我们可能得把它们献祭掉。”

“你不是撒旦教徒吧？”少女突然担心起来。

“不是，他可比那糟多了。”兰卡说。瑞恩已经朝露台走去。

“地底下那场大火，跟我放过的火根本没法比。”快递员戏谑地答道。

“我、我开玩笑的！”纳尔西妮娅恳求道，莎布·尼古拉丝轻轻叫了几声，“我开玩笑的！”

瑞恩回头冲她眨了眨眼，随后马蒂亚斯便跟了上来。几个基因者已经占领了无边泳池，不过眼下大多数人还待在室内。快递员接过递来的酒，在坡道上坐下，离跌入下方的虚空只差一寸。听见动静，他抬起头，看着伏尔甘的机甲从房子上空掠过，降落在外面的花园里。

很好，瑞恩正好要盘问她追杀超能帮的进展。“你不是说自己情路不顺吗？”他问马蒂亚斯。

“是不顺，她只是我的任务。”对方回答，证实了瑞恩对他身份的猜测。“顺便一提，这任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，还砸得相当惨。她的能力简直破坏平衡。”

“这话可真够冷血的。”

“你还真好意思五十步笑百步。”程序员抿了一口酒，瞪着快递员，“你真是个天大的混蛋，快存。”

“我知道，而你就爱我这一点。”

“不过，路易吉那事干得不错。”他压低声音，免得被别人听去，“我本来要去处理他的，你下手比我快。”

“抱歉，我对吐真话能力者的憎恨，妨碍了你那冷酷无情的暗杀企图。”瑞恩看了一眼纳尔西妮娅。她正和兰卡一起把沙发挪到一边，清空客厅，腾出舞池。狂欢派对就快开始了。“所以，是她？”

马蒂亚斯·马特尔没有看他，而是盯着韦兰姐妹。有那么一瞬间，面具滑落，底下真正的那个人开了口。

“对。”裹尸布答道，望着纳尔西妮娅的眼中透出危险的神色，“就是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