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子粉碎者

原子粉碎者不爱废话，上来就下了杀手。

他发光的双手向总统卫队喷出一股红色粒子流。沙林反应极快，立刻以冲击波还击，两股能量在房间中央撞在一起。爆炸随之而起，将生产线上所有仿制灵药瓶震得粉碎。

瑞恩暂停了时间，黑色与紫色通量从装甲中飘散出来。他拖着同伴，避开了当头洒下的灵药。哪怕队伍里一半人穿着装甲，另一半人常把这玩意儿当药嗑，只要有一滴渗进缝隙，一切就全完了。

信使早就知道，自己有可能得和辐尘打上一场，因此做过相应的准备。他和蕾恩的装甲都加强了隔热与防辐射性能，足以让他们在持续暴露于高温和辐射的情况下活下来；萨图恩装甲大概连近距离遭遇利奥·哈格雷夫斯都能扛住。而且，正如他所料，沙林的冲击波足以抵消那个核能改造人的较弱粒子束，大概是因为双方都从红色维度汲取能量。

然而，辐尘在马耳他已经证明，他的力量足以媲美一枚原子弹。虽说身在自己的核心实验室里，他应该不会全力出手，但瑞恩根本不知道他的能力和抗打击能力究竟有多强。他也没能在迪纳米斯的数据库里找到这套改造人装甲的设计图，更没找到入侵它的方法。

不过瑞恩喜欢挑战，而且手里还藏着几招。

时间恢复流动后，五颜六色的液体淋遍了整条生产线。处理药瓶的机械臂已经短路，不过房间里的动力装甲仍在运转。

“我们几年前就该把你们两个一起杀了。”阿尔方斯·马纳达将右臂上的能量转管机枪对准蕾恩和瑞恩，“让你们一家凑齐。我当时就有预感，你们迟早会惹出麻烦。”

“你们已经杀过我们一次了。”小矮个举起水枪，回答道，“这次……这次是来讨债的。”

不等辐尘开火，蕾恩和沙林便先发制人，前者射出一道高压水流，后者打出一记冲击波。阿尔方斯抬起左手，一面由深红粒子组成的护盾从掌心向外展开，将他护在后面。随即，他用转管机枪开火，射出一轮等离子弹。

这件武器准头不够，火力却绰绰有余。弹丸像切黄油一样贯穿墙壁与机器，逼得所有人纷纷闪避。杂种和小矮个及时俯身躲开，瑞恩却不得不暂停时间，免得沙林的防化服上多出五个洞。“你知道吗，要是我老这么救你，别人可要说闲话了。”时间恢复流动后，瑞恩对这位落难佳人说道。

“别管我，干掉那个混账！”他的副总统吼了回来，“我不需要帮忙！”

杂种操纵气流，将自己猛推向天花板，随后居高临下，越过辐尘的粒子护盾扔出一颗火球。烈焰烧热了金属装甲，却没能造成任何损伤。阿尔方斯缓步向前，四周的加固墙壁已经快被打成筛子了。

“喽啰们，拖住他。”瑞恩向部下下令，自己则疾冲向前。冲击波、火焰与高压水流迫使辐尘举盾防御，将后背暴露在外。

信使暂停了时间，一道紫色幻影随即追赶而来。瑞恩一口气奔出几十米，在凝固于半空的等离子弹之间闪转腾挪，同时思索对策。他带来的一件装置大概能解决这个核灾难，但那改造人的动力装甲里也许有应对措施。他们得先削弱辐尘。

十秒……

信使沿房间拐过一个弯。那道来自未来往昔的幽灵渐渐拉近了距离，却还远远追不上他。

十五秒……

瑞恩在辐尘身后就位，双脚牢牢扎在地上。

二十秒……

那道幽灵几乎就要追上瑞恩，信使这才解除了时间暂停。他启动装甲的胸炮，射出一束炽白的能量。

正如伏尔甘警告过的那样，后坐力差点把瑞恩掀得仰面栽倒。高热在炮口周围形成了一团压缩空气，将他向后推去，所幸装甲的伺服系统撑住了。他的羊绒斗篷却化为了灰烬，又一个牺牲在这场血腥而无谓的战争中的无辜生命！

能量束击中阿尔方斯·马纳达的后背，将他像炮弹一样轰飞出去，冲击力还扯掉了他臂上的转管机枪。瑞恩的队友纷纷闪开，他一头撞上加固门。墙体早已被转管机枪的火力打得残破不堪，此时大半都塌了下去，辐尘继续飞进了隔壁房间。

瑞恩咳了一声，胸口火辣辣地疼。这一击可真是发自肺腑。

“打得漂亮。”沙林若有所思地说，“无人机空袭就是这样的？”

“有时候，领袖也得亲自动手。”瑞恩回答。

“他还没死。”蕾恩一边提醒，一边走进隔壁房间，紧接着便发出一声惊恐的哀叫。其余人连忙跟上，然后全都僵在了原地。

隔壁竟是一整座工厂，规模大得惊人，天花板大概已经占用了上一层的空间。迷宫般的机器与盘根错节的管道组成了后续的生产线，旁边环绕着一条检修走道，宽得足以容纳一个营列队通过；瑞恩猜测，这是为了让士兵在紧急情况下成群进驻布防。布满灯泡与闪烁指示灯的古怪装置嗡嗡作响，源源不断地吐出仿制灵药。总之，就是典型的疯狂科学家老巢。

然而眼前的景象，就连早已对一切麻木的瑞恩都不禁怔了片刻。

十来个赤裸的人体漂浮在生产线上方的玻璃容器里，宛如一座座金属祭坛顶端的灯泡。管子从他们背后接入静脉，注入浓稠的鲜血，另一些管子则将灵药颜色的液体抽入机器。瑞恩的目光停在离入口最近的囚徒身上：那是个肌肉结实的黑发女人，颈部长着白色龙鳞。

双足飞龙。

瑞恩还看到了一个与邪魔一模一样的人，以及一个浑身羽毛的男人。他认出那人是风卷，“暴风”仿制灵药的模板。其他人信使都不认识，但有一具舱体中装着个尚未成形的胚胎——熊猫与人的混合体。

克隆人。

他们是以仿制灵药的模板为原型制造的改造克隆体，被变成了用自身器官加工原料的活体机器。血流的体液流经他们的身体，吸收他们的遗传物质，再被加工成仿制灵药。

“操……”沙林说，目光始终无法从那些克隆体身上移开。

杂种的反应也差不多。“我一直在喝人？”

蕾恩握着水枪的手不住颤抖，目光沿着血液延伸。向克隆体输血的管道穿过墙壁，通向另一扇加固门后的房间。

满身鳞片的提拉诺博士正在克隆舱附近的一座大型控制台后工作。他那爬行动物的利爪敲打着一副特制键盘，那是专为他的恐龙身体构造设计的。他从屏幕前抬起头，短暂地看了看闯进实验室的人，那张爬行动物的脸上却尽是漠不关心。

“我正忙着。”提拉诺博士说完，又回头盯住电脑。就连摔在检修走道上、迅速爬起来的辐尘，他也一并无视了。“出去打，晚点再来。我马上就要取得突破了！”

“你克隆了熊猫！”瑞恩伸出手指，指着科学家大加指责，“你这个疯子！”

“要怪就怪儿童业务部！”他头也不抬，继续敲键盘，“他们就迷那些毛茸茸的哺乳动物！”

“你……你这个变态……”蕾恩向阿尔方斯·马纳达怒声道。改造人背后，刚才被瑞恩击中的位置正流出深红色粒子。“这一切……这么多痛苦，就为了几个欧元？”

“一切都是为了那个梦想。”阿尔方斯任由杂种扔来的火球打在身上，毫不在意。他金属肩甲打开，露出火箭发射器。“全都是为了那个梦想。”

辐尘一口气发射了十几枚火箭弹，显然已不再顾忌附带损害。瑞恩试图暂停时间，却发现过去的自己出现在极近的位置，只好立刻解除。装甲延长了他的时间暂停，却也延长了冷却时间。

总统用身体护住蕾恩，同时启动装甲上的激光武器。沙林配合着他，在弹头飞到面前之前将其引爆。他们虽然避开了直接命中，乱飞的弹片却还是撕穿了沙林的防化服和杂种的胸膛。

阿尔方斯的火箭弹击中天花板、生产线和克隆舱，爆炸震撼着整间实验室。一枚火箭弹将熊猫的畸形复制体烧成了灰，另一枚打坏了管道，鲜血滴落在检修走道上。蕾恩的装甲虽然毫发无伤，她看着那些红色液体的眼神却满是恐惧与厌恶。

“住手，副总裁先生！”提拉诺朝阿尔方斯大喊，扑到控制台底下躲过一枚火箭弹，“你会毁了实验室的！”

“等他们死了我就停！”原子粉碎者怒吼着回应，继续开火。火箭弹击中天花板，在检修走道上炸出一个个大洞，整层楼都在颤抖。受伤的杂种不得不向旁边扑倒，躲开又一枚火箭弹，瑞恩的胸口则挨了一发；幸好，萨图恩装甲轻松扛了下来。

瑞恩开始担心了。建筑师在设计六十六号实验室时，确保了它即使遭遇整栋大楼坍塌也能完好无损，可她没提过内部结构遭到破坏会怎样。

谢天谢地，辐尘终于打光了弹药，随后又将发亮的双手举向蕾恩，准备轰击她。

冷却时间终于结束。瑞恩暂停时间，飞快地一拳打在保护辐尘头部的玻璃罩上。装甲赋予他的强大力量让这一拳打裂了强化玻璃，迪纳米斯的改造人踉跄着后退。原本瞄准蕾恩的粒子束击中了天花板，将钢铁熔化。

“这玻璃罩可不是为了保护我，不受你伤害。”

红色粒子从辐尘头盔的裂缝中飞出，与瑞恩自己产生的粒子极为相似。罩子后面那颗发光的深红骷髅仿佛怒容满面，呼吸间吞吐着核能烈焰。周围的空气在高温下扭曲。

“我是劈开原子之手，是灭绝生命之光。”他的双拳燃着深红的光芒，昭示着死亡与癌症，“我所触及的一切，都会枯萎，继而死亡。”

“没人告诉过你？”瑞恩举起双拳，亮出藏在前臂里的刀刃，“我是不死的。”

阿尔方斯伸出发光的手，试图抓住信使的脑袋，动作竟比外表看上去快得多。瑞恩灵巧地闪开，回敬了一拳，没想到辐尘居然拨开这一击，又反击了一拳。

“你还会以色列格斗术？”瑞恩难以置信地问，披甲改造人却以一道迎面射来的粒子束作答。信使俯身躲开攻击。“喽啰！”

“来了！”杂种强忍伤痛，操纵气流轰中辐尘的左膝，让这个沉重的庞然大物打了个趔趄。瑞恩趁隙将拳头连同刀刃一并砸进改造人的头盔。

玻璃罩碎成无数细片，红色粒子逸散到空气中，但瑞恩的伸缩刀刃撞上辐尘的头骨时，也同样碎了。也许是信使先前与衣橱交手时，刀刃就已经受了损。

趁着瑞恩短暂的惊愕，辐尘狠狠一记头槌撞了过来，头骨在撞击的瞬间释放出一道能量脉冲。信使眼前红光一闪，整个人被冲击掀得倒飞出去，不过萨图恩装甲还是扛住了。

瑞恩躺在地上努力集中思绪。他的视野有些模糊，感觉像是脑震荡。阿尔方斯·马纳达站在他面前，居高临下，残余的玻璃头盔正不断熔化。深红色的核能烈焰从改造人的装甲内喷涌而出，让辐尘那颗骷髅头看上去像是从火焰里走出的终结者。

他的手伸向瑞恩的头，一道高压水流却从侧面击中了他。水一接触他便受热化作蒸汽，却也为信使争取到了片刻喘息。

“瑞瑞，退后！”蕾恩已经转移到提拉诺的控制台后，杂种则用气流从侧翼攻击辐尘。沙林还在艰难地堵着防化服上的破洞。她的气体不断泄漏，令机器、甚至地板都生起锈来。

辐尘无视喽啰们分散他注意力的企图，将装甲靴抬到瑞恩脑袋上方，想一脚把它踩碎。当然，瑞恩早已为这种彰显权威的招式申请了专利，见状自然大为光火。

信使暂停时间，狠狠一脚踹在阿尔方斯胸口，踹得他失去平衡，自己则翻滚着退到安全位置。可惜，即使时间暂停也无法隔绝辐尘身上的辐射，装甲镜片上不断跳出的警告便是明证。光是接近这个活的切尔诺贝利广告牌，就可能在几秒内杀死普通人，几分钟内杀死基因者。他们必须立刻干掉他。

然而，信使重新站起来时，却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。他产生的黑色通量正在吞噬辐尘的深红色通量，宛如黑洞吞噬光线。

这些问题留待以后再想。

瑞恩决定打出王牌。他打开装甲背包里的一个小舱，一颗不比网球大的黑球从中冒了出来。信使将它扔向辐尘。时间恢复流动时，黑球击中了目标。

黑球碰到巨人头骨的瞬间便膨胀开来，变成一团生物机械黏液。

“这是什么东西？”辐尘愤怒地咆哮，那团物质在他的皮肤与装甲上蔓延。瑞恩先前还担心过，但改造人的机械装甲确实没有任何措施，能抵挡这种恶意接管。黏液将装甲的钢铁化作原料，制造出更多自身，将这个红系基因者牢牢束缚住。

“纳米机器，小子！”瑞恩得意洋洋地说。梅克隆曾用它们在高辐射、高温地区提取材料，信使却将其改造成了捕捉装置。毕竟，身为总统，他有义务反对核扩散。

短短几秒，辐尘便被封进了一口黑色黏液棺材，动弹不得，也射不出能量束。提拉诺博士这才敢从电脑后探出头，瑞恩一行人也稍稍松了口气。或许这件装置对奥古斯都也能同样奏效。

随后，萨图恩装甲检测到温度异常升高，发出了警报。

“解除安全限制。”辐尘低吼，身体发出的光越来越强。黏液拼命想把他完全包住，光线却仍从细小的裂缝里漏了出来，空气愈发闷热压抑。“解除！”

辐尘周围的温度不断攀升，瑞恩的装甲连连报警。“不，不行！”他慌了，被困的基因者涌出海量红色通量，正在侵蚀纳米机器。“再继续下去，你会把这里炸掉的！”

“但你也会死！”辐尘愤怒地回道。

“给他降温！”瑞恩向部下下令，“给他降温！”

蕾恩用水流冲刷辐尘，杂种则吹出高压气流，但都没起到多大作用。实验室的消防喷淋系统启动了，水甚至还没落到改造人身上，就已经变成蒸汽。

纳米机器棺材上迅速裂开了六道口子，粒子束从中泄出。一道击中瑞恩的胸膛，威力之强，隔着装甲都能感到炽热。另一道……

另一道似乎以光速掠过，将杂种干净利落地劈成两半。

意识到危险，瑞恩立刻暂停时间。他疾冲到痛苦挣扎的沙林身旁，抓住她防化服上没有破洞的部位，带着她扑到生产线后躲避。

时间恢复流动，纳米机器终于支撑不住，熔成了一层焦黑的壳。更多失控的粒子束从辐尘体内射出，从内部撕碎牢笼，在天花板与检修走道上切出一道道裂口。金属板从上方坠落，整个地方都在崩塌。“先生，冷静！”瑞恩听见提拉诺博士在藏身处大喊，“你会把我们全杀了的！”

也许是意识到可能伤及首席科学家，辐尘冷静下来，不再向四面八方乱射粒子束。瑞恩从掩体后探头，望向那个发狂的基因者。

阿尔方斯·马纳达甩脱了纳米机器，褪去了装甲，也抛弃了人形。他变成了一具焦黑的骷髅，被白炽的火焰与红色通量粒子包围。他成了一场肆虐的核灾难，地面在他脚下不断熔化。

“出来，快存！”辐尘四下寻找总统，声音如今宛若一颗燃烧恒星的核心，轰鸣不止，“出来打！”

他就像哈格雷夫斯，而且同样坚不可摧。

这个发现让瑞恩脊背发凉。他意识到，自己严重低估了迪纳米斯的底牌。如果不是顾忌毁掉自家总部，辐尘完全可以把他们所有人连同整栋大楼一起汽化。信使早该让梅克隆的人工智能研发一件超级武器，专门对付这枚活的原子弹。

“还有什么能杀他的吗？”沙林在瑞恩身旁低声问。她泄漏得太厉害，防化服的手指部分已经瘪了下去。信使不得不与她保持几米距离，免得装甲遭到腐蚀。

“有，可都有可能把这里所有人一起杀了。”瑞恩承认，这时却听见脚步声从前一个房间传来。除非……

“总统先生？”

有了秘密特工，谁还需要秘密武器？

弗兰克终于爬上了电梯井，走进实验室，身体一碰到机器碎片就将其吸收。巨人看了一眼阿尔方斯·马纳达那非人间所有的红光，瞬间便想通了一切。

“苏维埃墨西哥人！”弗兰克发出一声纯粹出于爱国之情的咆哮，“我就知道，这一切都有联系！”

他终于揭开了一切背后的真正阴谋。

阿尔方斯向弗兰克喷射出一道道红色粒子流，熔化了金属巨人的外层。这个核能基因者甚至不再需要用手；他的胸口、嘴巴、全身上下，都能随心所欲地向任何方向释放能量。

然而，作为一个真正的美国硬汉，弗兰克顶着辐射冲了过去，像橄榄球员一样撞上阿尔方斯。两个巨人一同砸进双足飞龙克隆舱的残骸，互相挥拳，每一击都足以撼动整个房间。有那么一刻，瑞恩真希望自己的保镖能扭转战局。

可弗兰克纵然力大无穷，金属双手每次击中辐尘，都会受热软化。温度实在太高，而这个红系基因者独特的身体构造又赋予了他超强的抗打击能力。就像阳光先生一样，阿尔方斯·马纳达已变成了超越人类的存在——一座活生生的核反应堆芯。

工厂的天花板上，金属板仍在如雨坠落。

“别动！”瑞恩对沙林说，同时向房间另一头的蕾恩打手势，让她继续藏好。“我们得在天花板砸到头上之前跑出——”

“别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。”防化服姑娘闷声回道。辐尘抓住弗兰克的金属脑袋，开始将其熔化，巨人发出痛苦的低吼。“你走。带上你的女朋友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解药！”沙林在生产线后大喊，一记冲击波将辐尘从弗兰克身上轰开。这个放射性基因者身上溢出光来，持续的冲击打得他脚步踉跄，却没能让他失去平衡。“你需要这里的数据，对不对？那就趁我们拖住他，去拿！”

“这是自杀！”瑞恩反对道，同时发射胸前的激光炮，协助她攻击辐尘。红系基因者在身周撑起深红粒子护盾，弗兰克则重新站稳了脚跟。“就算他不杀你们，你们也会被活埋！”

“杂种已经死了……”防化服姑娘短暂地看了一眼同伴的尸体，也看了一眼他那份灵药所代表的种种可能。“他已经不在了，这一切都没意义了。如果那个癌症活广告把你杀了……如果他杀了你，这一切就全都白费了。”

她已经接受了这一轮无可挽回的事实。

“你的命也有意义！”瑞恩抗议，地面却猛地一震，险些让他摔倒。接连不断的爆炸已动摇了工厂的根基。“沙林，别——”

“那不是我的名字，混蛋！”她吼道，“你为什么还不走？”

“因为我不是亚当！”超能帮这群人是混蛋没错……他为达成自己的目的利用了他们，也没错。可瑞恩无法让他们为了自己牺牲。“我答应过会帮你们，而且现在还来得及！”

只要还活着，他们就能找到办法。不管是在南极，还是别的什么地方。

沙林惊讶地看着瑞恩，好几秒都说不出话。但最终，她还是作出了自己的决定。“那就下一轮也记住你的誓言。”

瑞恩心头一紧，攥紧了双拳。“你叫什么？”他问，“你的真名？”

她望向辐尘。“比安卡。”

她如同自杀式袭击者一般冲向他。瑞恩移开了目光，又一位朋友就这样为他赴死。

无论经历多少次循环，这一刻从来都不会更好受。

“下一次，我会救你。”他向自己发誓，随后暂停了时间。信使与蕾恩会合，立刻抓住提拉诺博士，在时间恢复流动时将他狠狠抵在控制台上。恐龙惊恐地看着他，酷热让他呼吸急促。“打开通往下一个房间的门。现在就开。”

“我凭什——”提拉诺博士没能抗议多久，蕾恩已经把水枪顶在他下巴上。“呃，你们很有说服力。”

瑞恩再次暂停时间，带着蕾恩和提拉诺穿过房间。他瞥了一眼同伴，心仿佛在胸膛里冻住了。阿尔方斯一拳打穿了已熔化一半的弗兰克的胸口，一团气体正从空荡荡的防化服里逸出。发着光的辐尘下方，天花板已经开始锈蚀。

“为什么？”时间恢复流动时，三人已经抵达通往下一个房间的防爆门。蕾恩转过头盔，看向破损的管道，以及从里面淌出的鲜血。“为什么把我父亲变成……为什么要制造这一切惨剧？”

“什么，仿制灵药？这不过是我计划的第一步！”提拉诺博士坦然说道，同时将手按在门上的生物扫描仪上，解除了门锁。“我正在改进这种物质，让它不仅能改变宿主的物种，甚至连宿主在生物分类中所属的纲都能改变！从哺乳纲，变成爬行纲！”

瑞恩瞬间想通了。“你该不会是想——”

“没错！”门开了，天才转过头，以狂喜的目光看着他们。“很快，我就能造出一种仿制灵药，让任何人类永久变成——恐龙！”

瑞恩望着这个满身鳞片、妄想连篇的兽迷。

现在想想，他早该猜到会是这种动机。

“自愿的。”提拉诺博士补了一句，仿佛刚刚才想起来。“变成更优越的爬行动物，应该是哺乳动物的一项基本权利。”

信使很想恨他，可他自己也喜欢恐龙。

一声巨响传遍整座设施，天花板终于塌了。瑞恩只来得及将蕾恩和提拉诺推进一条钢铁走廊，成吨的钢铁与混凝土便砸进了仿制灵药工厂。阿尔方斯、弗兰克和沙林被活埋，消失在信使的视野中。烟尘涌进走廊，残骸堵死了出口。

瑞恩与蕾恩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
那些同伴值得他们默哀一分钟。

走了不远，瑞恩、蕾恩和鳞控便抵达了设施的核心：一座由厚重钢铁与混凝土构成、灯光昏暗的宽阔中庭。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机械水族箱，连接着复杂的医疗设备、粗细管道，以及一套计算机系统。

至于里面游着的鱼……

那是一只真正的修格斯，一团诡异的胶状物，比暗灵任何时候的模样都更加畸形。它是房屋般大小的暗红色原生质黏液；一只扭曲、无定形的变形虫，腐败的表面不断生出短暂存在的眼睛。即便这东西曾经是人，第一眼也绝对看不出来。

然而……

然而，即便如此，瑞恩还是认出了他。

那就是他，浑身血腥、变异的模样尽显无遗。瑞恩那个早已死去的噩梦，从灰烬中复生了。蕾恩任由水枪掉在地上，冲上前去，将手贴在玻璃上。黏液团的眼睛望向女儿，父女二人终于重逢。

到头来，血终究在呼唤着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