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疗护理

他们撞进迪纳米斯总部，就像“胖子”砸进长崎。

伏尔甘好心给萨图恩装甲配了一套小型喷气背包，可蕾恩的水下装甲就没这待遇了。变得壮硕的蚊子只好把她抱在怀里。他们撞穿迪纳米斯的窗户，速度快得连外面的安保无人机都来不及反应。

总统本来非常乐意从二十层的羊绒生产车间突入，但那就意味着还得一路打上四十层。所以，他们选了六十层——再往上，窗户就全都经过加固了。

“各位，别担心。”瑞恩说道。他、蕾恩和蚊子面前，是一大群坐在方形办公桌后的上班族。身穿动力装甲的警卫守着两部电梯。“我们有搜查令。”

自动摄像头立刻对准三人，大楼外则聚起了酸雨云。警报声响彻整间办公室，迪纳米斯员工纷纷躲到桌下，警卫随即开火。瑞恩差点条件反射地闪开，才想起自己的装甲应该能扛住激光。

于是，总统得意洋洋地像终结者一样向前走去，对警卫的攻击不屑一顾。蚊子没这么爱演，抄起最近的一张桌子就砸向安保人员。大地引发了一场小型地震，其他超能帮成员也从接待大厅发起进攻，整栋大楼随之震颤。

不过，瑞恩瞥见一个会飞的身影，正从隔壁的贵族派大厦疾冲而来。红皮肤的邪魔脚底喷出道道火流，宛如火箭的推进器，满脸怒容。酸雨刚碰到她灼热的皮肤，就化成了蒸汽。

“找掩护！”蕾恩大喊，用她那支天才造物步枪升起一道水墙，封住窗户。邪魔一发火球将水墙蒸干，准备把整层楼烧成灰烬。

“保安！”瑞恩大喊，同时接连暂停时间，挥起装甲拳头往剩余警卫脸上招呼，缴下他们的武器。

“来了！”就在金属板即将封死窗户时，蚊子飞了出去，顺带撞碎了大半片天花板。他试图扑倒邪魔，却扑了个空。那位控火者闪出他的飞行路线，准备拿火球把他轰飞。

然而，酸雨突然瞬移到那位飞行者身后，迅速朝她双脚开枪，随即消失，退回安全地带。邪魔的飞行短暂失控，蚊子趁机把她狠狠撞在了大楼上。

瑞恩把那个超级英雄留给手下对付，自己迅速缴下剩下几名警卫的武器，再让蕾恩把他们困进水球。等金属板封住所有窗户时，总统掀翻了一张办公桌，露出藏在下面的部门经理。他脖子上挂着一张金色门卡。

“借用一下。”快递员没把卡从那人身上摘下来，而是一把抓住卡，连同吓坏了的佩戴者一起拖向电梯。“无名氏，人偶？”

“这就办！”他的女性机器人朋友应道。快递员打量门卡时，镜片上浮现出数据。

这一轮早些时候，瑞恩派了疯魔无名氏潜入迪纳米斯总部。他的蓝系能力可以强制让别人把他看作他选定的任何人，却骗不过他们所有的安保系统。尽管如此，配合总统本人的黑客技术，无名氏还是成功混入总部，取得了大楼主服务器的访问权限。

再加上蒂娅和阿尔凯莫从潜艇上提供远程支援，这群人很快就改写了大楼的通行权限。

“好了，各位，现在所有门卡应该都能通行所有楼层了。”瑞恩通过头盔内的对讲机通知队伍。“沙林，亲爱的，你那边进展如何？”

“一分钟后就赶上来。”她回答，通讯那头回荡着冲击波和爆炸的轰鸣。“用不了多久。”

“太好了。”瑞恩说着，把门卡贴上电梯的安保读卡器。门开了，这回总统把门卡拿到了自己手里，放过了那位经理。

“谢谢配合。”瑞恩向经理道谢，电梯门在他和蕾恩身后合拢。他的天才朋友按下六十六层，电梯向上升去。

“你觉得他们料到我们会来了吗？”蕾恩问，端好了水枪。

“料到了，不过那些厉害的全去了锈镇。”瑞恩把门卡放进装甲的一处暗格。“除了邪魔，留守待命的应该只有那些新人。”

不过，他确实好奇，迪纳米斯还剩多少英雄可以派来对付入侵者。双足飞龙那次令人震惊的离职，已经在最优者中掀起了一波辞职潮，甚至连私人安保队都受到了波及。

通往六十六号实验室的电梯门打开时，总统本以为会迎面撞上一整个营的企业突击兵。他正好拿这些倒霉蛋试试装甲的全部威力，为提拉诺博士巢穴里不知藏着的什么恐怖玩意儿做些准备。

结果，瑞恩发现自己站在一头巨兽骇人的阴影中。那是一尊来自西方与东方、来自失落魔法之国中国的古老泰坦；一位守护者，身后护着一扇连巨人也举不动的厚重强化防爆门。怪兽的头顶直抵金属天花板，毛皮白如受害者的枯骨，黑如他自己的灵魂。

“那么，”巨熊开口，声音中回荡着世间先祖的力量，“我们终于见面了，恶棍！”

迪纳米斯那帮蠢货，竟然召唤出了熊猫。

“我喜欢你的新装甲！”让瑞恩高兴的是，衣橱也在。“耳朵好可爱！”

瑞恩和蕾恩平静地走出电梯，进入一座混凝土大厅。这一层的各处入口与一扇厚重防爆门之间，就隔着这座大厅。摄像头和两座自动炮塔悬在天花板上，监视着入侵者。三位可怕的守护者挡在美利坚部队与目标之间：熊猫，瑞恩最强大的宿敌；衣橱，身穿黑白相间的布里奥尼晚礼服；还有读档，手持激光剑，急着报仇雪恨。

瑞恩认出了衣橱的装扮，又惊又喜地倒吸一口气。“我以为詹姆斯·邦德在全世界都受版权保护？”

“我也这么以为。”她说，“但加拿大不算！”

那帮爱打冰球的叛徒！“好吧，现在我知道下星期该入侵哪个国家了。”

“让开。”蕾恩举着武器说，没心情开玩笑。“你们站错边了。”

“站错边？”读档愤怒地吼道，“你们逼得新罗马屈服，还拿核弹威胁整座城！”

“而你们老板把一个疯魔装进瓶子，大规模推向市场。顺便说一句，他就在那扇防爆门后等着呢。”瑞恩指出。读档不信他的话，衣橱和熊猫却明显瑟缩了一下。“这可真是乌鸦笑猪黑！”

“鬼才会信！”读档举起武器，怒吼道，“我不知道你伪造了什么证据去蒙骗双足飞龙，但我绝不会相信一个丧心病狂的疯魔军阀！”

“只有熊猫才能阻止你。”熊猫沉声说道，“哪怕为此必须与危害较小的邪恶联手。”

等等，他真信了瑞恩在电视上说的那些话？难道连迪纳米斯也信了？要不然，就是他们已经到了能找着谁就招募谁的地步。不过，总统还是不忍心纠正这位熊人。

“抱歉，但他们发现我女朋友收过你的钱，就把她抓了。我得乖乖听话，才能把她弄出来。”衣橱举起一把瓦尔特PPK手枪，瞄准瑞恩包着装甲的脑袋。“顺便说一句，你利用了诺拉，她很生气。你太过分了！”

哦？啊，该死，瑞恩没想到这一层。他可没打算让自己的阴谋把建筑师置于险境。“我会换来她的原谅……用整个澳大利亚！”

衣橱认真考虑了这个提议。“我觉得她会更喜欢法国。法国也能谈吗？”

“只要是为诺拉，什么都能谈。”瑞恩向她保证。

“太好了，等我把你抓回去，你可以亲口告诉她！”

读档怒吼一声，高举利刃冲向总统，完全不顾外交礼仪。瑞恩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，满是不屑，蕾恩则扣下水枪扳机。一秒后，这位英雄漂在一颗高压水球里，激光剑掉在地上。

衣橱毫不停顿地开枪，瞄准萨图恩装甲的镜片。瑞恩迅速闪避，读档则陷入了溺死、重生、再溺死的循环。

“总统先生……”熊猫努力摆出勇敢自信的模样，可怜的熊人却掩饰不住恐惧。他抬起双掌，摆了个功夫架势。“我……我要以正义之名，与你一战！”

“如今，我已是萨图恩。”瑞恩将象征独裁权威的拳头高举向天，展示自己无穷的力量。“你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位总统，不料迎来的却是一尊神！”

“不管是不是神，你都别想过去！”熊猫使尽全力扑向瑞恩，衣橱继续开枪掩护。“你休想越过熊猫！”

瑞恩举起双手，发出咆哮，准备迎接自己的命运。

啵，啵。

瑞恩僵在原地，面前是两颗高压水球。蕾恩开枪把两位英雄都困住了。

这位时间旅行者听说，熊猫游泳游得又好又优雅，不过……眼前这只不在此列。短短的后腿在囚禁他的水球里乱蹬，却根本抗不过强大的水压。瑞恩告诉蕾恩，心震在水球里仍能活动之后，她就改进了设计。衣橱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，不过她换上了美人鱼装，以免昏过去。

瑞恩叹了口气，瞪着自己的搭档。“小矮个……”

“怎么了？”她不解地问。

“小矮个，我爱你，这你是知道的。”瑞恩伸手指着大厅里三个被困住的英雄，“但你不能什么问题都靠水球解决。”

“瑞瑞，我们赶时间。”她回答，毫无歉意。“我爸爸……我爸爸就在这扇门后面。”

“对，我知道，可是……你看，小矮个，这就像逛花园却不闻花香。你错过了最重要的部分。”

就连防御炮塔向他们开火，也没能让瑞恩的心情好起来。那些武器打不穿两人的装甲。总统抬起双臂对准炮塔，露出伏尔甘藏在里面的激光武器，将这些防御设施轰成碎片。

哗啦！

瑞恩转过身，见衣橱身披长袍、头戴珊瑚冠，手里握着一柄光芒凝成的三叉戟。原本困住她的水，如一条液态的蛇，盘旋在她的武器周围。

波塞冬的装扮。

衣橱还没来得及把武器指向困住同伴的水球、放出他们，快递员就迅速上前，一脚踢飞了她的三叉戟。三叉戟一离开她的手便化为尘埃，水也洒了一地。

由纪换上忍者装，纵身跳开，远离快递员，同时躲过蕾恩的又一发水球。瑞恩抬手拦住自己的助手，不让她插手。“去开门，小矮个。”他说，迫不及待地想来场决斗。“我会好好照顾她的。”

“你低估了我的力量！”衣橱回应，捡起读档的激光剑，换上了一身击剑服。

“听着，我保证我们走的时候会把你女朋友救出来。”瑞恩说，“我是有格调的反派，不会危及宿敌的家人。别因为这次失误恨我就好。”

“我没恨你！”衣橱一边变换步法，一边回答，“我相信你的话，恩里克也证实了！要不是诺拉在他们手里，我早就像菲利克斯一样走人了！”

衣橱只是在象征性地守卫这里，做做样子。难怪她没拿出末日套装，也没扮成奥古斯都。

既然如此，他就好好演一场。

“那就这样吧。”瑞恩说着，弹出装甲双臂中藏着的刀刃。衣橱看得睁大了眼睛，意识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决斗就要开始了。“我会让你见识椭圆形办公室的真面目！”

两位决斗者互相打量了整整一分钟，才咆哮着冲向彼此。蕾恩没理他们，开始用高压水流切割防爆门。

凝实的激光与梅克隆制造的钢铁撞在一起，谁也无法切开对方。两人踏着只存在于各自脑海中的旋律起舞，瑞恩还自顾自哼起了《命运之战》。衣橱腾跃、侧闪、向前突刺。总统推挡、重击，步步将她逼退。

刀剑在混凝土墙上划出道道痕迹，交锋时火星四溅。他们之间这场致命决斗，已非言语能够形容。衣橱仿佛历代剑术大师附体，身法如流水般优雅。瑞恩凭借数百年积累的经验，以无数次循环磨砺出的完美剑技应战。两人旗鼓相当。

但有一点，沙林说对了。

瑞恩作弊。

总统暂停了时间。时间恢复流动时，他已经用衣橱自己的剑抵住了她的喉咙。败下阵来的英雄惊得后退一步，撞上身后的墙。

“你已经败了，反抗我毫无意义。”瑞恩发出深沉有力的呼吸声，宣告道，“别逼我砍掉你的手。”

衣橱桀骜不驯地看着他，至死都是反叛军渣滓。“你是想让我死吗，总统先生？”

“不，邦德小姐。”

他收回刀刃，扔掉手里的剑，揽住衣橱的腰，将她拉到身前。

“我是想让你嫁给我。”

衣橱被这番求婚惊得双手捂嘴，蕾恩也猛然停下手里的活，回头望来。总统无视了青梅竹马，把注意力全放在死敌身上。

“嫁给我吧，衣橱。”瑞恩沉醉在由纪美丽的眼眸中。“你是最完美的伴侣。唯一懂我的人。我们一起……我们可以以夫妻的身份，共同统治银河系！”

“对不起。”衣橱满眼泪水，双手搭在宿敌的羊绒披风上，歉然道，“我知道我们之间有那种原始的性吸引力，但我已经名花有主了！”

“我是摩门教徒。”瑞恩柔声宽慰她，“重婚的事我能安排妥当。”

她轻轻抚上他头盔的左侧，摇头拒绝。“有我在，就不准开后宫，傻瓜。”

瑞恩的心在胸腔里碎了。他对英雄与超级反派恋情的疯狂憧憬，彻底化为了泡影。她太忠贞、太纯洁，无法投身黑暗面。

“不过，我们完全可以继续做一对好宿敌，虽说我大概很快就要被开除了。”衣橱压低声音安慰他，免得摄像头录到，随即高声喊道，“我绝不会加入你！绝不！”

“那就如你所愿，英雄！”瑞恩手法利落地击中她胸口与颈侧的穴位。衣橱像海绵一样软倒在他怀里，超级反派小心翼翼地让她靠着最近的墙坐下。

这时，蕾恩已经在防爆门上切出了一个圆，可那扇巨大的金属门仍纹丝不动。“刚才……我刚才到底看了什么？”她问自己最好的朋友。

瑞恩抽泣道：“一出悲剧。”

该死，为什么她已经有对象了？这世上根本没有公道！

小矮个没有回答，只是摇了摇头。瑞恩感觉她不知为什么在生闷气。“帮我把门踹开。”

瑞恩照做了，可两个身披装甲的战士仍不足以在厚重的金属门上打开缺口。总统正犹豫要不要动用胸炮解决问题，就听见身后电梯门打开了。他还以为会有一整个营的迪纳米斯士兵冲出来偷袭他们。

结果，走进大厅的是沙林和杂种。防化服姑娘只扫了一眼就弄明白了状况，双手举起，对准金属门。“让开。”

瑞恩和蕾恩赶紧照办，紧接着沙林就轰开了一个通往下个房间的洞。

这群人终于踏进六十六号实验室。这里是一间长五十米、宽二十米的白色无菌室，洁净无瑕。金属轻碰的叮当声在四周回荡，自动医疗无人机照管着嗡嗡作响的机器与终端。

一条让人感到逼仄压抑的医药生产流水线延伸至视线尽头，还一路通进了下一个房间。一扇装有生物扫描仪的门旁开着一个金属洞口，一瓶瓶五颜六色的仿制灵药从里面送出。机械臂给瓶子打上迪纳米斯的标志，再装进不同的箱子，等待发货。

瑞恩环视四周，寻找警卫或防守人员，却一个也没看见。看来迪纳米斯在这座设施里只信任机器，也许是怕灵药遭到污染，或是被人偷走。

众人走进实验室时，蕾恩问沙林：“其他人呢？”

“弗兰克正沿着另一个电梯井往上爬。”防化服姑娘哼了一声，回答道，“他太大了，塞不进电梯。其他人在楼下守着。”

“所以就是这地方了，嗯？”杂种打量着下一个房间，问道，“负责这里的天才在哪儿？”

“大概就在这扇门后面。”瑞恩说。他们沿着流水线走到了尽头。可惜，他的门卡对门上的生物扫描仪不起作用。正如诺拉在上一轮提醒过他的，实验室使用独立的安全计算机系统。“总统呼叫副总统，请把那扇门炸开。我闻到后面有爬虫类移民的味道了。”

“瑞——总统先生！”酸雨通过对讲机呼叫瑞恩，干扰太强，他几乎听不清她的声音。“他来了，在楼顶！他正和蚊子交手！”

瑞恩顿时绷紧了神经。“谁？哈格雷夫斯？”

他没疑惑多久。入口大厅的天花板轰然坍塌，有人像钻头钻地一样，一路砸穿了上方的楼层。冲击将灰尘掀进实验室，沙林、蕾恩和杂种纷纷围在总统身边，形成防御圈。

萨图恩装甲检测到超常量的辐射正涌入房间，发出了警报。

“你们这是要梭哈了，嗯？”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烟尘中走出，随手扔开蚊子焦黑的尸体，酸雨的雨滴飘进大楼。“好啊，这注我跟了，突变种们。”

阿尔方斯·“辐尘”·马纳达跨过防爆门，走进实验室，双手闪耀着致命的辐射光芒。

“该去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