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遇

不管双足飞龙怎么说，恩里克·马纳达——“黑棘”——肯定是个阴险的犯罪主谋。

瑞恩大摇大摆地走进他的办公室，发现可疑之处还不只是他的衣着品位和冷冰冰的做派。这位绿系基因者收藏的植物几乎全都有毒，日式鱼池里还养着一条以神经毒素闻名的河豚。不过，瑞恩凭亲身经验知道，料理得当的话，那东西确实美味。

没错，这人一点都不可疑。

“我是恩里克·马纳达，迪纳米斯的首席商务官兼至优者项目总负责人。不过，看样子你已经知道了。”这位经理从办公桌后起身，和瑞恩握了握手。“你愿意来跟我们见面，我很意外。上次谈完之后，双足飞龙不太乐观。”

“嗯，我觉得还是直接问问你，你们组织为什么要雇超能帮。”瑞恩开门见山地说，“这样能少浪费很多时间。”

他直白得让黑棘当场没了话。看来双足飞龙没把瑞恩那些“阴谋论”告诉他。

恩里克靠回椅背，怒而不发。他没请瑞恩坐下，但快递员还是自己坐了。“这种无稽之谈是从哪儿来的？”

“我看见他们手里有几十箱迪纳米斯造的仿制品，简直像黑色星期五大促销。”

“看见，罗马诺先生？用你自己的两只眼睛？”恩里克的声音里满是讥讽。“有任何实证吗？照片，样品？”

“我有这个。”瑞恩高高兴兴地把一份专为这次会面准备的纸质文件递给经理。“这些证据表明，你们有一部分仿制灵药失踪了，实际是在掩盖向超能帮的账外供货。”

经理几乎是从时间旅行者手里抢走了文件。见分晓的时候到了。如果恩里克当场派人杀他，或是在今天稍晚些时候动手，就说明这人肯定不干净。

黑棘一言不发，仔细审阅文件。然而，办公室里的花似乎随着他的阅读越来越躁动。和小马蒂一样，不管这位绿系基因者多么努力地掩饰情绪，他的能力似乎都会自动作出反应。

“你是怎么拿到这些文件的？”审阅到一半时，恩里克语气尖锐地问。

“我黑进了你们的数据库。”瑞恩答道。好吧，严格来说，动手的是裹尸布，快递员只是借用了这些文件。

“你知道我可以凭这件事把你送进监狱吗？”

进监狱？不是灭口？“新罗马的举报人不受法律保护吗？”

“不受。”黑棘把文件放到一边。“你还从我们公司窃取了什么信息？”

“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，你们有几只狗狗无人机也落到了超能帮手里。”瑞恩回忆道，“这种东西可不该到处乱放。”

恩里克沉默地看了客人几秒，随后从西装里掏出一部手机，输入号码拨了过去，不过瑞恩听不见另一端的人说话。

“有人向我反映，我们最近丢失了一些无人机，很可能被超能帮拿去改用了。”恩里克问道，“能确认吗？嗯，嗯……为什么没人通知我？这样啊……我明白了，别担心……收拾东西吧，你被开除了。”

最后那句话说得太随意，瑞恩差点没听出来。

恩里克挂断电话，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快递员身上。“好吧，罗马诺先生，我们直奔主题。”他不再客套。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
“想让汉尼胖·莱克特做一场失败的抽脂手术。”

“为什么？报仇？根据你的心理档案，你可不是什么无私的义警。”

“你知道，要是几个星期前问我，我会说这无关私人恩怨，纯粹是生意。”瑞恩说着，想起了巴哈姆特号的光芒击中新罗马时，蕾恩和无数人就那样消失了。“但现在是私人恩怨了。确确实实。”

“明白了。”恩里克来了个幕后黑手式的停顿。“我不赞同你收集这些信息的手段，不过必须承认，这让我很担忧。但你要明白，如果超能帮在迪纳米斯内部有靠山，那一定是位高权重的人。很可能在董事会里。”

“你说得好像我该害怕似的。”

“是的，因为这意味着，连我自己部门的人都可能被收买了。就你所知，我也可能牵涉其中。那你为什么来找我？”

瑞恩耸了耸肩。“说真的，绿手，我觉得就像抛硬币一样。很多人都觉得你是清白的，不过，要是你派人杀我又没杀成，至少我就知道你站哪边了。”

而且，瑞恩记得伊斯基亚岛毁灭之前，他们最后一次谈话。不管黑棘是什么样的人，他似乎都对未来有所构想，而那个未来里并没有超能帮或奥古斯都这类人的位置。

“嗯，真够狂妄的，不是吗？”恩里克嗤笑一声。“那么，蕾恩·萨比诺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？我知道你刚到新罗马不久就和她取得了联系。”

“等等，你派人跟踪我？”这让瑞恩很受伤，他还以为自己已经精通反情报战术了。

“迪纳米斯一直在严密监视深潜者。”恩里克解释道，“我们知道，这次见面的几个小时前，她去了锈镇那家孤儿院，而你大约也在同一时间去过那个区。我不认为这是巧合。”

不可能是通信监听，不然他就会知道时间循环的事了。更有可能的是，迪纳米斯监视着小矮个的水下基地，她一离开，就派人尾随。

“等等。”瑞恩把线索串了起来。“原来亚当就是这么知道水下基地的，你们这些疑神疑鬼的混蛋！”

“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。不过，假如真像你的证据所暗示的那样，超能帮有一位迪纳米斯高管从旁协助，那么……是的，他们很可能知道她的水下基地。我想，你是要保护萨比诺小姐？”

“是。”瑞恩承认，语气严肃起来。“但要是你觉得可以拿她来威胁我听话，你就等着步恐龙的后尘吧。”

“我没有这个打算。”恩里克答道，不过快递员听不出这话是真是假。“但我需要知道你的动机，以及你是否值得信任。你的能力很有用，心理状态却也很不稳定。我得看看你是否值得我冒这些风险。而且，考虑到你的动机，我也不认为你会是一项长期资产。”

“我更愿意把自己看作一笔投机性投资。”

恩里克摆出一副邪恶幕后黑手的架势，让瑞恩真有些怀疑他到底干不干净。“你让我很难办。”他说，“你收集的间接证据表明，我所在的组织内部存在腐败，而责任人的权势可能比我还大。调查此事需要高度互信，除了极少数人以外，我不确定还有谁能靠得住。”

“不用多说了，我可以当你半忠心的秘密特工！”瑞恩兴高采烈地提议，“我的车甚至比阿斯顿·马丁还上档次！”

恩里克考虑了一下这个提议，最终有了结论。“坦白说，我不喜欢你，罗马诺。”他直言道，“但你似乎铁了心要查这件事，而我的直觉告诉我，放任你不受监管地行动，会让迪纳米斯付出代价。”

他大概没说错。

“我们之间的合作按这个办法来，罗马诺。你加入至优者的初级分部，试用期六个月，由我直接监管。在找回丢失的无人机之前，我们不会在你身上使用DNA追踪器。以你的名声，不会有人觉得这些条件奇怪。但你不要误会，我们的合作由我说了算。你查到的每一条信息，都必须送到这张办公桌上。我让你做什么，你就做什么，不许多问。没有我的授权，不得入侵公司的系统。听明白了吗？”

“我有三个条件。”瑞恩竖起手指。“第一，我保留自己的名字。那可是受版权保护的品牌。”

“我怀疑你根本待不到成为团队主力的那一天，所以哪怕你管自己叫时间戳，我也无所谓。”恩里克不以为意地说，“下一个？”

“别去招惹深潜者。永远别。”

恩里克犹豫了几秒。瑞恩开始怀疑这背后有问题；她只是个小角色，不值得迪纳米斯如此上心。“可以，除非她或者你先向我们求助。”经理答应了，却十分勉强。“最后一个条件呢？”

瑞恩直视着他的眼睛。“我要一套紫色羊绒西装。配上同款领带。”

恩里克·马纳达双手合拢，考虑了一下快递员的话。他的回答迅速而无情。

“驳回。”

“没人能对羊绒说不。”瑞恩警告道，语气危险起来。

“你明天去见衣橱，她会为你制作英雄制服。”恩里克不以为意地答道，“在时尚方面，她就是你的女神。由她决定。”

“要是我不信教呢？”

“那就由儿童市场营销分部来设计制服。”恩里克说，“这么多年下来，他们已经学会以冷酷无情的效率完成工作了。”

这……这也太残忍、太缺德了！“我知道你没灵魂，可没想到你能缺到这个地步！”

“工作要求。”恩里克干巴巴地答道，随后通过内部通话器呼叫秘书。“叫邪魔和双足飞龙过来开会，通知副总裁，我要跟他通话。告诉他们，这事不能等。”

“先生，您已经安排好要跟一位新的英雄候选人见面了。”秘书提醒道。

“谁？”

“熊猫。”

“谁？”恩里克又问了一遍，不过快递员觉得他只是在装糊涂。

“熊猫，无辜者的守护者。”这企业佬的无知让瑞恩很不满。“他会飞，还能从眼睛里发射激光！”

“我很怀疑。”黑棘干巴巴地答道。

瑞恩把手指交拢，回应道：“你不怎么了解熊猫，对吧？”

“是吗？”恩里克的语气里满是讥讽。“那么我想，你不会介意把他收归麾下吧？考虑到他糟糕的过往表现，我原本打算给熊猫一个展示本领的机会。不过，能在你身边活下来，本身无疑就是一项考验。”

嗯？这倒解释了熊猫为什么会跑到伏尔甘的工厂去挑事。绿手一定是让他抓个反派什么的。“所以你确实认识他。”

“双足飞龙认为他有潜力，提拉诺博士也觉得，他的能力在自己的工作中有些颇有意思的应用前景。不过，他似乎……不太能干。我担心不管加入哪支队伍，他都会给整个团队丢脸。”

“相信我，先生。”瑞恩说，“等我调教完他，你再看熊猫时，眼光就永远不会一样了。”

“那好，你们两个就捆绑在一起吧。如果他表现不佳，由你而不是双足飞龙负责带他，造成的负面影响会小一些。如果效果不错，那就皆大欢喜。”

失败了背锅，成功了分功。“不过，队名可以由我来取吗？”

经理显然对此毫不在意。“我很快会再叫你过来。在那之前，给我安分点。”

说完这些，经理交给瑞恩一份合同，便让他离开了办公室。

快递员走进等候室，一只可怜的人形动物正焦急地等在那里。恩里克取消见面的消息似乎让他紧张不已，但他望向瑞恩时，那双大眼睛里仍然满怀希望。

“熊猫。”瑞恩拿着合同开口。

“是、是的，先生？”这位准英雄努力装出坚强的模样，却压不住焦虑。他可爱极了，像个人形布偶。

“熊猫，很遗憾地告诉你，你的申请……”瑞恩苦恼地长叹一声。“该怎么说呢……”

熊猫的心脏仿佛停跳了，脸上所有的希望都消失无踪。

“你的申请……”瑞恩把合同递给这位绿系基因者。“通过了。”

有那么一瞬间，快递员觉得这如释重负的感觉会让熊猫直接晕过去，而他也确实差点晕了。他显然不敢相信，迪纳米斯竟然肯给他一个机会。“我……我被录用了？我要加入至优者了？”

“没错，你这头了不起的野兽！”瑞恩突然拔高的嗓门招来了后方恩里克秘书的怒视，但他完全没理会。“武士，你叫什么名字？你的真名？”

“蒂米！我叫蒂米！”

“不太像中国名字，不过能用，蒂米，能用！”瑞恩双手按住熊人的肩膀。“从现在起，你就是我的队友了！”

“你……你想让我加入你的队伍？”熊人的眼里开始泛起泪光。“有人愿意让熊猫加入他们的队伍？”

“谁能拒绝一只熊猫呢？”瑞恩反问。现在只要再把菲利克斯猫招进来，他就能组建一支对付超能帮的终极英雄战队。“我连队名都想好了！快存救熊猫！全新的系列品牌！”

“我们能有一辆英雄战车吗？”这只可怜的动物激动得不能自已。“一辆熊猫战车？”

瑞恩怎么觉得，未来的历史学家会把这一刻记作他的完美通关开始出岔子的时候？可他没法拒绝一只熊猫。“当然会有熊猫战车，只要你别靠近我的车！我们还会有电影、网络漫画、电视真人秀，连面条上也要有我们的脸！”

“我……我终于要出名了，终于能为我的熊猫血统争光了！”熊猫擦掉眼泪，已经斗志昂扬。“我该怎么称呼您，老师？！”

“我是快存，不过私下里，你要叫我……”

瑞恩突然灵光一闪，睁大了眼睛。

“超级师父瑞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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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应新搭档明天早上再见之后，瑞恩离开至优者总部，开车前往锈镇。太阳正在地平线尽头沉落，夜幕很快就要降临。

“小矮个？”瑞恩开着普利茅斯“狂怒”，穿行在新罗马繁忙的街道上。“你在听吗？”

没有回答。

“蕾恩？”

“谈……谈得怎么样？”蕾恩的声音从时空收音机里传来，她清了清嗓子。听到他的声音，她似乎松了口气，却也有些不安。

“我还是坚信黑棘是个超级反派，不过他似乎不是超能帮背后的主谋。”当然，要是接下来几小时内他“神秘失踪”了，瑞恩可能就得重新考虑这个判断。“他们也在严密监视你。他们知道海底居住区的事。”

和往常一样，蕾恩好几秒都没有回答。“不管我去哪儿……都逃不出他们的手心。”她终于沉重地叹了口气。“不管我潜得多深……他们的触手总能伸得更远。他们永远不会满足。”

“嘿，我们会想出办法的。”瑞恩向她保证，“而且我觉得，他们短期内不会来烦你。”

“我们？”

瑞恩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绷紧了。也许他太冒进了。“如果……如果你愿意的话。蕾恩，只要你需要帮助，我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。”

又是一阵沉默。瑞恩意识到，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
原来，时空收音机已经把两人之前的所有交流都录了下来，又播放了出来，唯独没有伊斯基亚岛上的最后那一次。这意味着，在上一轮循环里，很可能是蕾恩亲自录下并发送了这些信息。

这些录音让蕾恩对瑞恩多了几分信任，尽管她并不赞同他接近迪纳米斯的决定；至少，她愿意让他住在孤儿院了。但录音终究不是亲身经历，令快递员失望的是，它没能让两人的关系从上一轮延续到下一轮，只让他在更短的时间里多取得了一点进展。

最后，蕾恩似乎觉得沉默太过压抑，便换了个话题。“莎拉，莎拉到处都找不到你的猫。你……你确定他获得了能力？”

“确定。”瑞恩上次去孤儿院时，欧仁-亨利已经不见了。因此，一定是有什么改变了这只高贵动物的行为。“也许他能帮上你的时空收音机升级计划。”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，瑞瑞。我不知道。我需要更多信息，才能判断我的想法到底行不行得通。”

是啊。瑞恩在这一轮的目标，除了把超能帮送进六尺黄土之下，就是拿到迪纳米斯的大脑扫描研究。加入至优者，除了能揪出公司内部帮助大胖亚当的人，还能让快递员在适当的时候有机会进入他们的实验室。

“谢谢你帮忙，小矮个。”他望着前方的道路说道，“明天我会带援手来，帮忙对付心震。”

运气好的话，他能把自己偏爱的另一只猫也拉进来。

“我……没什么。”不过，他听得出这场交谈让蕾恩很吃力，于是她突然结束了话题。“我得走了。待会儿见。”

“待会儿见。”他答道，随后瞥了一眼汽车后座上那堆抗抑郁药。这一次，快递员打算让小矮个接受有效的治疗，而不是再靠自行乱用药来毒害自己。

至少，这是她应得的。

从至优者大厦到锈镇，瑞恩必须经过购物区。这一带又叫索尔街，是时尚的圣殿，楼宇间遍布名牌制衣店、奢侈品牌店和香水店。行人提着购物袋、打着电话，彼此擦肩而过；瑞恩认出其中有些是使用仿制灵药的基因者，正对着镜头自拍，炫耀花钱买来的能力。所有人都争着让自己看起来最出众，却没人在意别人。当然，快存的时尚品位碾压他们所有人。

欧仁-亨利突然从街角蹿了出来，身后追着一个女人，不偏不倚地跳到了普利茅斯“狂怒”的行车路线上。

瑞恩猛然暂停时间，狠狠踩下刹车，可时间都还没恢复，那只猫就已经消失了。结果，普利茅斯“狂怒”停在了离一名行人仅一英寸的地方。

“嘿，想死在我手里，先预约！我很忙的！”瑞恩探头朝车窗外抱怨，这才认出自己差点撞死的人是谁。那是个美得耀眼的女人，披着金色长发，穿着华丽的裙子。

“那团毛球怎么可能从我手里逃掉？”福尔图娜气恼地说，全然不在意那辆离自己身体只差一英寸的汽车。“从我手里？”

“福尔图娜，你没事吧？”莉维娅·奥古斯蒂从一旁的街道走了出来，身穿无袖黑裙，铂金色头发上戴着一顶优雅的白色圆帽。她立刻注意到了瑞恩，连忙朝他点头，显然很不好意思。“抱歉，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
“嘿，两位女士，你们在这里做什么？”瑞恩忍不住问，随后才注意到莉维娅拎着一只奢华的袋子。她们多半是在购物。“希望你们不是来碰瓷骗保的吧？真要是，我可不会手软。”

“莉薇想凑近看看那只猫。”福尔图娜双手叉腰，满脸怒容。“它跑哪儿去了？”

“我看不清它。”莉维娅承认，随后皱眉看向瑞恩。“而且……我完全看不见你。”

看不清……难道欧仁-亨利有一部分存在于紫色世界？这倒能解释他为什么会随机瞬移。倘若这只高贵的动物同时存在于两个现实之中，奥古斯蒂家的公主大概也看不清他。

“总之，麻烦你从路上让开。”瑞恩急着回孤儿院，便对福尔图娜说道，“我只撞老奶奶和食尸鬼。”

他那不把人当回事的语气，让福尔图娜居高临下地打量起他来，仿佛贵族撞见了最肮脏的农夫。“你知道我们是谁吗？”

“不知道，不过我知道我是谁，这就告诉你！”瑞恩欢快地答道，“我是快存。我是不死之身，不过别告诉别人。”

“我不在乎。”福尔图娜不耐烦地说。

莉维娅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。“你说，快存？”

她似乎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。难道瑞恩去迪纳米斯拜访一趟，已经让伏尔甘对他下了追杀令？要是这样，他最好赶紧走。

可惜，福尔图娜不这么想。“总之，我们需要有人开车送我们回家，你正合适。”她重新露出了笑容，显然以为他会立刻答应。

“哦，不好意思，我有安排了。”瑞恩耸耸肩。“坐公交吧。”

福尔图娜眨了眨眼。“我想我听错了。”

“等等，她瞎，你聋？”瑞恩问，“你们俩互相补位？”

莉维娅没忍住，轻轻笑了出来，但福尔图娜不觉得好笑。“你到底哪儿有毛病？”她问瑞恩，那语气好像他只有一个毛病似的。

“福尔图娜，我叫麻雀来就好了。”莉维娅说，却没有掩饰自己的笑意。

“不行，莉薇，他得明白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。”福尔图娜走到瑞恩的车门旁，双手搭上车窗，越过了界线。“看着我。看着我。”

瑞恩慢慢转头看向这个自以为是的娇小姐，丝毫不为所动。她的确赏心悦目，可妈的，这性格实在让快递员很想把菲利克斯变成独生子。

“我就是你这辈子遇到过，以及今后能遇到的最美好的事。”福尔图娜说得信心十足，瑞恩确信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。“你这辈子走到今天，就是为了这一刻。送世界上最美的女人，还有她最好的朋友回家。”

快递员似乎认真考虑起了这个“提议”，福尔图娜那令人难以忍受的笑容也越发灿烂。

“嗯。”瑞恩不以为意地应了一声，把目光转回路上。“满分十分，给你六分。”

就这样，他驱车驶向夕阳，把哑口无言的福尔图娜和有几分想笑的莉维娅留在身后。瑞恩看向后视镜，发现直到自己消失在街角，奥古斯蒂家的公主仍在注视着他。

一时找不到更贴切的词，她看起来像是被勾起了兴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