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亡搁浅

从《十三号星期五》到《糖果人》，杀人狂电影瑞恩一部不落，全看过。

他还亲身演过几部。有时是在他那段短暂的惩罚者时期，扮演穷追不舍的终结者；有时则孤身一人，成了恶毒疯魔追杀的目标。只穿一条平角内裤从蜈蚣手里逃脱的那一轮，他至今回味无穷。好时光啊。

所以眼下的情形也没什么大不了。夜魇就是弗莱迪·克鲁格，只不过人醒着也能挨他的打。普鲁托是《死神来了》里的死神。妖姬是个陷阱，真能让人做爱做到死。至于麻雀……她哪一类都算不上。

也许她会是那个活到最后的女孩？演这个角色，这位杀手的年纪稍嫌大了点，不过瑞恩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思想开明。

总之，他和原子猫总算逃进了树林，最后拉开了足够的距离，让麻雀再也没法用激光瞄准他们。两人沿一条徒步小径走下林木茂密的山谷，周围尽是繁盛的绿蕨、苍翠的树木、兰花和层层跌落的流水。瑞恩认出了这里：费里耶雷谷，战前是一片自然保护区。

可惜，快递员能感觉到普鲁托的能力仍在自己身上生效。他的心跳快得反常，手指紧张得抽动，有一次还险些被石头绊倒。他们虽然已经和这位奥古斯蒂二当家拉开了距离，但她不会善罢甘休。

“继续往南走，应该就能到和小矮个会合的地方。”瑞恩查看手机，试图联络苏维埃最高领袖，却始终没有成功。“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的手机。”

“大概是伏尔甘的技术。”原子猫说，“把手机关了，他们可能会追踪信号。”

有道理，还能让瑞恩少收几条幸运女孩的消息。“你觉得暗夜睡衣的能力范围有多大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原子猫承认，一边查看瑞恩的脖子。血流幻象掐过的地方，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红痕。“你还好吗？说实话，看你跟中了邪似的吓成那样，我也吓得不轻。”

哎呀，他还挺关心人！不过，暗夜睡衣敢把瑞恩吓成这样，就等着享受路易吉的待遇吧。“你继续往南，我往东。”

“你要我们分头走？”

这在杀人狂电影里可是大忌，但快递员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青少年。“库伊拉一次只能针对一个人，现在她盯着的是我。我会把她引进陷阱。只要你逃掉，我们就赢了。”

而且，瑞恩不能冒险让杀手七人组一路跟到会合地点。拿自己的命冒险是一回事，危及蕾恩又是另一回事。

菲利克斯立刻反对：“我不会丢下你等死的，瑞恩。”

“相信我，小猫咪。”快递员说着，双手各拔出一把左轮。要不是担心普鲁托的能力会加重副作用，他本来还想来一剂狂暴。“不组队，我反而发挥得更好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非要我连你也开枪打吗？”

小猫咪终于明白，该让大人办正事了。“好吧。”菲利克斯说，尽管显然很不情愿。“好吧，我相信你。但你可不许为了我送命。”

“老天保佑，可别。真要那样，你姐姐能追到阴间来唠叨我。快走。”

原子小猫最后看了他一眼，沿徒步小径向南走去，快递员则转向东方。

瑞恩在树林里闲庭信步，尽管他能感觉到普鲁托施加的无形压力正越来越强。他从长满青苔的房屋和磨坊废墟前经过，最后沿着湍急河水旁的一条小径前行。没多久，他来到一片开阔地，一侧是树林，另一侧是一道小瀑布。河水流过一线砺石，踩着那些石头，就能从这一岸走到对岸。

黑影逼近，树叶沙沙作响。瑞恩举起双枪，似乎有好几道人影围了上来；天色太黑，他看不清。

然而……一股甜美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，快递员不由自主地放松了。仿佛有个无形的声音在叫他放松，身上的紧绷感也随之消失。

一道身影缓缓从灌木后现身；那是快递员这一生、所有循环加起来见过的最美风景。一个曲线玲珑、肌肤完美的红发美人，连零星的几颗雀斑都只让她更添魅力。她的双唇红如鲜血，双眼是闪亮的翡翠。那件红夹克仿佛一道禁忌的边界，向所有能够越过它的人许诺着无尽的欢愉。

看见她的那一刻，瑞恩就想立刻丢开一切，把她按到树上，给她来一套罗马诺全套特供。

“嗨。”妖姬露出温暖动人的微笑，摊开空空的双手。连她的声音都让快递员欲火中烧。“没事了。你安全了。可怜的孩子，一个人在树林里，肯定吓坏了吧。”

“你是天使吗？”此刻，瑞恩那被流行文化浸透的潜意识已经彻底接管了身体。“她们是宇宙中最美丽的生灵。”

“只要你愿意，我就可以做你的天使。”红发女人说着，一只手搭上夹克的拉链。“只要把武器扔掉，然后……我就带你上天堂。”

贾丝敏又是谁来着？这才是完美老婆。恋爱线的终点，真正的结局。

可就在瑞恩即将把这部恐怖片变成色情片时，他意识到这个剧本有一处说不通。

“红头发上不了天堂。”他说，“他们没有灵魂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然后他开枪打了她。

子弹命中女杀手的胸口，将她撞得向后砸在树上，却没打出血来。不是吧，都什么年代了，哪个超级反派还穿防弹衣？瑞恩就知道自己该瞄准脑袋！

“你开枪打我！”妖姬惊愕地抗议，“你居然开枪打我！”

“退散吧，恶魔！”瑞恩举起双枪，像疯子一样见哪儿打哪儿。“我看穿你的把戏了，魅魔！你脸上每一颗雀斑，都是你偷走的灵魂！”

妖姬看瑞恩的眼神像是在看疯子，随即逃到树后躲子弹。该死，每次他想发泄一下压力，都会闹成这样！“里奇，给老娘滚过来！”她喊道，“你怎么能抵抗我的信息素，混蛋？”

“这个嘛，能改变神智的东西用得和我一样多，迟早会产生耐受性的。”瑞恩一边给双枪装填子弹，一边回答。“说真的，比你这信息素厉害得多的春药，我也试过。我干过的事，说出来你一半都不会信。”

“无所谓。”红发魔鬼在掩体后回答，“只要一个吻，你的生命机能就会衰竭。”

她话音刚落，一张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非人面孔便从树林中浮现，将瑞恩团团围住。“亲爱的客人。”五个凶恶的小丑，各自拿着餐巾和银餐具作武器。“蒙特卡洛目前暂停营业！”

“放马过来吧，潘尼怀斯。”瑞恩回答，开枪打中最近的一个。它倒下，化作一团白色物质。这些幻象和真货一样能伤到他，但也和真货一样会死。他的心智赋予它们多少力量，它们就只有多少。

他与小丑交手时，妖姬离开藏身处，像潜行的狮子一样绕着灌木移动，双手开始冒出某种有色烟雾。多半是致命的信息素。

瑞恩短暂地暂停时间，摩纳哥的幻象瞬间消失。然而，与之前血流的幽灵不同，时间恢复流动后，小丑们又活了过来。

“就这点本事吗，睡衣男？”他一边在小丑群中大开杀戒，一边嘲讽夜魇。“这玩意儿我杀过几千个！还吃过一个呢！”

随后，就在他被黑暗与小丑尸体包围时，一种新的气味弥漫开来。那气味令他满心不安与恐惧。那是死亡、疾病，还有——

“瑞瑞。”

瑞恩转过身，面对着她。

她站在瀑布边的砺石上，身上的衣服浸满鲜血。

“小矮个？”瑞恩问，尽管理智告诉他，这一切都只是脑中的幻觉。

蕾恩张开嘴，却只吐出鲜血。她淌着血泪，发出刺耳的尖叫，举刀朝快递员冲来。

瑞恩被这一幕惊得失神，还没来得及瞄准，幻象就已冲到面前。她一条胳膊把他按在树上，另一只手持刀朝他刺去。快递员不得不丢下一把枪，抓住她的手，不让刀刃靠近；随后，他试图用剩下的那把枪瞄准，而袭击者已经开始电击他……

“你从没离开过摩纳哥。”幻象发出的不是蕾恩的声音，而是瑞恩自己的。“你还躺在那张床上，这一切不过是你临死前做的一场梦。”

对这位时间旅行者而言，大概没有什么话比这句更恶毒了。他的注意力因此涣散了一瞬。夜魇的刀立刻刺中了瑞恩的大腿，好在快递员还是将这一击带偏，避开了要害。

可惜，那个吓人的劣质特效产物仍把他按在树上，妖姬也从藏身处走了出来。“你本来可以走得轻松点的，蠢货。”她对瑞恩说，带着致命信息素的手伸向他的脖子。“至少我会先跟你干一炮。”

“下次吧。”瑞恩痛得皱紧眉头，回答完便暂停了时间。

他本以为幻象会消失，可它只是变了个模样。从噩梦般扭曲的蕾恩，变成了一个全身黑衣的蒙面男人。

“找到你了。”

瑞恩推开动弹不得的夜魇，朝他脑袋连开两枪。

时间恢复流动，蓝系基因者的尸体撞在惊愕的妖姬身上，害得她被砺石绊了个踉跄，险些跌进旁边的瀑布。瑞恩一手按住大腿的伤口，另一只手举枪瞄准她。

“等等。”妖姬举起双手投降，哀求道。她身上的香气让瑞恩心里交织着欲望与不忍。“别杀我！我会好好报答你的！”

没错，她会属于他。他的心智、他的身体都在向他嘶吼这一点。瑞恩想要什么，她就会做什么；他只要放下枪，现在就占有她。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快递员用枪指了指夜魇的尸体，问道，“他和你的名字。以后用得上。”

“理查德·平克曼，还有凯伦·里奇！”她强挤出一个笑容。“对，把枪放下，我来亲亲你的伤口——”

没等这个红发祸害继续诱惑，瑞恩便一枪打穿了她的脑袋。

“婚前不做爱。”水流把杀手们的尸体拖下瀑布，瑞恩还不忘说句俏皮话。“纯洁就是我的护盾！”

随后，瑞恩痛苦地叹了口气。夜魇的刀还插在肉里。哪怕有强化过的体质，拔刀也可能让他失血而死。至少在找到安全的地方之前，不能动它。

然而，他没有时间处理伤口。快递员听见南方远处传来一声爆炸。看来，尽管这位时间旅行者已经竭尽全力，原子猫还是在为自己的性命而战。

心跳声越来越响，吵得瑞恩几乎无法思考。他的心脏仿佛就要在胸腔里炸开，视野边缘也变得模糊。

“真令我刮目相看。”

普鲁托。

瑞恩立刻在黑暗中举枪，却找不到她。她躲在树后？瀑布下面？不，那是从很远的地方喊来的声音。

“以前还没人能在我们手下活这么久，至少没有援军的不行。”普鲁托短暂地沉默下来，瑞恩则努力循声寻找她的位置。“你就是快存，对吧？前些时候，我侄女还请我们别伤害你。”

“她也请我饶你一命。”瑞恩皱着眉回答。脑袋里心跳擂鼓似的，根本听不清！“说起来，有件事我一直想问，你单身吗？”

“我丧偶。”她回答，那语气让瑞恩拿不准她是不是在开玩笑。“怎么？”

也不知是信息素的余效，还是生命里缺了贾丝敏，又或者纯粹喜欢受虐，反正快递员就是忍不住要调情到底。“我们就不能学学贵族，用一场包办婚姻化解分歧吗？我发誓，你这辈子都不会遇到比我更棒的。”

“免了。”普鲁托公事公办地回答。“你的算盘实在太容易看穿。分头逃跑，好让我一次只能盯住你们中的一个。但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，麻雀正在追杀那个叛徒。你这点计谋什么也没改变。”

“你不知道猫吃麻雀吗？”瑞恩紧绷着神经，摇了摇头。眼下还没有灾祸降临到他头上，是因为普鲁托想找个听众，可她要是在这个距离全力发动能力，会发生什么，他心里完全没底。“你对动物王国一无所知。”

“我从远处研究过你身上的标记，很奇怪。仿佛它还连接着另一个，远远超出了我的触及范围。一个我的诅咒无法碰到的宇宙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近。“你其实不在这里，对吧？你只是个投影。就算我的灾厄杀了你，你也会再冒出来。”

“说真的，我不觉得地球受得了两个我。”至少这意味着，普鲁托虽然现在能杀死瑞恩，也能在往后的循环里追踪他，却没法让快递员永久死亡。这个消息让他松了口气。

现在，只要能确认消除者也是一样，那就完美了。

“你为了活命拼得这么凶，就说明哪怕你能恢复，也依然要付出代价。”二当家一针见血地说。“别插手，快存。我兄弟要他的教子为背叛偿命。他并不在乎你。你只需要…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
“抱歉，你太穷，付不起我的价。”

“那就去死。”

普鲁托将诅咒的全部力量倾泻在他身上，世界为之震颤。

字面意义上的。脚下的大地震动，狂风穿过树林。树叶朝他飞来，瑞恩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它们像剃刀一样割开衣服和皮肤。快递员手中的枪发出不祥的声响，树枝以标枪般的速度朝他坠落。

瑞恩赶紧暂停时间，躲开这些飞射而来的东西，将枪扔了出去。再晚一点，里面的火药就要炸开了——枪还在半空便炸得粉碎。

“我看明白你的能力了。”时间恢复流动，瑞恩听见普鲁托在嘲讽他。“你能冻结时间几秒钟。五秒？也许十秒？你能切断因果的流动，从我的诅咒下获得片刻喘息，但在这个距离，你躲不过一切。总有一次，你会失手。最终，你会死。万物都会死。”

瑞恩刚张嘴想妙语回敬，就被什么东西从背后逮住了。树上一根形如绞索的枝条套住他的脖子，把他吊离地面，越勒越紧。与此同时，夜魇的刀自行移动起来，像被无形的手握着一样，在他的血肉中钻行。

距离近到这种程度，普鲁托的诅咒已经彻底扭曲了现实。它让世界本身都想要瑞恩死。

更糟的是，快递员听见远处响起一声枪响。普鲁托决定用老派的办法，送他快点上路。

瑞恩匆忙暂停时间，总算折断了困住自己的树枝，又拔出夜魇的刀，在它钻进要害前扔到一旁。他移动时看见普鲁托的子弹凝固在半空，弹道明显已经拐了弯，直指快递员的脑袋。

要用毛绒玩偶吗？不，风险太大。如果普鲁托的能力也能影响它，后果可能远不止倒戈攻击瑞恩那么简单。

快递员刚躲开子弹的路线，时间才恢复流动，他就险些绊倒，差点在一块大石头上撞碎脑袋。他的动作慢了下来，心脏跳得太快，连强化过的身体也承受不住血液的流速。

哔。

瑞恩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西装里面传来。

原子弹！

操，操，操！普鲁托的能力把杀他放在第一位，根本不管会造成多大的附带损害！

别无选择，瑞恩暂停时间，从衣服里拽出装置，赶紧动手拆弹。幸好，时间异常抵消了招致灾厄的力量，他成功拆下了引爆器。

然而，时间恢复流动时，他已经毫无防备。

脚下地面塌陷，将他拖进河里，冲下小瀑布。在撞上下方一块大石头之前，瑞恩勉强用双臂护住了头，但他身后的部分天然岩体也跟着塌了下来。一堆碎石将他胸口以下彻底掩埋，压碎了双腿。

一道孤零零的黑影出现在瀑布顶端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他仅剩的力气，只够抬起头。

“你就到此为止了，快存。”普鲁托站在高处，举枪瞄准他。此刻两人相距不超过十五米。“我会告诉我侄女，你已经尽力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瑞恩嘶声说，水位不断上涨，眼看就要将他淹死。“会……回来的……”

“那你回来多少次，我就杀你多少次。”

“不，你休想！”普鲁托和瑞恩同时转头。菲利克斯从树林里现身，手里握着一件已被他灌注了爆炸力量的武器。

熊猫战车上那只熊猫玩偶！

好！瑞恩心想，碎石把肺压得太紧，他说不出话。使用力量！使用熊猫之力！

“吃我这招！”菲利克斯怒吼，准备把手中的投掷物扔向面无表情的普鲁托。

快递员感觉到死亡诅咒的压力消失了。它换了目标，转向菲利克斯。

就在年轻英雄扔出武器的那一刻，树枝和叶片如雨般从背后打在他身上。两根木矛贯穿了他的右腿和肩膀。菲利克斯倒下了，树叶则在半空击中熊猫玩偶，让它在安全距离外爆炸。

普鲁托还能用能力防御？

“麻雀在哪儿？”库伊拉平静地问，掸了掸裙上的灰。小猫咪英勇的反击，效果恰好为零。

“死了。”菲利克斯痛得声音都在发狠。树枝化成的长矛将他钉在地上，他的血混进水里，一同跌下瀑布。“趁她不备……炸死了。”

普鲁托的脸色愈发阴沉，举枪瞄准小猫咪的脑袋。“她是个忠心耿耿的战士。”她说着，朝他迈近一步。诅咒加强，开始攻击菲利克斯的要害，他咳出了血。“我侄女实在是瞎了眼，才会看上你。”

不能就这样结束！

这一轮……开局那么顺利，他已经取得了那么多进展……瑞恩眼看就能打破自己的诅咒，解开带人跨越循环的秘密了。不能就这样结束，付出了这么多，怎么能！

上帝用一声猫叫，回应了他无声的祈祷。

普鲁托还没开枪便停住了：一个白毛团蹦出树林，径直来到菲利克斯面前。小动物在原子小猫正前方坐下，用那双可爱的眼睛望着普鲁托。

欧仁-亨利！

“这是什么……”普鲁托脸上那副百无聊赖的职业神情，变成了隐约的恐惧。再没有木矛或树叶落下来，给她的猎物最后一击。事实上，四周似乎有一缕缕黄色能量在闪动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对抗这位二当家的力量。“这是什么东西？”

还有一个人跟在猫后面穿过了树林。那是个容貌出众的年轻女人，发丝明亮如阳光，一身装束优雅至极，手持一把镀金的枪。

福尔图娜。

谁能想到，赶来救援的偏偏是福尔图娜。一个活生生的幸运符。

更妙的是，她的能力似乎足以干扰普鲁托，让灾厄和心脏病都没能结果她弟弟的性命。一团金色云雾如光环般笼罩着福尔图娜，也因为距离足够近，护住了菲利克斯。

“教母……”她皱眉说道，随即看见弟弟，立刻冲到他身边。“菲利克斯！菲利克斯，你还好吗！”

“福尔图娜。”普鲁托眉头紧锁，枪口仍对着菲利克斯。“你本该和莉维娅待在一起。”

“我……我想跟上——”福尔图娜看见瀑布下的瑞恩，震惊地睁大了双眼。“瑞恩？！”

快递员想抬手朝她挥一下，身体却不听使唤。普鲁托的死亡诅咒不再针对他，水位已经降下去，不会再淹死他，可他的身体依然被压在碎石下，伤痕累累，血流不止。他根本无力干预。

福尔图娜惊恐的目光从瑞恩移到菲利克斯身上，迅速想明白了一切。“不……”

“你父母已经同意了。”普鲁托说，仿佛读出了幸运女孩的心思。“这件事特意交给我，就是为了不让你弄脏自己的手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福尔图娜哽住了，努力想把话说完整。“这不可能！”

“他背叛组织，投靠了嘉年华。”普鲁托坚持道，菲利克斯迟迟没死，让她越来越不耐烦。“现在让开。这件事必须做。”

福尔图娜无声地做出了决定，惊慌从脸上褪去，化为怒容。

“教母。”福尔图娜举起自己的枪，瞄准普鲁托的头，同时迈步挡在杀手和菲利克斯之间。“离我弟弟远点。”

要不是她平时那么烦人，瑞恩说不定当场就会爱上她。

“你也要当叛徒？”普鲁托怒视着姐弟俩。“你们两个，把父母的脸都丢尽了。”

“离我弟弟远点！”福尔图娜又说了一遍，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颤抖着。“我……我不会犹豫的！”

两个女人彼此怒视，气氛愈发剑拔弩张。“福尔图娜，不……”菲利克斯惊恐地瞪大双眼，哀求道，“不，别……”

“舍不得棍棒，”普鲁托说着，平静地把枪口对准福尔图娜，死亡诅咒也找到了新的目标。黄色能量丝缕包围了福尔图娜周身的云雾，仿佛即将落在盾牌上的长矛。“就会宠坏孩子。”

两声枪响回荡在森林中，随后，一片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