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秘莫测

瑞恩坐在沙发上，身旁是尚未启动的毛绒玩偶，目光望向第勒尼安海的深渊。醒来就能看见寂静的黑暗和变异鱼类，让他觉得很放松，尤其是在习惯了新罗马的嘈杂之后。

这里每间“公寓”都一模一样，住户可以随心所欲地布置自己的房间。瑞恩当然把整套行头都搬来了，还到处撒上欧元纸钞，好保护自己不受弗拉基米尔·列宁的幽灵侵害。那幽灵肯定就盘踞在这座水下克里姆林宫里。

原来，蕾恩说的是她在突袭时借来了超能帮自己的潜艇。如今，那艘潜艇就停在水下居住舱外，瑞恩从自己的水下公寓里便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不过，潜艇虽然让蕾恩得以将普利茅斯“狂怒”偷偷运进基地，却也意味着，只要超能帮愿意，他们同样能抵达这里。往后的循环里，快递员会记住这一点。

“别冲动行事啊。”瑞恩从沙发上起身，开玩笑地叮嘱毛绒玩偶。随后，他穿过连接各个水下居住舱的走廊。小矮个的老巢就在他隔壁，大概是怕没人看着，快递员会把孩子们带坏。

除了自己的居住舱，蕾恩还在生活区附近设了一间工坊。这里不像公寓那么舒适，倒让瑞恩想起蒸汽朋克工厂，满眼都是金属墙壁和蒸汽管道。论设备，这里比不上伏尔甘的工坊，整齐程度就更差了。蕾恩把管理水下基地的服务器接上了迪纳米斯的脑部扫描设备，各张工作台上则摆满了半成品机器。为了节省空间，她把潜艇、水下茧舱，甚至人工鱼类的设计图都挂到了墙上。

最重要的是，瑞恩的普利茅斯“狂怒”就停在角落里。蕾恩拆掉了时空收音机的组件、引擎，以及车内几乎所有的天才科技。他知道，这是为了大业而作出的牺牲，可看着心爱的车只剩一副空壳，快递员还是满心悲痛。

当然，蕾恩工作时还听着亚历山德罗夫歌舞团演唱的《炮兵进行曲》。就连瑞恩也得承认这歌不错，不过，他这位天才朋友就算刻意表演，也不可能比现在更像个马克思主义者了。

幸好，今天已经有人先一步来烦她了。“可是妈妈，你说过也给我做一套的！”小莎拉怀里抱着一只猫，向蕾恩抱怨。天才正坐在工作台后，摆弄迪纳米斯的设备。“你说我也能当小潜水员！”

“宝贝，我知道……可是我得先做点别的……”蕾恩难得脱下了连体工作服，换上一身简单的蓝色衣服。她转头看向瑞恩时，神情比平日鲜活了许多，或许是因为待在自己的老巢里，她更有底气。“嗨，瑞瑞。”

“嗨，小矮个，小魔头。”瑞恩向她们打了声招呼，随即认出了莎拉怀里的猫。“欧仁-亨利！”

“他今天早上跑到我房间里来了。”小莎拉说道，猫在她怀里喵了一声。“是你把他从海面上带到这个魔法地方来的吗？”

“不是，他自己来的。”瑞恩答道，立刻伸手挠了挠这只温顺猫咪的耳后。它的传送能力范围实在大得惊人。“还有，这里叫共党洞。”

“方舟。”蕾恩皱着眉纠正。

“共党洞。”瑞恩坚持道，“公司佬都是些胆小迷信的家伙。要让恐惧扎根于他们心中，我们就必须废除私有制。”

蕾恩翻了个白眼。“如果这里是……蝙蝠洞，那我们叫什么？”

“锤子和镰刀。”瑞恩立刻答道，“农民阶级与工人阶级超级英雄的完美联合。孩子们可以当我们的小喽啰——无产阶级。”

蕾恩轻轻发出了一个声音，快递员已经几个世纪没听过了。

“妈？”莎拉问道，她也从没听过这个声音。

“小矮个，你刚才笑了？”瑞恩问。蕾恩想转开脸，藏住自己的表情，可他不肯罢休。“就连你也得承认，我的笑话很好笑吧。”

“不，一点都不好笑。”老朋友回答，努力忍住嘴角的笑意。“你太烂了，瑞瑞。烂到绕了一圈，又变好笑了。就像……像回旋镖。”

“还能怎么说呢，我所有的笑话都是经咱们最高苏维埃官方批准的。”

此刻蕾恩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，在瑞恩看来，光是这一幕，就值得他走过之前的所有循环。“我才不是那样，瑞瑞。”

“最高苏维埃是什么？”小莎拉一边抚摸欧仁-亨利，一边问。

“等等，你没送她去参加党代会？”瑞恩皱眉看向蕾恩，“不接受良好的革命教育，这些孩子会迷失方向的！”

蕾恩摇了摇头，脸上仍带着笑。“我……我还没怎么考虑过教育的事。”她承认，“我之前……一门心思只想着先把这里建起来。”

“最高苏维埃是什么？”小莎拉又问了一遍，随后瞪向瑞恩。“快说，你个狗娘养的。”

“是个馊主意。”瑞恩如实回答，接着拍了拍莎拉的脑袋。“你这辈子知道这些就够了。”

莎拉立刻冲他吐舌头，惹得欧仁-亨利大叫一声，从她怀里跳了出去。它马上占据了一台服务器，把那里当成自己的王座，如同一尊高贵的斯芬克斯，俯视着人类。

“宝贝，你能先出去一会儿吗？”蕾恩问莎拉，“我……我有点事要和瑞瑞商量。我们单独谈。”

小莎拉看看瑞恩，又看看蕾恩，目光变得极其、极其怀疑。“好吧，妈……”

小女孩眯眼打量着他们，走出了房间。她走后，瑞恩坐上工作台。“这下你满意了？他们会以为我们关起门来做大人的事……虽然很久以前，我们确实做过。”

“那次……”蕾恩一脸窘迫。“好尴尬。”

“毕竟那是我们俩的第一次嘛。”而且为了不让她父亲发现，他们还得匆匆忙忙地来。“我想起来还是觉得很美好。”

蕾恩没有回答，或许是因为他们谈论的，早已是逝去的岁月。然而，瑞恩依然渴望着他们曾经共有的那份心灵上的亲密。或许，他在贾丝敏身上寻找的正是这个：某种曾经鲜活、却早已死去的感情留下的回响。

莉维娅每次想起菲利克斯时，也是这种感觉吗？

“有进展了吗？”察觉到蕾恩不愿继续聊这个话题，瑞恩转而问道。

“算有吧。”她把双手的手指抵在一起。“你……你呢？”

瑞恩叹了口气。这回轮到他不自在了。“我有了个想法。”他承认，“你父亲以前有没有对你用过能力？”

“我……应该没有。我……如果他用过，我就不会在这里了。我会变成他。”

“他可能做过更隐蔽的事。比如帮你愈合伤口？”

“你为什么问这个？”蕾恩问道，笑容已然消失。

“你还记得自己喝下灵药的时候吗？”她缓缓点头。“你父亲立刻就知道了。起初，我以为那是因为他能感知血液、远程操控血液，可如果是因为他在你体内留下了一点自己的痕迹呢？”

“就像……血液信标？”

“你是他心爱的女儿，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。”瑞恩皱着眉说，“每次我们跑远了，他总能找到我们。”

蕾恩忧虑的神色让快递员明白，她也觉得这很有可能。“你觉得……你觉得迪纳米斯想要的是这个？他留下来的东西？”

“有可能。我要拿一份你的血样检查一下，还得用到我车后面的工具。”

“那些仿制灵药呢？”蕾恩突然问，“你，你研究过灵药，对吧？你没……没发现有什么相符的地方吗？”

“怎么发现？嘉年华就是为了防止你父亲回来，才特意抹掉了他的一切痕迹。我手里根本没东西能拿来和仿制灵药作比较。”

“直到现在……”蕾恩皱起眉头。“瑞瑞，要是比对得上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瑞恩叹息道，“不过，我们能不能先集中精力做脑信息转移项目？我……这事很危险，蕾恩。闯进迪纳米斯的实验室可能不止需要一轮循环，我不想让你再忘记我。”

“我……我会尽力的。”蕾恩清了清嗓子。“可是还……还缺点什么。有地方不对劲。”

当然了。总有新的障碍需要克服，不过瑞恩依旧是个乐观主义者。“这套技术不管用？”

“管用。”她指着脑部扫描头盔答道，“它能绘制脑图谱，生成……生成一个计算机模拟。然后我就可以把它……把它传给一个宿主，覆盖原来的认知系统。宿主的神经系统和模拟结果越接近越好。否则……宿主的大脑就会退化。记忆冲突，神经元紊乱……”

“可要是我们把你的记忆传给过去的你，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，对吧？”瑞恩问。

“应该没事。可能会有一点不碍事的脑震荡，也可能什么事都没有。”蕾恩抱起双臂。“等我做好了，应该连无线传输都可以。”

“那问题出在哪儿？”

“要让记忆跨越时间，以无线方式传给宿主，你需要……”蕾恩努力寻找合适的措辞。“你需要更多能量。比任何自然能源所能提供的都要多。”

瑞恩很快明白过来。“比如紫色通量？”

“对。我想……我想只有把时空收音机接到伏尔甘的装甲上，我们才能把信号送回过去，更别说脑图谱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瑞恩立刻发现了问题。“上一轮不是这样的。时空收音机被毁了，我和贾丝敏是在那之后才造出装甲的。可我们还是收到了来自未来的录音。”

“是啊。”蕾恩缓缓点头。“我……我觉得时空收音机收到的信息不是我发的，瑞瑞。至少，不是上一轮的我。也……也可能是未来的我。”

“时间不是这么运作的，除非我从头到尾都搞错了。”瑞恩抓了抓头发。他的存档点只容许两个时间段存在。“肯定有别的解释。所有信息都围绕着我们在上一轮循环里的互动。”

“那……是谁发来的信息？”

瑞恩努力回想上一轮循环的结尾，以及自己在紫色世界的经历。他看到的那些幻象，还有在最后短暂接触过的那个庞然存在。

“终极者心怀慈悲，只是思想狭隘。”

而时空收音机的信息，恰好出现在瑞恩认真考虑放弃的时候……

“不是谁。”时间旅行者恍然道，“而是什么东西。”

瑞恩看向欧仁-亨利，有几件事突然串了起来。这只猫不知怎么跨越了时间获得能力，刻意把莉维娅引到了快递员面前，又恰好在蕾恩考虑研究紫色通量来做实验时，出现在共党洞。一下子撞上这么多巧合，未免太多了。

“你根本不是在随机传送。”快递员指着欧仁-亨利说道，“你是被别的什么东西传送过来的。有东西在为我们指路，告诉我们，只要足够努力，就能成功。”

猫喵了一声，作为回应。

“瑞瑞，你……你在跟一只猫说话……”

“结合眼下的情况，这很合理。”瑞恩为自己辩解，欧仁-亨利则舔起了自己的肩头。“小矮个，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？关于我在紫色世界里看见的东西？”

她很快把线索联系了起来。“你觉得那个金字塔一样的东西在……怎么说，在帮我们？”

快递员点了点头，不再打扰欧仁-亨利舔毛。“我开始怀疑了：那些幻象、时空收音机的信号，还有欧仁-亨利的传送，到底真是随机事件，还是某种交流的尝试？”

“这听起来……”蕾恩试着寻找合适的词。“我不知道，有点牵强。而且，要是它真有你想的那么强大，为什么只做这么一点事？怎么偏偏就只把一只猫传来传去？它又为什么要关心这些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瑞恩承认，“这只是个猜想。不过，我觉得这些奇怪的巧合未免太凑巧、太及时了，而且我确信，我在幻象里看到的那些人，要么就是炼金术师，要么和炼金术师有关。”

“你看见了一座南极基地，对吧？”蕾恩问，“能确定具体位置吗？”

“也许吧。”瑞恩答道，“我只看见了夜空，不足以确定精确位置，但至少可以缩小范围。”

“我们可以去那座基地看看。”她提议，“开潜艇去。等……等我们处理完这里剩下的事，再去查一查。”

剩下的事。说得可真轻巧。

“那我最好开始筹备那场盗窃了。”瑞恩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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蕾恩把车留下了——他们甚至都没结婚呢——瑞恩只好搭乘深潜球回到海面，再叫辆出租车前往目的地。

一辆出租车。

“这就是我丢下爱车、让它自生自灭的报应吗？”瑞恩自言自语，走下出租车，面前便是一家迪纳米斯旗下的医院。快递员第一次加入至优者的那轮循环里，心震的受害者就是被送到这里的。私人安保队的成员守卫着大楼，阻止外人闯入，但让瑞恩颇感意外的是，门口竟没有记者蹲守。要么是迪纳米斯对病人的身份严格保密，要么是所有媒体都已被公司收买。多半两者兼有。

往入口走去时，瑞恩很快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离开医院，坐进了一辆梅赛德斯-奔驰的后座。那是个十来岁的少女，棕色短发，蓝眼睛，一张心形脸。

纳尔西妮娅。

至于司机，瑞恩认出了他：没穿战斗服、戴着墨镜的莫蒂默。虽然只瞥了一眼，快递员还是看出，菲利克斯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很难过。他猜，她和哥哥的会面不太顺利。

守卫简单做过安检，便放瑞恩进了门。快递员在门厅里看到了等他的衣橱和熊猫。前者正和一个陌生女人交谈，后者眼里含着泪，拿着手机打字。他们带来了巧克力和鲜花，上面写着菲利克斯的名字。

“嗨，瑞恩！”衣橱向快递员打招呼，熊猫却太过专注，没注意到他。“你能来，我真高兴。”

“嗨，由纪。”瑞恩朝自己最喜欢的服装设计师挥了挥手，随后看向屋里的另一个女人。她二十岁出头，棕发及肩，琥珀色的眼睛十分醒目，大概还是个英国人。与更显女性柔美的衣橱不同，她穿着一套灰色商务西装，不过款式和黑棘的一样讲究。

“你好，快存。”她温暖地笑着，伸出手来要与他相握。绝对是英国人。“我是诺拉，诺拉·穆尔。由纪经常提起你。”

“她是我女朋友。”衣橱笑着说，“建筑师！”

“不胜荣幸。”瑞恩说着，接过诺拉的手，却没有握手，而是极尽绅士风度地行了个吻手礼。这份突如其来的殷勤让她微微红了脸，快递员却随即不满地皱眉看向衣橱。“可她居然没有制服。我很失望啊，由纪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衣橱叹了口气。“我努力过了。”

“我总不能穿着你那样的制服去上班。”诺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回答，随后看向瑞恩。“我不是超级英雄，是独立承包商兼城市规划师。我的天才能力专精城市和建筑。”

“而且她超级厉害。”衣橱笑容灿烂，“来嘛，诺拉，给他看看！”

她的女友给瑞恩看了看自己的平板电脑，上面显示着先进的设计方案：融合生态建筑理念、自给自足的城镇，一座飞行城市，甚至还有一处地下掩体聚居地。

“所以你什么样的城市都能造？”快递员问道，对她的作品相当赞赏。凭着自身的知识，他能看懂其中大部分设计，而诺拉对有限资源的利用实在出色。“而且据我所见，成本只要预计的一小部分。”
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？”诺拉挑起眉毛。

“你把空间、能耗和材料都优化到了极致。”瑞恩指着设计图上的几处说道，“不过，我觉得你可以把发电机挪得离水循环系统近一点，缩短供热回路。”

“有意思的想法。”诺拉笑着说，“你也是天才？”

“瑞恩超级超级聪明。”由纪主动替快递员宣传起来。“你真该看看他的车和武器，简直就是个宝库！”

“可惜，我的普利茅斯‘狂怒’暂时还在车库里。”瑞恩说着，把平板电脑还了回去。“你打算在基因战争摧毁的地区重新安置居民？不然有些设计就说不通了。”

“你真敏锐。”诺拉点头道，“我有很多项目都被上一届管理层否决了，不过新一届似乎更开明些。要是终于能设计些西西里堡垒城市以外的东西，就太好了。”

“你有没有想过建一座水下大都会？”瑞恩问，琢磨着要不要介绍她和蕾恩认识。“我认识一个专精海洋科技的天才。不过，她是个马克思列宁主义者。”

“有，海洋聚居地的想法确实在我脑海里出现过。我很乐意与她见面，不过考虑到她的政治倾向，最好别在迪纳米斯见。”诺拉仔细打量着瑞恩，唇边挂着温暖的笑。“也许改天我们可以详谈？你似乎很了解天才科技，我很乐意继续和你交流。”

她望着他的模样，让瑞恩意识到，自己还真是偏爱女天才，哪怕对方喜欢的也是女人。“问你件事，迪纳米斯总部和贵族派大厦是你设计的吗？”他问建筑师，“我觉得从这些图纸里看出了你的风格。”

“对，是我设计的。那是我最早期的作品之一，算不上多得意。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瑞恩一脸无辜地回答，心中却正在酝酿一个险恶的计划。“另外，我得道歉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建筑师挑眉问道。

“我知道谁都会这么做，不过在知道你的存在之前，我曾厚颜无耻地跟衣橱调情。”瑞恩道着歉，说得由纪满脸慌乱。“希望你别因此讨厌我。她真的值得人献殷勤。”

“哦，这事啊？”诺拉一下笑出了声。“没关系。其实，我很喜欢你给她做的那套兔女郎装。我们会好好利用的。”

“对不起，瑞恩，要是可以，我绝对愿意同时跟你们两个约会。”衣橱一脸歉意。“可这是独家合同。民事伴侣关系什么的都办了。”

“是啊，恐怕确实如此。”诺拉含蓄地笑道，“不过，要是哪天我们分手了，我会祝福你向由纪递交申请的。你看起来人不错。”

“不过，要是我没和诺拉在一起，我就会穿上你那套兔女郎装，逼你打扮成休·赫夫纳，然后在我公寓里的每个角落做爱！”由纪冲瑞恩眨了眨眼。“我喜欢美人。男人女人都无所谓，只要穿得好看，内心也美就行。而你哪里都美，瑞恩。”

“谢谢。”快递员回答，很高兴能与这样一个有品位又温柔的人做朋友。在他的完美通关里，他一定会留出时间，和她一起玩。

“还有啊，瑞恩，我给你构思了一套新制服！”衣橱拿过平板电脑，打开一个新文件。“听说你要离队，我真的好难过、好难过，只能再给你做一套！”

“我们还是可以组队的。”瑞恩说，“就像蝙蝠侠和超人。我来当阴沉的义警，你来当守法公民！”

“我想到这一点了！”衣橱给他看了一张制服草图，除了胸前一道银色镶边，整套衣服都走暗黑叛逆路线。“你背弃了光明，拥抱了黑暗；你选择了穿卡尔·拉格斐。你不再是反派，也不再是英雄，而是徘徊在暮光中的人！可你胸前的那道银边，又代表着你依旧在寻求救赎。”

“不过，还是羊绒做的吧？”瑞恩满怀期待地问。

“只有里面那件衬衫是羊绒，深藏不露，如同你备受折磨的灵魂。”衣橱继续道，“外套会用原驼毛。”

“纯粹的天才之作。”瑞恩随后看向始终没离开座位的熊猫。“狂妄的小徒弟，你就是这样迎接师父的吗？”

年轻英雄抬头看向师父时，已是泪眼汪汪。“对不起，师父……”他用那双小小的人类手掌捧着手机。“我只是……我实在忍不住……”

他把手机递给瑞恩看，屏幕上是他一直在浏览的网站。

“‘熊猫狂热’？”快递员念出网站名，疑惑地问。首页上，他的动物朋友披着斗篷，手持雷电战锤，下方写着“熊猫的真正力量”。

“是梗图！”年轻天真的徒弟眼里含着泪说道，“这是个梗图网站！我也有梗图了！”

“他在迪纳网和我们的社交网络上都很红。”诺拉解释道，“他的首批周边卖得特别好，几乎赶上其他所有新人加起来的销量了。”

瑞恩不难理解原因。迪纳网的用户似乎很喜欢把熊猫捧成无人能挡的硬汉，把动作片明星的照片全都换上他的脸。“熊猫才是一切的关键！”“熊猫太强了，求削弱！”“没有人能拒绝一只熊猫。”“熊猫没喝第二份灵药，是为了让奥古斯都还能有点胜算。”诸如此类。

“我出名了。”熊猫抹掉一滴眼泪。“大家都觉得我很厉害，很强……”

“这是你应得的。”衣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你跟超能帮战斗时那么勇敢，我都觉得你把所有人的风头都抢光了！”

“不错，小徒弟，这便是你刻苦修行的回报。”瑞恩努力模仿睿智长者的口吻，“可这不过是你踏上飞升之路的第一步！前方还有重重阻碍等着你！”

“谢谢你，师父。如果你没有相信我，就不会有今天的我。你……”熊猫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。“你是我的朋友！”

“抱我，你这只傻人熊！”

于是他们抱在了一起。紧紧地抱着。即便是人形，熊猫抱起来也暖烘烘、毛茸茸的。衣橱看了他们片刻，随后也加入了拥抱，她的女友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。

终于，一名护士来找他们。“韦兰先生现在可以见你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