坏结局

瑞恩得承认，当一回落难佳人，倒是不错的调剂。通常都是他去救别人。

可这也谈不上多轻松，因为废料场已经彻底乱了套。越长越高的弗兰克正与化作巨龙的双足飞龙对打，庞大的爬行动物将对手推向一堆熔融垃圾。这位超级女英雄每打中一次，那个疯魔似乎就会再长高一点。不过，兰卡在高处用白色光球狙击他，让弗兰克缩小，将他的体型控制在还算能应付的范围内。

她该不会是消除者失散多年的姐妹吧？

“你跟双足飞龙联手了？”瑞恩惊讶地问贾丝敏。

“暂时联手。”伏尔甘答道，朝亚当扫出一串子弹。疯魔的碳质皮肤挡下了子弹，接连不断的冲击却让他无法前进。“非常短暂的那种。”

连这两个人都能暂时放下恩怨，足见局势已经糟透了。

吱喳的老鼠将大地吃得一点不剩，随后转向亚当，可超能帮的首领是块更难啃的硬骨头。他一脚脚踩下，将鼠群碾成地上的血迹；就算老鼠们试图靠数量把他活埋，强化过的力量也让他足以将它们甩开。

趁着敌人分心，瑞恩用没受伤的手抓住一把刀，终于将腿从大地留下的泥土束缚中解放出来。与此同时，杰米拿出了武士高手的真本事，从高处一跃而下，在半空中凝出一把红光长剑。他下落时挥动剑刃，像切黄油般轻松地劈开弗兰克的后背，在腰间留下一道伤痕。

可惜，疯魔的金属身躯很快就从伤势中恢复过来。兰卡虽然减缓了他指数级膨胀的速度，却没法将其彻底阻止。弗兰克很快就要长到八米高了。

“有什么东西能打掉那座通讯塔吗？”瑞恩问贾丝敏，必须扯着嗓子喊，声音才能盖过枪炮声。“我是说，他们的炮比你的大，没别的意思。”

“我的好东西大半都浪费在那边那条爬虫身上了。”伏尔甘懊恼地答道，弹药很快就要打光。没有火力压制，亚当恢复了行动自由，从喉咙里掏出一柄战锤。“掩护我换弹。”

为了多争取一点思考和谋划的时间，瑞恩发动了能力。世界染上紫色，快递员用左手掀开西装，查看里面的装备。他已经感觉不到右臂了，亚当的锁链撕烂了那里的关键肌肉。

沙漠之鹰的威力够不够？口径再大些的枪也许——

“原来那些异常都是你造成的。”

瑞恩一惊，抬头望向天空。

一个象牙般的男人漂浮在废料场上空，周身笼罩着刺眼的电光；强劲而泛白的气流从他脚下喷涌而出，让他悬停在地面上方。在凝固的时间里，只有他仍能活动，高高在上，俯视着下方的人类。

电流体动力学。他用电荷将空气分子电离，借此飞行。

“我早就开始纳闷了。”奥古斯都说道，手里提着一具烧焦了一半的尸体。从衣服上，瑞恩认出那是酸雨。“你会是个强大的萨图恩。”

时间恢复流动，闪电屁股将注意力转向在场的其他人。

奥古斯都出现的瞬间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；就连双目失明的亚当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。仅仅是这位雷电帝王的现身，以及他周身那股骇人的电力压迫感，就足以让所有人噤若寒蝉。

“你失败了。”奥古斯都对亚当说，像丢垃圾一样，将酸雨的尸体扔到下方的地面上。“连哈格雷夫斯的火焰都暖不了我的身子。你以为这点微光就能杀死我？你以为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杀得了我？”

不得不说，亚当很快便从惊愕中恢复过来。“弗兰克，把他拍扁！”

已经长到八米高的巨人立刻推开双足飞龙，试图双手合拢，将奥古斯都拍死，就像人拍死一只蚊子。雷电帝王没有闪避，而是抬起双臂，用自己的双手挡住了巨人的手掌。

就在这时，弗兰克的金属皮肤沿着奥古斯都的手指蠕动，将它们包裹起来；就连黑帮宙斯也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讶了一瞬。疯子弗兰克的金属组织似乎想消化掉奥古斯都的双手，却很是吃力。瑞恩想起了狗啃一根牙口根本啃不动的硬骨头的模样。

但这并没有改变什么。

奥古斯都看向弗兰克，双眼射出一道耀眼的闪电，轰在巨人的头上。这一击蕴含的力量熔化了疯魔的钢铁之躯，原本该是大脑的地方只剩下一摊熔融金属。尽管仍有部分身体黏在奥古斯都身上，弗兰克还是仰面倒了下去。

“瑞恩，趴下！”伏尔甘启动推进器，一把抓住瑞恩，飞出了巨人倾倒时投下的阴影。吱喳的老鼠四散逃窜，双足飞龙、杰米和亚当也各自躲开。弗兰克砸在地上，掀起漫天尘土，离通讯塔只差分毫。尘埃落定后，他仍一动不动。

奥古斯都没有耽搁，姿态优雅地落到地面，开始缓缓走向亚当。这个信奉虚无的疯魔没有畏缩，反而怒视着那无敌的男人。

“我的姐妹、女儿和教女，都因你而死。”此刻从闪电屁股口中吐露的冰冷怒火，世间没有任何词语足以形容。“她们死得快。你绝不会这么快解脱。我保证，你会尝到塔尔塔罗斯的滋味。”

“无所谓。”亚当一边回答，一边抡起战锤，砸向那刀枪不入的男人的头颅。“就算我死了，我也已经赢了！你们全都输了！”

战锤在碰撞中变了形，奥古斯都却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
“好吧，至少这段时间玩得挺开心。”亚当说完，突然放声大喊，“亚当呼叫巴哈姆特！目标改为当前位——”

奥古斯都随手一记反抽，打在亚当脸上，扯掉了他的下颌，将那具碳质身躯掀翻在地。随后，帝王一脚踹中疯魔的腹部，力道之大，让他直接撞上了轨道通讯塔。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，不敢动弹，也不敢出声，闪电屁股则开始一脚脚踩踏他的猎物。在这番残暴的殴打下，疯魔的坚硬外壳像铝片一样凹陷，骨头折断，双腿扭曲。

直到亚当终于变成地上一团血肉模糊的烂肉，奥古斯都才低下头，直视猎物的双眼。“还有什么遗言，害虫？”

亚当笑了。

那不是绝望或疯狂的笑，而是一个怪物对自己的杰作心满意足时，发出的讥嘲狂笑。那笑声响亮而爽朗，透着十足的幸灾乐祸。

这只让黑帮宙斯更加暴怒。

“不管你有多少痴心妄想，说到底，你也只是顶着世上第一个人的名字。”奥古斯都将脚抬到亚当脸的上方。“而我，是神。”

奥古斯都一脚踩上他的脑袋，发出令人作呕的碎裂声。亚当不再出声，涎水从嘴边淌下；他的外表从碳质变回了伤痕累累的皮肤，脆弱，不堪一击。这个超能帮成员还在呼吸，却遭受了严重的脑震荡。

不过，他可能很快就会宁愿自己已经死了。

“士兵们，把这块垃圾抓起来，送到维纳斯那里。在我把他钉上伊斯基亚岛的十字架，用他的惨叫抚慰我女儿的灵魂之前，他不准死。”奥古斯都随后转向双足飞龙。“现在轮到我们打了？”

“为了什么打？”双足飞龙恢复人形，抬手示意四周的惨状。杰米和兰卡则立刻冲上去捆绑亚当。“为了这些灰烬？”

“那就滚。”奥古斯都答道，瞥了一眼通讯塔。“现在仔细看看这片受诅咒的土地，我们脚下竟有一整座金属地宫。想必就是梅克隆的坟墓了。”

“你打算做什么？”双足飞龙皱眉问。

“完成哈格雷夫斯没胆量做的事。”

闪电屁股周身的电光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强，体内不断积蓄着能量。快递员立刻意识到，这位雷电帝王打算干什么，以及这会如何毁掉一切。

“不行！”瑞恩转向伏尔甘，恳求道；头盔挡住了她的脸，他看不见她的表情。“下面肯定还有我们能用得上的东西！”

“瑞恩，”女友回答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挽回的决绝，“结束了。留下来，我们就会死。”

奥古斯都向轨道通讯塔释放出一道雷电，压倒性的力量让防护力场短路，将塔身轰成两截。半座塔砸落在废料场的地面上，掀起灾难般的冲击波。奥古斯都周身的光芒短暂消失，显出被遮掩的人形：一尊象牙雕像，手上还黏着弗兰克的身体碎片，顽固地试图啃噬他的双手。

闪电屁股面带病容，双颊起皱，眼神阴郁。但他已经在重新蓄能，这一次，周身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。

伏尔甘将瑞恩抱在怀里，飞离了现场。受伤的手臂加上失血，让快递员虚弱得无力抗议。众人迅速撤离，双足飞龙帮着兰卡和杰米将亚当拖走，只留下雷电帝王独自一人。

二十分钟后，一道威力惊人的雷霆击中了废料场，引发毁天灭地的爆炸，将梅克隆的地堡彻底埋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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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如预料的那样，狂暴的药效一过，副作用便找上了门，瑞恩开始把过去几天吃下去的东西全往外吐。考虑到他身上原有的伤势和受损的手臂，贾丝敏让人给他用了镇静剂。

快递员醒来时，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，床边围着朋友们，还有一只猫。杰米坐在椅子上，女友坐在他腿上，贾丝敏则在抚摸一只白猫。只有兰卡站着，后背靠在一面空无一物的白墙上。

“你好啊，睡美人。”兰卡打趣道，不过她平日里那副满不在乎的态度，此刻也柔和了几分。

“哎呀，你们这是在担心我？”瑞恩问，抬起缠着绷带的左臂。他现在确实能感觉到疼了，比起先前的状况也算有所改善。“没人告诉过你们，我是不死之身吗？”

基贞轻笑了一声，她男友却没有。杰米很高兴看到这位英俊的快递员还活着，但显然不喜欢这个笑话。

“给。”贾丝敏几乎是把白猫直接扔到了男友身上。“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
“薛定谔！”瑞恩接住猫，它立刻将快递员的双腿当成了自己的王座。“你还活着！”

“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。”贾丝敏承认。基贞忧心忡忡地看着那只猫，显然是为了瑞恩，才强迫自己忍受这只猫科动物的存在。“工厂里那么多人，就这只该死的猫活着出来了。这宠物的运气比福尔图娜还好。”

“她逃出来了吗？”瑞恩问，随后改口，“还有谁逃出来了？”

“寥寥无几。”杰米神色悲伤地承认。

“福尔图娜和她父母离轰击中心足够远，没有当场丧命，多半得归功于她那好到不讲理的运气。”兰卡补充道，“超能帮轰击奥古斯都山时，房子差点塌下来把我们埋了，但我们没被烧成灰。尼普顿也活下来了。”

“蕾恩……”瑞恩的声音哽在喉间。“蕾恩还活着吗？”

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，贾丝敏更是直接沉下了脸。

“不用拐弯抹角。”瑞恩说道，放在薛定谔背上的手绷紧了。“实话实说吧。我有心理准备。”

“伊斯基亚岛上几乎所有人都死了，不是死于激光，就是死于滚烫的灰烬。”贾丝敏直截了当地说，尽管她显然也十分难过。“只有幽魂活了下来，如果那也算活着的话。另外就是我们这几个在轰击中心之外交战的人。深潜者……没能幸存。”

瑞恩一时没有说话。不知是因为麻药、疲惫，还是那个不断啃噬他的念头——他已经把这一轮彻底搞砸了……他连感受任何情绪的力气都没有。

“对不起。”杰米歉然道，“我知道这么说没多少安慰，但这件事谁也阻止不了。”

他是好意，却只让瑞恩更难受。“我本来可以的。”瑞恩说。

他又一次没能保护蕾恩免受疯魔的伤害。

“你做不到。”杰米坚持道，“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，根本没时间思考。”

“你是个英雄，瑞恩。”基贞说，“要不是你，亚当恐怕还会再次发射那道光束，杀死成千上万的人。”

“你是说他蠢透了吧！”贾丝敏冲瑞恩吼道，“正面冲上去打他们，你到底在想什么？”

“喂，我试着叫过支援，可没人接啊！”瑞恩反驳，“而且我以为自己能当一回托尼·蒙塔纳。”

“你倒是做到了。”兰卡嗤笑道，“听说你自己嗑的药，对身体造成的伤害比超能帮还大。”

“我们现在在索伦托，新罗马南边。”杰米告诉瑞恩。

“从窗户还能看到大火呢。”兰卡说道，基贞拿胳膊肘顶了她一下。

“这是我们控制的城市之一，所以这里很安全。”杰米安慰快递员，语气近乎慈父。“以你的基因者代谢能力，应该很快就能恢复。”

到了这一步，瑞恩也不确定自己是该把养伤的时间再拖上一阵，还是立刻往脑袋里送颗子弹。他决定再等一等，把局势了解得更清楚些。“接下来会怎么样？”

“我们安葬死者。”杰米沉重地说，“然后重建，继续往前走。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。”

“我觉得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。”基贞对未婚夫说。

“是啊。”杰米和女友一起站起身。“我们不打扰你休息了，朋友。兰卡。”

“行了，行了。”兰卡说。三人离开，把房间留给了贾丝敏和瑞恩。关门时，快递员还听见她在嘟囔：“该死的小情侣……”

伏尔甘等了几秒，待其他奥古斯蒂成员离开，才转向瑞恩。

“还撑得住吗？”她想让自己听起来没那么担心，可惜掩饰得并不好。“你欠我一次。”

“可惜我只能肉偿了，我的钱全烧成灰了。”瑞恩的回答让这位天才轻笑了一声。“我的车还好吗？”

“不好。”贾丝敏摇摇头，同样为那辆美妙机器的毁灭而哀悼。“亚当把它连同我的铸造厂一起炸了。”

就算蕾恩的死还没能彻底击垮瑞恩，爱车遭到谋杀也足够了。时空收音机没了；即使他记住了蕾恩那台装置的图纸，没有驱动普利茅斯“狂怒”的那颗大脑，它也无法运转。

他的车到底对超能帮做过什么，值得他们下此毒手？除了反反复复从他们身上碾过去？

有人敲了敲病房的窗户，这对基因者情侣立刻抬头望去。

“嗨。”双足飞龙从外面打开窗户，说道。瑞恩觉得这场面熟悉得过分。

贾丝敏立刻亮出藏在裤子里的枪，对准双足飞龙的脸。“给我他妈滚出去，劳拉。”

“贾丝敏，我们能不能别再……别再这样了？”双足飞龙叹了口气。“就这一次，别打了，行吗？出了这么多事，你难道还没厌倦吗？我不是来找麻烦的。”

伏尔甘仍举着枪，手指扣在扳机上……然后放了下来。

“我们怎么会闹到决裂的地步？”双足飞龙问，垂着眼从窗户进来，落在地板上。

“是你先开始的。”贾丝敏答道，把枪放到一旁。“你不是在帮平民吗？”

“本来是，不过嘉年华赶来帮忙了。”

贾丝敏惊得睁大双眼。“奥古斯都知道吗？”

“还不知道，但他很快就会知道。”双足飞龙说，“他和伦纳德谁也容不下谁，所以我估计很快还会再打起来。”

“迪纳米斯呢？”瑞恩问。

“我一直担心的事要成真了。”双足飞龙承认，“阿尔方斯·马纳达接管了剩下的一切，包括西西里、利比亚和西班牙的全部部队。他来指挥，停战就维持不下去了。不如说，我觉得他把这当成了一个机会，可以把你们彻底赶尽杀绝。”

“又一轮基因者战争要来了。”贾丝敏喃喃道，“他们要为这点残羹剩饭开战。”

“是的。”

病房陷入了尴尬的沉默。尽管活不到亲眼见证的那一天，汉尼胖·莱克特还是赢了。欧洲往后多年的日子，都被他毁了。

而最糟糕的是……那只毛绒玩偶还在外面游荡。

“这都是你的错。”贾丝敏沉着脸对双足飞龙说，“是你雇了超能帮。酿成这场灾难的种子，是你亲手埋下的。”

“我……我没有。”双足飞龙摇了摇头。“贾丝敏，我发誓，我不知道。恩里克也不知道，愿他安息。真要怪谁，那也是埃克托的错。如果我知道，我会阻止他的。”

“你的毛病就在这里，劳拉。你从来就不会留心。”伏尔甘满腹怀疑地摇头。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
“我是来道歉的。”这位女英雄承认，贾丝敏惊讶地眨了眨眼。“我还是不明白，我们怎么就从朋友变成了敌人。但经历了这么多事，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做过的选择。我不想再跟你打了，而且……无论我做过什么伤害了你……我都想为此向你道歉。”

贾丝敏一言不发地听着，各种情绪在脸上交替浮现。从难以置信，到愤怒，再到懊悔。“出去，劳拉。”她最终说道，一时无法消化这一切。“出去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双足飞龙皱着眉回答，随后转向快递员。“罗马诺，我不清楚你为什么选择加入奥古斯蒂，但是……你做的事非常勇敢。你还有时间改变自己的人生，成为这个世界上一股向善的力量。”

“是啊。”瑞恩望着腿上睡熟的猫，答道，“还有时间。”

双足飞龙最后看了贾丝敏和瑞恩一眼，便从窗户飞了出去，大概是要返回新罗马。
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她一走，贾丝敏便瞪着男友说道，“梅克隆的地堡。你隐瞒的就是这个。”

“我知道梅克隆在下面藏了一批武器。”瑞恩承认，“但不知道他连轨道激光炮的控制面板都有。”

“可你居然没告诉我？！”她怒道，“操，瑞恩，我们上过床！在我的床上！你稍微信我一点能怎么样！”

“贾丝敏，我发誓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她打断他，别过脸去。“你给我闭嘴。”

薛定谔可爱地喵了一声，仿佛想缓和空气中的紧张。瑞恩摸了摸它两耳之间的脑袋，不知道莎布·尼古拉丝有没有在这场浩劫中活下来。不过，他更多还是在想着蕾恩海底基地里的孤儿们。运气好的话，自动系统应该能照料他们，可没有小矮个……

总而言之，这一轮是场灾难。

梅克隆的地堡被炸毁了，和他的车、时空收音机，以及迪纳米斯存放在总部的那些大脑复制研究资料一样。他将别人的意识跨时间传送的计划，彻底落了空。

快递员只剩下一个选择，那也是他从这一轮里挽回一点收获的唯一机会——伏尔甘的能力增幅装甲。可出了这么多事，她还会帮他吗？他没有把握。

到了这一步，他干脆该向伏尔甘要来那把枪，扣下扳机。

可是……

“你干吗那样看着我？”贾丝敏打破了沉默。“我知道自己很漂亮，可你这样怪瘆人的。”

“我在想你刚才说的话。”瑞恩说，“稍微信任你一点。你知道我有事瞒着你，却没告诉奥古斯都，也没告诉其他人。为什么？”

“我自己也纳闷呢。”这位天才耸了耸肩。“不知道，你聪明，有趣，而我喜欢你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
“喜欢，现在也喜欢？这么说，你还是对我有意思。”

“别得寸进尺，瑞恩。”她答道，不过他看见她唇边浮起了一丝笑意。“对，我还是有点迷恋你，所以才会被你的蠢劲气成这样。只有对自己讨厌或在乎的人，才会真正动气。”

瑞恩淡淡笑了笑，心里却并没有多少笑意。问题是，他逐渐恨上的人很多，在乎的人却寥寥无几。他一直小心翼翼，不让自己对别人产生感情，因为每次循环时，那只会让他更痛苦。

可伏尔甘本可以轻易出卖他，却替他保守了一些秘密。即使到了现在，她也还没彻底认定他无可救药。她不是个好人，他在迪纳米斯的那一轮足以证明；但她也没有那么坏。

一点信任……瑞恩已经很久没有信任过蕾恩以外的人了，因为信任是种脆弱的东西，轻易就会变成一道血淋淋的伤口。因为它一旦交出去，就很难再收回来。

可这整场灾难之所以发生，正是因为他信不过蕾恩以外的任何人，不肯将地堡的秘密相告。如果瑞恩永远只会一遍遍重复同样的做法，那他得到的也只会是同样的结果。也许……也许是时候改变了。

也许该改变的是他自己。

“贾丝敏。”

“干吗？”

“我能穿越时间。”

毕竟，信任是相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