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刑令

五月十二日，快存救熊猫战队集结完毕。

瑞恩开车前往锈镇，心里盼着这一仗能比伏尔甘那次注定失败的超能帮突袭战打得好些。这位时间旅行者已经召集了所有能叫来的人，提供了全部必要情报，还穿上了羊绒西装。所有人都即将就位，小矮个也不例外。

骰子已经掷下。

原子猫一声不吭地坐在副驾驶座上，战衣外多了一条装着飞镖的斜挎带。瑞恩觉得飞刀之所以经典，自有它的道理，不过，一想到有人会被爆炸飞镖打得落花流水，他就乐不可支。熊猫和衣橱坐在后排，前者低声哼着歌，后者则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打量着瑞恩。

“由纪，我知道新面具是你设计的，”瑞恩说，“但你这么盯着我，有点瘆人了。”

“你昨天约会去了。”衣橱笑着说，“我感觉得到。”

她是装了八卦雷达还是怎么着？不过话说回来，瑞恩昨晚回顶层公寓时确实晚得有些可疑。

那场“十分钟的参观”，最后持续了半个小时。幸运女孩的品位实在出众，无论室内装潢，还是她业余创作的雕塑，都让信使觉得该把她介绍给衣橱认识。他有种感觉，这两人一定会非常合得来。不过，虽然瑞恩这场“约会”过得挺愉快，他的宏图大计却败了个彻底。幸运女孩刚给他发了条消息，说她“准许”他再次邀请自己。

“没什么认真的，由纪，”信使说，“所以我的恋爱申请通道仍然开放。”

“抱歉，瑞恩，我真的很喜欢你，不过我已经跟别人签了独家合约。”

“真的？恭喜！”时间旅行者露出温暖的笑容，“太好了！”

“谢谢，她人超级好，你一定会喜欢她的。”由纪咧嘴笑道，“不过咱们说的是你的感情生活。她是至优者的人吗？是蕾恩？”

“我就留你在这里无穷无尽地猜吧，眼看你在兔子洞里越陷越——”衣橱的服装瞬间变成了夏洛克·福尔摩斯的扮装，帽子和烟斗一应俱全。“喂，这是作弊！”

“嗯……”衣橱观察着瑞恩，在脑海中进行推理。“如果要我仔细推断……我会猜是原子猫的姐妹福尔图娜，而且你们最多也就纯情地亲了一下。”

原子猫从沉默的思绪中回过神，难以置信地看着瑞恩。“什么？”他问。

“太厉害了，由纪。”熊猫赞叹道，“你怎么推出来的？”

“这很简单，我亲爱的熊猫！”

“你知道柯南·道尔的小说里，夏洛克·福尔摩斯根本没说过这句台词吧？”瑞恩抱怨道，可衣橱完全没理他。

“我们知道她一直缠着他要约会，而从他的表情来看，他显然起初把这件事当成苦差，后来却收获了意外的惊喜。”由纪解释道，举手投足都在模仿最著名的几部福尔摩斯改编电影。“因此，他是出于某种义务感才答应的，也许还希望借此委婉地打消她的念头。他的发型依然整齐，身上的气味也没有变化。由此，我们可以推断，两人之间并未发生亲密的身体接触。”

“我恨黄系基因者。”瑞恩黑着脸说，全然无视原子猫那杀气腾腾的目光。“恨透了。还有，你之前怎么不穿这身？整个阴谋你几分钟就能查个底朝天！”

“我不喜欢这套衣服。”衣橱答道，变回了平常的装束。“穿得太久，我就会开始渴望可卡因、烟草和小提琴。这对健康不好。”

“瑞恩，我警告过你。”菲利克斯怒气冲冲地说，“以男人对男人、朋友对朋友的身份，我拜托过你。”

信使望进他第二喜欢的猫的眼睛里，决定再逗他一下。“我只是想跟你成为一家人，小猫咪。”信使柔声说，“这要求很过分吗？”

菲利克斯没有像瑞恩期待的那样涨红脸，而是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。“瑞恩，你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，”他用和信使一样戏谑的语气说，“她还是单身，对吧？”

菲利克斯反击起来，还真够狠！“看来小猫年纪不大，爪子倒挺利。”

“我只是说，咱们是可以成为一家人，快枪手。但你有所得，也得有所回报。”

“太棒了！”衣橱从眼前这一幕里品出了扭曲的乐趣。“你们各自娶了对方的姐妹，然后你们的孩子再来场青春恋爱！我已经看见那出大戏了！”

瑞恩把目光转回路面。“你发现了我唯一的弱点，小猫咪。论气人的本事，你值得尊敬。”

“谢谢，现在好好开车。”菲利克斯答道，“今天超能帮要是不揍你一顿，回头我亲自动手。”

“咦，我们要去锈镇？”衣橱皱眉问道，“我也有预感会去那里，可恩里克说不到地方就不能告诉我们。”

“既然猫腻已经藏不住了，不如核对一下情报。”瑞恩说，菲利克斯翻了个白眼。这倒提醒了信使，突袭结束之后，他得潜进贾丝敏的铸造厂，把欧仁-亨利接回来。

菲利克斯掏出手机，里面存了资料。

“亚当·方丹，别名食人魔亚当，又名布鲁克林食人魔。”原子猫一边念报告，一边给衣橱和熊猫看汉尼胖·莱克特的照片。“因涉嫌在布鲁克林谋杀四人，美国对他发出了国际逮捕令，但他在基因者战争前夕逃到了欧洲。”

“等等，他在拿到灵药之前就是吃人的连环杀手了？”瑞恩问。每当他觉得汉尼胖已经坏得不能再坏，事实总能证明他错了。

“对，早在变成疯魔之前，亚当就已经是个变态了。橙系／紫系。他能把皮肤变成一种高强度碳合金，从而获得更强的力量，以及堪比坦克的抗打击能力；此外，他的胃变成了一个口袋维度，几乎什么都能往里装。”菲利克斯稍稍停顿。“咦，他的能力跟老爸几乎一样，就是弱得多。”

“玛尔斯有个军械库维度，对吧？”衣橱问，“我很喜欢他那套战神服装。特别有格调。”

“只不过跟亚当不同，他的作用范围很广。”菲利克斯生硬地说，随即迅速转移了话题。这一次，他念的是亚当保镖的报告。“疯子弗兰克，身份不明。患有精神分裂性妄想，自认是二战突击队员、越战老兵、美国特勤局特工，以及五十一区超级士兵实验的产物。然而，他的自述与真实事件相矛盾，若有人指出其中的出入，他便会表现出攻击性。橙系／红系，身体由金属构成，可以吞噬更多金属增大体型；也能吸收动能。”

瑞恩皱起眉。“他只能吞噬金属？石头或者象牙不行？”

“只有金属。”菲利克斯对这个问题有些不解，“怎么了？”

因为弗兰克的能力曾经对奥古斯都产生过反应。

瑞恩听过传言，说奥古斯都的身体处于时间停滞状态。考虑到他能在信使暂停的时间里行动，这说法听起来还算合理。然而，真是这样的话，他就不该衰老，肿瘤也不该威胁到他的生命。至于其他可能的颜色，如果奥古斯都是白系基因者，那他的无敌之躯面对异能和普通攻击，反应就该有所不同。但事实并非如此。

信使想起了那轮灾难般的奥古斯蒂路线的结局。疯子弗兰克与奥古斯都短暂交过手，那疯魔的能力自动作出了反应。它试图吸收闪电屁股，只是没能成功。

只要弗兰克的能力产生了反应，就意味着奥古斯都的身体是由某种会被判定为金属的物质构成的，只不过这种金属不是那疯魔能轻易吞噬的。这就排除了空间停滞的假说。可如此一来，又该如何解释他对时间暂停，以及——好吧——对一切的免疫呢？也许闪电屁股喝过一剂黄色灵药，把他变成了一尊罗马神祇的金属雕像？

黄系，或者橙系。瑞恩心想。信使觉得所有拼图都已在手，只差按正确的方式拼起来。

之后的谈话，他几乎没怎么听。不过有件事让他颇觉好笑：心震的真名居然叫弗朗西斯·格雷。一行人顺利通过了私人安保队的检查站；要么他们是第一批到场的英雄，要么就是有几支巡逻队已经接到通知，要给他们放行。

不过，瑞恩没有直奔废料场，而是开去了锈镇北部的工业区。按计划，迪纳米斯要从四面八方包围超能帮。而以他对心心的了解，那家伙肯定把信使的恶作剧当成了私人恩怨。还是把疯魔引到没人的地方为妙。

“突袭应该在三十分钟后开始。”原子猫看着时间说。车子穿过锈镇，镇上静得诡异，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。要么心震已经给当地人洗了脑，要么他们察觉到战斗即将爆发，全都躲在家里。破旧的霓虹灯忽明忽暗，透着危险的气息，而太阳正在天空中升起。

不，瑞恩意识到，那是另一个太阳。利奥·哈格雷夫斯如导弹一般划过天空，以战斗机般的速度直奔废料场。

此时，信使已经来到这片区域北面的一座废弃加油站，大片混凝土地面上满是油污。这里宛如一片墓地，对面是一排废弃住宅楼和摇摇欲坠的工业建筑。其中一栋楼的屋顶上站着一个人，双手指向普利茅斯“狂怒”。

沙林。

瑞恩刚发现她一秒，她就朝车子径直轰出了一道空气冲击波。“开场了，男孩女孩们！”驾驶座上的瑞恩吹了声口哨，猛打方向，避开了切尔诺贝利小姐的攻击。冲击波击中混凝土路面，将其炸得粉碎，而瑞恩始终没让车停下来。

几乎同时，一群经过改装的迪纳米斯机械犬破门而出。它们早已在楼里埋伏，等着这支小队。

“熊猫！”队友们准备迎战时，瑞恩大喊，“让他们看看你的修行成果！”

“是，师父！”年轻的徒弟打开车门，纵身跃出，落到路上之前便已完成变身。化作野兽的他扑向机械犬，而沙林仍在高处的狙击点不断轰击汽车。

此时，哈格雷夫斯已如巡航导弹般撞进废料场，但他只是先锋。一群直升机从西面飞入锈镇上空，领头的正是阿尔方斯·马纳达的座机。双足飞龙、邪魔以及其他会飞的人紧随其后。

超能帮的反击迅猛而残暴。导弹从废料场呼啸而起，炸毁了几架直升机；多半是心震的机甲干的。紧接着，震动传遍了整个锈镇，继而演变成一场真正的地震。最不结实的几栋楼经受不住摇晃，轰然倒塌，迫使沙林飞离原位。酸性云层在天空中蔓延，眼看就要笼罩整个城区。

锈镇之战开始了。

不再需要躲闪沙林的轰击，瑞恩猛地把车停在加油站附近。他和剩下的队友迅速下车，四周尽是汽油味。信使吹了声口哨，普利茅斯“狂怒”的自动驾驶系统随即接管车辆，驶向安全地带。

“那么，”瑞恩从西装里抽出线圈枪和沙漠之鹰，一手一把，“谁先来？”

“我，我！”衣橱的衣服变成了弗兰肯斯坦怪物的扮装。电光在她体内奔涌，赋予她惊人的速度。她顶着一台迪纳米斯机械犬射来的弹雨冲上前，徒手将它砸成了烂泥。

原子猫就没这么欢快了。他抓起飞镖，掷向沙林。防化服女孩在半空中将它们轰爆，飞镖剧烈爆炸，气浪把她掀得向后撞上了一栋摇摇欲坠的楼房。瑞恩朝她开火，试图在她的防化服上开几个洞。

然而，随着酸性的雨滴从天而降，瑞恩意识到，自己也有一场约会要赴。

一股不祥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下。他把线圈枪指向身后，扣动扳机。酸雨双手持刀，刚刚瞬移到他背后，却不得不低头闪躲信使射出的子弹。线圈枪弹擦过她的脸颊，险些击中头颅，一滴血落在了地上。

“你这小偷！”她愤怒地咆哮，威胁地举起武器。“你把门堵住了！”

“每次见面，你都想从背后捅我。”瑞恩嘲弄道，他都快习惯了。“不用这么害羞嘛！”

“我会把你开膛破肚，前后都开！”酸雨咆哮着，精准而致命地朝他的头掷出一把刀。信使侧身躲闪，原子猫则试图抓住这个疯魔，把她炸得渣都不剩。但他还没来得及靠近，她便迅速瞬移走了。

沙林从高处的观察点跃下，落到街上，朝瑞恩和原子猫开火。信使立即暂停时间，抓住他的小猫，带着他闪出了攻击路线。防化服女孩的冲击波击中加油站，引爆了里面残存的汽油，轰然炸出一团烈焰。爆炸把瑞恩和原子猫掀得扑倒在地，而熊猫和衣橱正忙着对付机械犬，无暇援手。

沙林正要再轰出一发冲击波，一柄无形的利刃却斩下了她的脑袋。防化服瘫了下去，锈蚀性的气体从中逸出。与此同时，几面玻璃盾在众英雄头顶成形，替他们挡住酸雨滴。这给了瑞恩和菲利克斯宝贵的时间，让他们重新站起身。

“我们必须杀了酸雨。”裹尸布出现在瑞恩身边，酸性的雨滴让他显露出了身形。雨势越来越急，眼看就要变成倾盆大雨。“她的能力会杀死成千上万——”

“左边！”瑞恩察觉到酸雨发动能力，立刻高声示警。

疯魔瞬移回到视野之中，双手各持一把冲锋枪。她朝裹尸布和他的同伴倾泻弹雨，这位嘉年华成员竖起一道多层玻璃屏障，护住众人。

“把门打开，你这小偷！”酸雨满脸癫狂地咆哮，射出的子弹始终无法穿透屏障。“你休想拦着我，不让我去那里！”

她一打空子弹，裹尸布便将防护屏障化作致命的玻璃碎片，一齐射出。瑞恩用子弹助攻，原子猫则掷出爆炸飞镖。酸雨扔掉冲锋枪，在任何东西击中自己之前便瞬移逃走了。越是观察她那快如闪电的行动，瑞恩就越发确信，她的瞬移能力还附带了强化的空间感知，正如他自己的能力赋予了他更敏锐的时间感一样。

爆炸撼动着锈镇，瑞恩看见废料场那边不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。疯子弗兰克进入了视野，如今他已经长成十米高的巨人，正把变身后的双足飞龙砸得接连撞穿那些地震后尚未倒塌的建筑。

怪兽大战！

要不是全队的命都悬在一线上，瑞恩肯定已经像个狂热粉丝一样兴奋起来了。他察觉到酸雨正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在四周接连瞬移，脊背不禁一寒。眨眼之间，裹尸布、瑞恩和原子猫的周围便落下了一圈手榴弹。

操！

瑞恩冻结时间，抢救同伴。他尽可能多地抓起手榴弹，赶在爆炸之前往远处扔。可十秒实在太短。他虽然让自己和菲利克斯避开了最猛烈的轰炸，却仍有两颗手榴弹紧挨着裹尸布炸开。爆炸轰掉了玻璃操纵者的右臂，震碎了他的护甲，将他狠狠掀翻在地。

他对玻璃碎片的控制立刻开始瓦解，英雄们头顶的挡雨盾也崩成了粉尘。瑞恩感觉到酸性的雨滴正在侵蚀自己的羊绒西装，心痛不已。

更糟的是，酸雨趁着能力冷却的空当，出现在菲利克斯面前，出其不意地将两把刀捅进他的胸口。年轻人仰面倒下，两把刀仍插在体内。

瑞恩本以为自己对这种事早已麻木，此刻却还是慌了。“菲利克斯！马蒂亚斯！”

“交给我！”衣橱脱离了与机械犬的战斗，把它们留给熊猫对付，自己冲向伤员。

“右边！”瑞恩大喊示警。酸雨手里拿着枪，瞬移到衣橱身旁。好在由纪赶在她扣动扳机前，把服装变成了一身床单幽灵装。子弹穿过她的脑袋，没造成任何伤害。

他必须把那混蛋引开。“你要找的是我，金发妞！”瑞恩朝酸雨叫阵，可她瞬移避开了他的子弹。“我要去紫色世界了，把你永远扔在这儿！”

挑衅奏效了。酸雨重新出现在他面前，举枪便射。“你这个自私的小混蛋，以为能把那里全占为己有？”

瑞恩冻结时间闪开，随后与疯魔玩起了枪战版打地鼠。熊猫已经徒手拍烂了最后一台机械犬，衣橱则换上护士装，把伤员拖离战场。

她太快了。瑞恩心想。他拼命试图击中酸雨，却一次次落空。而且他不像闪电屁股，射出去的东西没法在半空中转弯。他本来可以带上保利的抱脸虫导弹，最后却打消了念头。信使独自对抗超能帮时，用这种武器还算“安全”，可带着队友呢？疯魔完全可能故意把导弹引向他的同伴，这风险太大，不能不考虑。

也许是他失算了。

好在酸雨的弹药比他先一步耗尽。眨眼间，她消失又出现在他左侧，一刀劈来，武士刀险些削掉瑞恩的脑袋。

“终极者眷顾着我！”她咆哮着，逼得信使后退躲过一击。她根本不给他瞄准的工夫，甚至不让他有空想个笑话。“它要我赢！”

“师父，我来了！”熊猫举起双掌，试图从侧翼包抄酸雨，救下师父。“熊猫滚！”

酸雨以非人的速度躲过攻击，举刀就要斩下这头迟缓动物的脑袋。瑞恩意识到危险，骤然暂停时间，迫使她消失。但时间刚一恢复，疯魔便出其不意地剖开了熊猫的肚子，肠子流了一地。

然而，这也给了瑞恩一个短暂的瞄准窗口。他用沙漠之鹰击中了酸雨的腹部。疯魔还没倒下便消失了，只留下几滴血。

“师父……”熊猫喘息着，一只手捂住肚子，肠子却仍不断往路面上流。

“徒儿！”可惜瑞恩还没来得及赶到熊猫身边，酸雨便瞬移到了他头顶，一钢管砸在他脑袋上。信使眼前的世界一阵模糊，两把枪脱手掉落。他还没缓过气，胸口便又挨了一击。

“只要你死了，我就终于能回去了！”酸雨双手各持一根钢管，开始朝他疯狂猛砸。她毫无章法，也没有任何技巧；她根本不需要。她有的只有纯粹的凶狠与速度。就连瑞恩强化过的时间感都跟不上她的节奏，而酸性的雨滴已经开始灼烧衣服底下的皮肤。“我能一路回去！你以为你能拦着我，不让我见家人？你这是在要我的命！”

可尽管信使比不上她那非人的速度和力量，若单论技巧，他却远远凌驾于她之上。

瑞恩使出一招拳击动作，冷不防一拳轰在酸雨腹部，正中先前子弹击中的位置。疯魔痛得尖叫起来，可信使仍不断猛击这处弱点，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衬衫。她喘不上气，一根钢管脱手落地。

“师父！”

酸雨看向左侧，熊猫正从侧面包抄过来。他已经变回了人形，而正如提拉诺博士猜测的那样，这让他的伤彻底痊愈了。

熊猫举起拳头，扑向分神的酸雨，挥拳到一半时突然变身。打中疯魔胸口的已不再是人的拳头，而是一只结结实实的熊掌。几根肋骨应声折断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。这一击把她像布娃娃一样打飞了出去，但她在撞上路面前便瞬移逃走了。

瑞恩察觉到她再次瞬移到了熊猫头顶，手里握着一把刀。她如断头台的铡刀般朝巨兽落下，但信使在她击中熊猫之前抓住她的手腕，用一招柔道把她摔向地面。

她再次瞬移逃脱，试图从左边捅刺瑞恩。这一次，她的动作被伤势拖慢了。他成功躲开酸雨刺来的一刀，一拳打在她脸上。

“同一种情况遇得越多，我就越擅长应付。现在……”瑞恩捡起地上的钢管。“我已经摸清你的门道了，雨女。”

他用行动证明了这句话。瑞恩一钢管砸在她脸上，打得牙齿横飞。疯魔往后退了几步，熊猫和师父则从两侧夹住了她。

“哈……哈……”酸雨精疲力竭地喘着气，一只手往口袋里摸索，另一只手举刀对着两人。鲜血从她胸口和嘴里流下，伤势不断消耗着她。“我……送我……送我过去……”

她朝两位英雄举起一颗手榴弹。

“送我过去！”疯魔咆哮着，作势要引爆手榴弹。“送我过去，你这个狗娘——”

砰。

瑞恩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，酸雨便向一旁倒下，鲜血从后脑涌出。一道暗影已在她身后升起，手里拿着一支步枪。

“老天，可怜的老莫蒂默还以为她会一直瞬移个没完呢。”莫蒂默一边给步枪装弹，一边说道，“你没事吧，小子？”

“师父，这家伙是谁？”刺客的突然现身让熊猫有些吃惊。“他……他看起来像个超级反派。”

“因为他就是。”瑞恩说着，低头看了一眼酸雨的尸体。暴雨已开始消散，看来她不会再爬起来了。“你该改改这个习惯，真有点烦人了。”

“死神女士可没主人，公司佬；只有替她做买卖的人。”莫蒂默耸耸肩答道，“总之，你该去看看你的朋友。我看你们那位护士好像把他们拖到一堆混凝土后面去了。”

“确认一下，你不是来跟我们打的吧？”瑞恩问。阳光已经如此高调地露了面，信使担心奥古斯都派了杀手七人组来袭击嘉年华和在场的所有人。不过，真要是那样，刺客也不会出手帮忙。

“什么？当然不是。可怜的老莫蒂默要是这么干了，福尔图娜非得像个小婴儿似的哭闹不可。顺便说一句，你居然到现在还没掐死她，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。你这自制力，了不起。”

“那你来干什么，我这位抢人头的朋友？”

莫蒂默哼笑一声，沉入路面。“莉维娅小姐向你问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