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日时刻

“我不知道。”阿尔凯莫说。

瑞恩·罗马诺瘫坐在椅子上，萨图恩装甲的重量压得椅子吱嘎作响。伏尔甘坐在他身旁，皱眉查看着一台便携电脑。“那么，伟大的知识守护者啊，能不能再详细说说？”

舱室的金属墙壁嗡嗡震颤，宛如巨兽的肠胃。阿尔凯莫将数据传入萨图恩装甲的电脑。瑞恩看着自己的生物扫描图像浮现在头盔镜片上，脏器和骨骼都像李子一样紫。

看样子他健康得很，尽管嗑过的助兴药物已经多到让人担忧。

“就扫描结果而言，你是个普通的单色紫系基因者，基因上没有任何异常。”阿尔凯莫说，“你那些古怪毛病，只能怪你自己。”

所以瑞恩不是疯魔，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疯魔。快递员觉得这是个好消息。“那时间暂停时，我身边那些时髦的乌黑粒子，你怎么解释？”

“我知道自己一无所知。”阿尔凯莫讥讽地答道。

“别把苏格拉底扯进来。”

“肉袋，我每提出一套关于能力和灵药的理论，你就把它推翻！”天才抱怨道，“我不干了！”

“装甲的扫描仪记录到了这些黑色通量粒子，但我看不懂读数。”伏尔甘承认道，懊恼地皱着眉，那模样倒挺可爱，“它们一直在变。”

“所以这些粒子遵循量子叠加原理？”瑞恩问，“观测方式不同，结果也会变？”

“不，数据在记录之后还在不断变化。”

伏尔甘把笔记本电脑转向瑞恩，让他看清屏幕。一行行代码和文字在他眼前变幻，从二进制变成三进制，从数字变成字母，再变成更加古怪的符号。

“这种物质会主动拒绝被归类，而我坚持尝试时，它又会被动地改变现实。”伏尔甘恼火地磨着牙，“要么就是这样，要么就是你获得了第二种能力，专门篡改我的数据。”

“那就是蓝系能力。”阿尔凯莫挑了个最省事的结论。

“我还没色盲呢，脑残。”瑞恩说，“黑色和蓝色我还是分得清的。”

“这全都说不通。”改造人抱怨道。自从离开地堡，他就一刻比一刻暴躁。也许是压力压得他受不了了？瑞恩凭经验知道，这位天才的心理承受能力并不强。“一个悖论维度？一种主动违背常理的能量？一点逻辑都没有的事，你要我上哪儿找逻辑？”

“如果我们关于灵药的理论其余部分都没错，那就说明你和这个黑色世界建立了联系。说不定还获得了第二种能力。”伏尔甘朝瑞恩挑起一边眉毛，“还等什么？试试啊。”

瑞恩暂停了时间。黑色与紫色粒子在他身边飘浮，另一个自己则出现在角落里。那可怜的幽影每秒只能前进几厘米，拼命想赶上快递员。

瑞恩看了看双手，以及在手边盘旋的黑点，随后朝阿尔凯莫举起双手。

“无穷的力——量！”时间旅行者一边疯了似的乱抖手指，一边大喊，“力——量！”

然后……

什么也没发生。没有黑色闪电，没有反物质冲击。甚至连无穷宇宙之力在血管里奔涌的快感都没有。

“不行，什么也没摸索出来。”时间恢复流动，瑞恩开口道。该死，黑暗面怎么就不附一本说明书呢？“要么我根本没有第二种能力，要么就是得先弄清它有什么用，才能使出来。”

“真让人失望。”伏尔甘说，不过语气与其说生气，不如说是在逗他，“不穿装甲，你也会产生这些粒子吗？”

“不会，就跟没穿你这身绝妙装备时，我也产生不了肉眼可见的紫色通量一样。”瑞恩只有穿着萨图恩装甲时才会产生黑色通量。“而且据我所知，我原本的能力也没发生变异。”

他的时间暂停一切正常，那个“紫色幽影”也没有变化。因此，存档点在时间上应该没有向前推移，只不过瑞恩必须重置才能确认。他暂时还不急着试。

说不定下次存档时，一切就会恢复正常，不过他的直觉并不这么认为。终极暗灵显然能违背因果，所以瑞恩身上的这种变化有可能会保留下来。

“那这种黑色通量就是作用于我们物质现实之外的另一个层面。”伏尔甘推测道。

“别告诉我你相信灵魂存在？”阿尔凯莫哼了一声，“我还以为你是个理性的人。”

“幽魂那样的基因者，都没有DNA供灵药附着了，不还是他妈的变成鬼活着？”伏尔甘指出，“据我所知，食尸鬼身上也发生过类似的事。可惜你那个史莱姆朋友临走时杀了他，瑞恩。本来研究他也许能帮我们搞清楚这件事。”

暗灵吐出食尸鬼的残骸之后，那些残骸再也没爬起来过，证明不死之身也有死的时候。瑞恩不禁好奇，黑色通量碰上闪电屁股那样绝对不可侵犯的物体，会发生什么。

快递员需要的情报，就连梅克隆的数据库也提供不了。而能找到这种知识的地方，也可能藏着治愈疯魔综合征的方法。

下一轮，瑞恩得去度个冬日假期了。

可惜眼下他们还有别的事要处理。小矮个穿着全套动力装甲推开舱门，提醒了他这一点。“我们正在上浮，瑞瑞。”她的声音坚定，毫无迟疑，“是时候了。”

“总算。”伏尔甘合上笔记本电脑，“该穿上我的超级战衣了。”

“你深厚的文化修养，无疑是你最出色的优点。”瑞恩夸奖这位矮个子天才，换来对方一抹坏笑。“所以，你跟我们一起去？”

出乎他的意料，她摇了摇头。“恐怕咱们得在这儿分道扬镳了。老大的命令。我走的时候会干扰迪纳米斯的通讯，应该多少能帮上点忙。”

瑞恩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。“别让父权制对你指手画脚，跟我们一起反抗体制吧！”

“是啊，行吧，我是喜欢你，但还没喜欢到为了你违抗奥古斯都的份上。你就是星期六早间卡通里的搞笑角色，那混蛋可比埃博拉还致命。”
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蕾恩担忧地问，“和嘉年华有关？”

她担心上一轮的事件会重演。

不幸的是，这一轮的末日将会糟糕得多。

“不是，你们在新闻里听说过那只兔子怪物吧？”伏尔甘问，其他人纷纷移开视线。“嗯，它好像是个能自我复制的杀人机器人，现在正在攻打我们的总部。奥古斯都让所有人都出动，这就说明它们复制的速度比他一个人杀得还快。”

小矮子看向瑞恩，目光了然。“这事不会跟你有关系吧？”

“没有……”他撒谎道，“我想统治世界，不是毁灭世界。”

她凑到他的机械天线边低语，仿佛那真是一对耳朵。“我不光是‘天才’，脑子也真是天才的脑子。所以别他妈跟我乱来。”

这话说晚了两轮。“你应该不会有事的，别担心。”

以她的身高，毛绒兔们大概会把她当成小孩。

“行吧，完事之后记得赶紧离城。我可不想最后跟你成了敌人。”伏尔甘咧嘴一笑，从椅子上站起，把电脑夹在腋下。“这次玩得挺开心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快递员答道。

“深潜者？”伏尔甘看向蕾恩，让这位害羞的天才颇感意外。“别跟他混得太多。你前途远大，可我敢说，他肯定是及时行乐、英年早逝的命。”

“我……会记住的。”蕾恩局促地答道。伏尔甘耸耸肩，离开了舱室。

阿尔凯莫等瑞恩的前女友消失后，才转向他本人。“所以……你打算怎么安排？”

“你和蒂娅留守潜艇，这样我们就能迅速撤离。”瑞恩解释道。要是一切顺利，他们可以快速突袭六十六号实验室，在迪纳米斯调动人手之前逃走。“我们不在的时候，你继续把脑图谱传给莉维娅。”

“你要的那些我已经传过去了，还有沙林的分子结构副本。”天才没能找到更好的办法。“我漏了谁吗？”

他确实漏了一个。

“脑残，你是个混蛋。”瑞恩的直白让改造人瑟缩了一下。“不过……我以前也跟混蛋交过朋友，而且有人教会了我放下过去。继续向前。”

快递员费力地斟酌着措辞，蕾恩在一旁静静看着，一言不发。

“你做过的事，另一个你做过的事……让我很痛苦。比你能想象的还要痛苦。但正如你自己说的，你已经不是那个人了。背叛我的那个阿尔凯莫死了，而你还活着。所以，虽然我还是觉得不对劲，我……”瑞恩长长地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“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。把你自己的脑图谱也传给莉维娅吧。”

改造人短暂地沉默了。他的脸做不出表情，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。“谢谢你，瑞恩。”

“不会再有第三次机会了。”快递员警告道，“所以别浪费这次。”

“我不会的。”天才保证道，随后略一点头，告辞离去。

脑残离开舱室后，蕾恩忧心忡忡地问：“瑞瑞，带这么多人一起走，明智吗？”

“不明智。但我宁可伸出手后失望，也不想从不伸手，就此永远孤单下去。莉维娅说得对，恐惧和猜忌只会让人无路可走。”蕾恩望着她最好的朋友，没有开口，脸藏在头盔后。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她撒了个谎，瑞恩没有追问。“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
“你呢？”瑞恩问出了那个难以回答的问题。

“没有。”她承认道，“没有，我还没准备好。可是我……我不能再拖了。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
“好吧，让我再添件配饰，就可以走了……”瑞恩在舱室里找到整套行头的最后一个缺件：一件黑色羊绒套头斗篷。他立刻把它套在了装甲外。“我看起来怎么样？”

蕾恩咯咯笑起来，快递员觉得，那是世上最美妙的声音。“很可爱。”

“我更希望你说可怕，不过可爱也不错。再说，现在到处都是毛绒兔，我相信恐兔症很快就会成为主流了。”

连瑞恩都得查一下才知道这个词。

“又能听见你讲烂笑话，真好，瑞瑞。”蕾恩说。两人走出舱室，穿过潜艇狭窄的走廊。“你最近一直很低落。”

“你发现了？”

“嗯。平时……平时你总是在开玩笑，最近却少了。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？”他问。

“你现在笑的时候，眼睛也在笑。”

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。“我的幽默感确实出类拔萃，领先时代好几个世纪。不过……我想，比起为痛苦哭泣，拿它开玩笑总要容易些。现在永生对我来说不再痛苦了，尤其有你在身边。我……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，实在无法用言语形容。”

不过她明白。她见过他几百年来第一次落泪。

瑞恩敢赌上一只手，蕾恩一定在头盔后温柔地笑着。她竖起小指。“一起走到最后，瑞瑞。”

“到最后，小矮个。”瑞恩和她拉钩。她让他重新活了过来，他也会为她做到同样的事。

两人从梅克隆的潜艇里出来，走上金属艇壳，面对燃烧中的新罗马。

潜艇在遭到封锁的港口以南浮出了水面，剩下的超能帮成员已经转移到小船上。枪声、激光和导弹的轰响从锈镇一路传来——公司部队正在进攻地堡。

烤烤和地堡的机器人已经出动，负责牵制迪纳米斯的兵力，瑞恩一行则从后方“潜入”总部。如果一切都按最理想的情况发展，所有人都能在这场进攻中活下来；快递员甚至备份了烤烤的人工智能，以确保它不会死。

然而，一轮飞行的太阳正照亮锈镇污染严重的天空，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。

和上一轮一样，嘉年华选择了与迪纳米斯合作。想到他们当初处理血流的方式，瑞恩不禁怀疑，他们是为了应对“更大的威胁”而暂时与公司联手，还是暗中另有缘由。

不过，让瑞恩意外的是，新罗马看起来还算完好。当然，仍有一些地方在起火，街头回荡着警报，催促人们留在家中……可毛绒兔已经逃上街头，他原本以为附带损害会严重得多。

难道……难道它随着时间推移，变得温顺了？

蕾恩很快就打消了瑞恩的这个念头。她一只手搭住他的胳膊，另一只手指向远方。“瑞瑞，看。”

瑞恩望向奥古斯都山。那座山丘已经变白了。

从远处看，这座廉价版奥林匹斯山宛如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。无穷无尽的白毛浪潮淹没整座山丘，像一股规模骇人的鼠潮，朝山顶汇聚。猩红的闪电、水之手臂、激光和能量冲击向四面八方乱射，谁也看不清山顶的别墅。地面上的战况，恐怕宛如末日大战。

以瑞恩贫弱的头脑，实在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黑暗念头驱使毛绒兔走上了这条路。他倒是记得，在奥古斯蒂那一轮里，这只邪恶的兔子追杀酸雨之后便消失了，而酸雨是被奥古斯都杀掉的。也许这东西想把之前的较量继续下去。也许它厌倦了毫无还手之力的目标，想猎杀更大的猎物。

又或许，它只是想让一个神流血。

幸好瑞恩有先见之明，早就让莉维娅撤去了安全的地方，因为事态已经无法挽回。毛绒末日开始了。

或者该叫兔神之战？毕竟它们确实爬上了相当于奥林匹斯山的地方。

“不管谁赢，这座城都他——哔——的完了。”瑞恩说。如果黑帮宙斯获胜，他就会在杀红眼的时候得知哈格雷夫斯也在这里，多半要大开杀戒。如果毛绒兔赢了，它们就会乘着血潮冲下山，淹没整座城市。“我知道。”

“这种事以前发生过？”蕾恩问。瑞恩笑了两声，心虚地移开目光。“发生过。”蕾恩断定道。

“这个……你知道，其实不怎么重要……”

“瑞瑞……”

“这会是我第十二次毁灭世界。”瑞恩怯怯地坦白，蕾恩气得浑身绷紧。“但我发誓，不会有第十三次了！”

“总统先生！”弗兰克高喊，救瑞恩脱离了这场尴尬至极的谈话。只有这个巨人因为体重太大没上小船，而是把脑袋探出了水面。“我们已经准备好强攻墨西哥，就等您一声令下！”

“你只代表你自己。”蚊子答道，正喝着一瓶人造血补充能量。“我们到底是在干什么？”

自由世界的领袖检阅着小船上的部队。他的手下活到现在的只剩寥寥几个，好在主力战将大多还在。然而，除了不消灭美利坚所有敌人就绝不肯死的弗兰克探员，瑞恩的大部分盟友都显得心怀不满。

“蚊子，我们要做的，是用鲜血书写历史！”瑞恩握拳举向天空。“今天，新罗马！明天，全世——界！”

“我才不在乎世界，我要的是药水！”罗刹抱怨道。大地，那个石头矮子，发出了一阵含混的声音。不知怎的，虎人似乎听得一清二楚。“对啊，我们吃了那么多苦才拿下那座山寨灵药工厂，为什么又把它丢了？”

瑞恩一言不发，抬手指向奥古斯都山。

“哦。”虎人说。他被毛绒兔祸害得最惨。“对，那就说得通了……”

“我们已经拿到建造新工厂所需的全部资料，潜艇里的存货也够用几个月。”瑞恩继续说道，试图安抚手下。

“那我们为什么不马上走？”酸雨咬着手指问道，“我……我不确定再打一场是不是个好主意。”

“我们需要提拉诺博士研发解药，他在总部里。”瑞恩解释道，“抓到他，烧了六十六号实验室，然后走人。”

嗯，那是最理想的情况。最糟的情况就得读档了，不过瑞恩希望能把提拉诺博士“借”来足够长的时间，研发出治愈疯魔的药物，供下一轮使用。他们甚至可以搬去南极洲，一边躲开迪纳米斯，一边查探炼金术师的基地。

“老大，我……我不想被掐脖子，可公司那边有活体太阳啊。”蚊子提醒道。哪怕肌肉块头大了，他的声音依然怯懦、害怕。“他移动起来比声音还快，而且……而且他敢跟奥古斯都打。我觉得趁还能跑，我们赶紧跑吧。”

“对，以后还会有机会。”杂种点头道，“我想治好自己，老大，可是……我们就不能等个更好的机——”

沙林朝天空打出一道小型冲击波，吓了所有人一跳。

“你们还没看明白吗？”她说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。“这家伙……这家伙是个赌徒。会出老千的那种。永远会赢的那种。”

瑞恩的副总统抬起手指着自己的上司，替他壮起声势。

“亚当花了好几个星期想攻破那座地堡，可这家伙两周就办到了！”她高声说道，展现出的号召力让快递员始料未及。“亚当总说会治好我们，可从来没兑现过。这家伙呢？这家伙正在给我们指路！迪纳米斯、奥古斯都、那该死的嘉年华？他把他们全耍得团团转，让他们丢尽了脸！你们以为这回就会不一样吗？”

“只有瑞恩总统能拯救美国！”弗兰克吼道。

“没错！”沙林说，“这家伙打枪战会带上核弹，打仗会靠一个他妈的外星人取胜！这家伙根本不守规则！他操纵赌局，还能全身而退！你们会押一个老千输吗？反正我不会！他要抢空整座赌场，只有跟着他走，我们才分得到钱！他们都说庄家永远赢？我说，一把火烧了它！”

她这番豪言壮语让所有人安静了片刻，直到弗兰克把双手举出水面鼓起掌来。其他疯魔很快也跟着鼓掌，对这个政权的一切疑虑都烟消云散。

“谢谢你，亲爱的。”瑞恩向副手致谢，“你对我的信心，一定会得到回报。”

沙林做了个勉强可以算是耸肩的动作。“记住你的承诺，不然我做鬼也要缠着你。我发誓，我一定会想办法回来。”

“我发誓，我会一遍遍重复自己的任期，直到兑现竞选承诺为止。”瑞恩答道，“只要人民硬要我继续掌权，我就会一直用我仁慈的铁腕指引你们！”

潜艇的艇壳像盒子一样打开，一座金属平台从内部升起。伏尔甘的机甲傲然立在平台中央，一旁是忧心忡忡的蒂娅。

“妈的，比我想的还糟。”伏尔甘看见奥古斯都山，说道。

人偶比她担心得多，走上前拥抱蕾恩，向她告别。“保重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我会祈祷你们成功。”

“如果我没回来……如果我没回来，照顾好孩子们。”蕾恩低声回应，声音轻得超能帮的人听不见。也许她觉得，瑞恩有可能因为某种缘故不再读档。“他们……他们需要有人照顾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蒂娅松开拥抱，随即转而抱住瑞恩本人。“我会在远处给你们提供技术支持。别冒太多风险，好吗？你的命最重要。”

“那你是不是该叫我一点风险也别冒？”

“我们都知道你忍不住。”女机器人通情达理地回答，随后松开了他。“别再让楼塌到你身上了。这次我可不在，没法把你挖出来。”

“不会的，别担心，我们走楼梯。”

进攻计划相对简单。蚊子带着瑞恩和蕾恩从上方进攻，手下们则从底层攻入大楼。酸雨用改变天气的能力提供掩护，大地摧毁大部分道路，拖延敌方援军，弗兰克直接杀出一条路进去。其余所有人负责支援。

至于瑞恩一行抵达六十六号实验室后怎么办……基本得靠临场发挥，不过总统对自己有信心。

“我不在的时候，麻烦照顾好我的猫。”快递员叮嘱道，“它可是个宝贝。”

“有件事你得知道。”伏尔甘准备起飞，回去与帮派会合，临行前提醒道，“我的雷达检测到西边的辐射值激增。”

辐尘。迪纳米斯召回了辐尘。

考虑到埃克托日渐失势，这倒也合理，却会让任务难上加难。

“他还有多久到？”瑞恩问伏尔甘。

“一两个小时。”她答道，“说不准。”

“那咱们就再造一个切尔诺贝利吧。”瑞恩说，手下们笑了起来。沙林的演讲感染了他们，让他们生出了某种勉强能称作勇气的东西。

快递员望向远处的迪纳米斯总部。“现在！”他向部队发话，“跟我来，拿下这座塔！”

一片呐喊与咆哮响应了他的宣言。

该把那些老爸留下的心结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