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弊码

五月十日。心震随时可能袭击孤儿院，而一只兔子已经在厨房里上了吊。

“不是吧……”瑞恩满心无奈地嘀咕道。这个世界毁灭者用的是绳子，不是热乎乎的肠子，但照样把小莎拉吓了个半死。“你知道这不管用的，对吧？我试过。”

毛绒兔继续装死。

信使扫了一眼满是弹孔的墙壁；厨房桌上放着一把打空了子弹的伯莱塔手枪，旁边还有刀、蕾恩的抗抑郁药和酒。小莎拉发现兔子这副模样后，哭着跑来找瑞恩，时间旅行者完全能理解。

这也不是他头一次收到投诉了。另一个孩子曾在废弃的淋浴间里发现毛绒兔，旁边有一桶水、一个血画的五芒星和一根汽车搭电线；谢天谢地，那根线不是从瑞恩车上偷的。

不知怎么，信使觉得毛绒兔现在的行为比平时还要瘆人。
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瑞恩小心翼翼地问，不知道它这套行为模式会往什么方向发展。这头怪物不再一见到孩子就繁殖了，可似乎也不再关心孩子，这让信使很担忧。

一个孤儿走进厨房，发现瑞恩正在和一只吊死的兔子说话。他看看时间旅行者，又看看毛绒兔，脸上的神情空洞得如同迪纳米斯的电视购物广告。

“了解前因后果的话，这其实很合理。”瑞恩说。

孩子一言不发地走了。

瑞恩重新看向毛绒兔蓝色的大眼睛，试图弄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。他想起自己短暂进入黑色世界时，灵药对他说过的话。

毛绒兔不理解死亡，所以它杀死别人，试图搞懂死亡是怎么回事；也可能只是觉得好玩。但它没能杀死闪电屁股，这迫使怪物重新审视自己的方法。它决定亲自体验死亡，以此理解死亡。

毛绒兔进入了自杀期。

这会持续多久？瑞恩自己的那段时期持续了好一阵子，其中涉及至少两次坠机、一艘游艇、激光、鲨鱼、食人鱼——事实证明，间谍电影骗了他——长颈鹿、嗑药后的群交派对，以及一颗陨石。

信使的手本能地摸向装着原子弹的口袋，发现它还安安稳稳地待在原处，瑞恩松了口气。

然后，毛绒兔饶有兴趣地竖起了耳朵。

“不行。”瑞恩护住炸弹，如同守护少女的贞操。“不行，你敢动一下试试。”

毛绒兔转过头看向瑞恩，目光落在他的口袋上。

最后，信使把毛绒兔留在天花板上吊着，明智地溜出了厨房。即使走出房间，他仍能感觉到那可怕生物的目光扎在自己背上。

要是关机开关真有用就好了。得知这头可怕的怪物一直在假装受开关控制之后，瑞恩对遏制它的希望已经彻底破灭。他想起自己无数次把毛绒兔放上架子，自以为高枕无忧。甚至在他和贾丝敏——

……

天哪，它一直都在看。

怀着这个可怕的认知，瑞恩从孤儿院正门走了出去，心中满是惊恐。美好的回忆突然变得阴暗可怖。“瑞瑞，”蕾恩身穿全套动力装甲，正在外面等他，“我……我有东西给你。”

她抛给他一支手持版的水枪，瑞恩欣然接住。超能帮的小巴已经开进了院子。

这一回，信使没有一见到车就开枪，而是等着乘客下车。杂种，与其说是人，不如说是野兽；蚊子，没了瑞恩上一轮提供的特制血汁，贫血得厉害；还有心震，光是他的出现就足以让时间旅行者怒火中烧。

“嘿，心心。”瑞恩向超能帮成员打了个“招呼”，蕾恩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绷紧了。“我知道你不会在乎，不过这里的孩子都还没成年。对你来说，年纪实在太大了。”

“小切萨雷。”心震应道。蚊子把指关节捏得咔咔响，杂种则发出野兽般的嘶鸣。“那边还有小蕾恩？她的作品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。你父亲也要从坟墓里爬出来凑个热闹吗？”

蕾恩沉默得如同一块墓碑，瑞恩却忍不住瑟缩了一下。他以前已经听心震一字不差地说过这番话，可如今，这些话的刺痛要深得多。

这个心灵感应者不记得上一轮的事，而且行为也没有任何调整，那大胖亚当肯定也复活了。瑞恩宁愿这两人永远埋在土里，但这意味着他可以预测他们的行动。

“暂时还不会。”瑞恩说着举起水枪。“不好意思，这里只接待受邀来宾。你再往前走一步，我就得拿门送客了——用你的脸去撞的那种。”

心震的语气变得恶毒。“上次碰面的时候，你可没这么——”

瑞恩发动能力，在暂停的时间里用水枪分别射中蚊子和杂种，扔掉武器，再掏出藏在风衣下的极乐吸入器。

“勇——”心心没能说完，瑞恩已经将吸入器按在他脸上，给他脑子里灌满了毒品。在这个心灵感应者看来，信使仿佛瞬移到了自己面前。巨大的水球困住了他的同伙，很快就把他们溺得失去了意识。

触手蠕动着钻出心震的衣服，暴露出他真正的怪物模样，可毒品起效得更快。他瘫倒在地，肢体像被砍了头的蛇一样胡乱甩动，大脑被极乐彻底淹没。没过多久，心震便软了下去，液体从他那非人的头颅上滴落。

整场冲突只持续了半分钟。

“我喜欢把打架变得轻松又愉快，就像在公园里闻花香，但你是个例外。”瑞恩说完，踹了毫无反抗之力的心震一脚。“你这位客人，早就该滚蛋了。”

反正，他还得把自己留给衣橱呢。

“真快。”一个新的声音响起。裹尸布在瑞恩身旁现身，瑞恩连头都没回。“看来你排练过了。”

“说到这个，小矮个，你按我说的改过供氧系统了吧？”瑞恩指了指仍在水牢里拼命保持清醒的蚊子。“虫子和水可合不来。”

“我……嗯，改了。他应该不会脑损伤。”蕾恩瞥了裹尸布一眼，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：这一次。

快存复仇者联盟的下一位成员，骑着一辆威风凛凛的自行车赶到，按着喇叭震慑敌人。东方巨兽前来扫荡疯魔与恶棍，要让自己的毛皮沐浴他们的鲜血。

“熊猫赶上了吗？”蒂米在超能帮的小巴旁猛地刹住车，严阵以待。“熊猫要来力挽狂澜！”

“这一轮你来晚了点，我年轻的熊猫绝地学徒。”瑞恩拍了拍熊人的肩膀。“不过正餐还没上，你来得挺早。”

“哦，所以我们要先吃饭，再打坏人？”

“没错，我们要吃饭。”瑞恩向天空举起拳头。“我们要吞噬恶棍的梦想，痛饮他们的眼泪。”

“我、我明白了，师父！”

“他能做什么？”裹尸布看了一眼熊猫，怀疑之情溢于言表。

“他能变成地球上最强大的生物。”瑞恩替徒弟吹嘘道。“我觉得他很适合加入你们的巡回马戏团。”

“没、没错！”熊猫腼腆地点点头。“我……熊猫没多少工作经验，但能在嘉年华效力会是我的荣幸，先生！”

“你会学会的。”裹尸布耸了耸肩。“成就英雄的不是本领，而是心。前者靠时间和努力就能学到，后者却没那么容易。”

瑞恩原以为这个硅物质操控者多半会像恩里克一样看不起熊猫，结果却让他惊喜。不过话说回来，嘉年华的人员流失率高得吓人，也没资格把志愿者拒之门外。只要想到能加入这个赫赫有名的英雄组织，熊猫就精神大振，随时准备大展身手，证明自己的价值。

“我们还要等几个人？”蕾恩问瑞恩。

“还差两个。”瑞恩也考虑过把原子猫咪叫来参加派对，但把他、他姐姐和莉维娅塞进同一支队伍，肯定会适得其反。眼下，菲利克斯对家人的鄙夷还太深，根本忍不了他们。“然后去扫毒，把抓到的人统统拖进监狱。”

“没必要留着他们坐牢。”裹尸布看向被俘的超能帮成员。“他们是疯魔，也是杀人犯。你处决他们，没人会怪你。”

“处决他们？”熊猫问，热情骤然消退了不少。

“我们会按规矩逮捕他们。”瑞恩安抚自己那位年轻的熊猫绝地学徒。“按规矩来。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关住疯魔？”裹尸布问，语气里满是讥讽。“他们的能力各不相同。尤其是沙林和疯子弗兰克，关进什么监狱，他们都能拆了。”

那两个，瑞恩能争取过来，其余人他也有办法。“要是监狱位于海底二十里格深处，就不一样了。”

镜子先生立刻明白过来，看向小矮个。“你的水下基地？”

“我把避难所里的一些居住舱隔离了出来。”蕾恩点头解释道。“它们，它们能自给自足，但是彼此隔绝。就像一座……一座水下精神病院。”

“除非他们能变成鱼，否则囚犯还没游出多远，就会被水压碾碎。”瑞恩说。“玻璃牛仔，把人埋进六英尺深的坟墓之前，我们可以先试着改造一下。”

“食人魔亚当也一样？”裹尸布面无表情地问。

“行了，别说傻话。小鲸鱼要引渡到摩纳哥。”运气好的话，那里的工作人员会很应景地把他吃掉，再称之为报应。

“疯魔是治不好的。”义警说完，怀疑地抱起双臂。也许他猜到瑞恩有计划改变这一点，只是眼下还不能确定。“除非你能创造奇迹。”

“我……我也不太有把握，瑞瑞。”蕾恩说。“但是……嗯，关起来总比杀掉好。这一点不会变。”

远处传来另一辆汽车的声音，裹尸布突然隐去身形，把熊猫吓了一跳。

莉维娅一行人乘着一辆铂金色兰博基尼抵达，车型和普鲁托那辆一样，由消除者驾驶。莉维娅和福尔图娜坐在后排。前者穿着绯红女王的战服，没戴头盔，却换上了一条白色猫咪主题领带；后者穿着一身紧绷的白色乳胶连体衣，愈发衬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，与金发也十分相配。

看到两位衣着时髦的基因者，瑞恩重新燃起了对人类的信心。

“莉维娅，福尔图娜。”两人下车时，信使向自己钟爱的女士们打了招呼，又朝消除者挥挥手。“哦，嗨，格蕾塔！”

“嗨，很高兴见到你！”这个初露锋芒的反社会分子以同样欢快的语气回应信使。“那么，今天要我杀谁？”

“那个，消除者。”莉维娅朝昏迷不醒的心震点了点头，然后露出温暖的笑容，向其余人问好。“瑞恩，蕾恩，熊猫先生。”

“我……你好。”蕾恩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动力装甲的头盔挡住了她的脸，瑞恩看不见，但她多半正不信任地打量着莉维娅。裹尸布的消失更让气氛不妙；既然他还没重新现身，想必已经摸清了消除者的能力范围，躲在了范围外。

“你、你认识熊猫？”有人认出了自己，蒂米激动得呼吸急促。

“莉薇跟我提起你之前，我还不认识。”福尔图娜坦言，不过她也抗拒不了黑白熊的魅力。“但我超——喜欢熊猫，毛茸茸的。我小时候就有一只熊猫布偶。”

“熊猫的天然形态也很适合抱抱。”熊人友善地点头。“他的毛又软又香。”

“哎呀，他嗑药嗑昏了。”消除者检查着心震，不满地抱怨。“我更喜欢他们能看清自己会有什么下场。”

“你是说……”熊猫咽了口唾沫，热情陡然减退了许多。“你是说死？”

“对啊，死。”格蕾塔回答，仿佛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。“人只有在死的时候才会袒露真心。我也只有在杀坏蛋的时候，才能和他们建立真正的人与人之间的联系。你有空也该试试。”

瑞恩注意到兰博基尼的车窗边缘开始出现裂纹，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。

“他能给人洗脑，还能控制别人的身体，除掉他是拯救受害者的唯一办法。”瑞恩对不安的熊猫说。“有时候，英雄也得弄脏自己的手。”

好吧，说实话，要解救心震的傀儡，多半也有不杀人的办法，但时间旅行者不在乎那些。他见过的所有人里，这个劫脑贼和他的老板最能证明死刑存在的必要性，他绝不会对他们手软。

“等我的信号再处决他。”莉维娅命令消除者。“其余人，我们很快就会处理。”

“遵命，老板！”格蕾塔一手叉腰，答道。“你确定不需要更多支援？这片街区可不安全。”

“福尔图娜会照顾我的。”莉维娅笑着回答，又看了瑞恩一眼。“这位光辉骑士也会。”

“不巧，我把盔甲存起来了。”瑞恩答道。

“那我们就去取回来。”

消除者把心震拖进兰博基尼，开车离去。临走前，莉维娅从后备箱取出了自己的头盔。预言者等杀手离开后，转身望向一片空地。“我看得见你。”

裹尸布解除了隐身，让福尔图娜吃了一惊，随即把火气发向瑞恩。“你要我们和他的女儿合作？”

“我父亲对这个计划一无所知。”莉维娅冷冷地皱眉。“而且以后也不会知道。”

“这改变不了什么。”义警说。“我不喜欢和贩毒帝国的继承人打交道。”

“我也不喜欢你一边和我最好的朋友约会，一边欺骗她。”奥古斯蒂的公主冰冷地回道。意识到她知道自己的秘密身份，玻璃念动力者不由一僵。“但为了大局，我们都得有所妥协。”

“你最好的朋友？”福尔图娜皱起眉头。“莉薇，你喜欢别人胜过喜欢我？”

裹尸布似乎在强忍抬手扶住头盔的冲动，莉维娅则亲热地握住浑然不觉的福尔图娜的手，安抚她。“当然不是，”她说，“对我来说，你不只是朋友。你几乎就是我的姐妹。”

“要不是菲利克斯那样糟践你，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。”金发姑娘气愤地说。“我发誓，下次见到我弟弟，我一定要狠狠敲他那颗蠢脑袋！”

裹尸布抱起双臂。“你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和我们合作？”

“和你一样。”莉维娅回答。“为了保护这座城市，不让它毁灭。”

“毁、毁灭？”熊猫问，突然不安起来。

“说到这个，莉薇，我们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？”福尔图娜问自己最好的朋友。“我没向任何人提过这次秘密任务，连纳尔西妮娅都没告诉，不过我想知道。”

裹尸布略带鄙夷地看着福尔图娜。“你连来做什么都不知道，就一路跑来了？”

“是啊，莉薇是我最亲爱的朋友。”她理直气壮地回答。“朋友需要帮忙，那就帮，什么都不用问。”

裹尸布这下闭了嘴，似乎开始以全新的眼光看待福尔图娜。瑞恩不禁想，他是不是也开始发现幸运女孩的优点了，就像信使在之前某一轮里那样。要不是她那么虚荣，信使说不定还真会认真和她交往。

“超能帮发现了一处梅克隆的武器藏库。”莉维娅解释道。“他们打算用它摧毁新罗马，我们必须阻止他们。”

一时间，福尔图娜和熊猫似乎都没听懂她的话。熊猫望向瑞恩，想得到确认；福尔图娜则看着莉维娅，仿佛她是在开玩笑。“梅克隆？那个梅克隆？”她问。“你在开玩笑，对吧？莉薇，现在都五月了，四月早就过去了。”

“我没有开玩笑，福尔图娜。”莉维娅回答。“这就是为什么超能帮觉得自己能和我们的家族抗衡。”

“哦。”福尔图娜又眨了几下眼，随后慌了。“等等，为什么就我们两个？！我们应该告诉你父亲！”

“好让他拿到梅克隆的武器？”裹尸布反问，显然一点也不期待这种前景。

“总比落到疯魔手里好！”福尔图娜回道。“我听说他们吃人！”

“我已经看过未来了，福尔图娜。”莉维娅平静地说。“无论谁拿到那些技术，都会造成伤害。它们必须被销毁。只要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人知道，它们就会落入不该拿到它们的人手里。”

“我……”福尔图娜挠了挠后脑勺。“你确定吗，莉薇？”

莉维娅郑重地点头，裹尸布也重新开了口。“所以，这是一次临时结盟，直到梅克隆基地的威胁解除为止。”他说。“我们说好一起摧毁它，然后一切照旧。”

“对。”奥古斯蒂的公主点头。“之后，我们再谈谈你来新罗马的目的，看看能不能通过谈判解决。”

瑞恩一言不发，想让这两人自己磨合。好在镜子虽然必要时下得了狠手，却并不希望闹成全面战争。“一切都得看这次任务的结果。”他说。

“好吧，莉薇。能看见未来的是你，所以我不会泄密。”福尔图娜咧嘴笑开。“我的能力会指引我们走向胜利。”

瑞恩看向一直没再插话的蕾恩和熊猫。“那么，准备好清理垃圾了吗？”

“这……这就是熊猫一生训练所追求的目标。”熊人并没有被严峻的形势压垮，反而迎难而上。“证明自己的时刻到了！”

“他们……他们想把孩子们抓走。”蕾恩摇着头说。“得在他们卷土重来之前，先除掉他们。”

“孩子们？”福尔图娜看向孤儿院，注意到孩子们正隔着窗户望着他们。“我的天，我还以为这里是狗狗收容所呢！”

“两者都是。”裹尸布说着，低笑了一声。“也许你可以把下次中彩票的钱捐给有需要的人。”

“这主意太棒了！”福尔图娜热情地答道，大出这位半透明义警的意料。“对了，我们以前见过吗？你的声音很耳熟。”

裹尸布的嗓音一下低沉了许多，让瑞恩想起正在咳嗽的克里斯蒂安·贝尔。“不太可能。”

莉维娅决定换个轻松点的话题，她把手放在胸前，转而对某位英俊的信使微笑。“和另一条相比，你更喜欢这条领带吗，瑞恩？”

“你简直完美。”瑞恩让她尽管放心，随后瞪向福尔图娜。“不像这位行走的时尚灾难。她连面具都不戴！”

“不好意思，你说什么？我有和战服搭配的时尚单品，不劳费心！”说完，福尔图娜在美丽的脸上戴起一副金色眼罩式面具。“当当！”

虽然颜色确实和她的头发、衣服十分相配，瑞恩却不为所动。“克拉克·肯特，那面具根本什么都遮不住。”

“当然遮不住！”她伸手拨了拨头发，语气里甚至颇为自豪。“看看我。看看我。不让敌人享受我的美貌带来的狂喜，未免太残忍了，尤其这还是他们临死前能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！”

“他们多半会被丑瞎。”瑞恩面无表情地说，裹尸布跟着笑出了声。

“你、你怎么敢！”福尔图娜怒气冲冲地双手叉腰。“庆幸我已经名花有主吧。你要是我男朋友，我一定要让你请我吃晚饭赔罪。”

瑞恩在面具后咧嘴一笑。“你名花有主了？”

“我已经找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。”福尔图娜夸耀道。“一位完美的绅士。”

裹尸布看上去实在很不自在，瑞恩于是决定再逗逗他。“有受害者的照片吗？”他问福尔图娜。

“当然有！”幸运女孩在手机上给大家看了一张马蒂亚斯·马特尔臭着脸的照片。可怜的游戏设计师看上去像是被强行拖到镜头前的。“他是不是可爱极了？”

“哦，是啊，他这人一眼就能看透。”瑞恩点头。“看他的脸就看得出来。”

“他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。”莉维娅轻笑着补充，裹尸布则竭尽全力不去理会他们。

熊猫不明就里，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：“他看上去不太开心。”

“因为他还不明白我们是天生一对，但他会明白的。”福尔图娜把手机放回连体衣的口袋。“这就是命运。”

瑞恩本该同情马蒂亚斯，不过，倒霉的是他，总好过是信使。如果时间旅行者前几天插过手，这只金毛寻回犬的目标就会变成他。“时间不多了。”裹尸布抱怨道，蕾恩也点头赞同。

“我已经根据瑞恩提供的情报，安排好了每一步的时间。”莉维娅说。“格蕾塔一杀死心震，超能帮就会进入高度戒备。这件事必须在我们进攻废料场的同时发生，不给食人魔亚当准备时间，同时让他的手下陷入最大程度的混乱。”

“计划是她定的？”裹尸布恼火地问瑞恩。

“我们一起定的。”信使耸肩。“嘿，你不是想要个预言者吗？这不就有了。”

镜子显然很不喜欢这个安排，但既然已经答应参与，也只能放下骄傲。“任务结束后，我们要摧毁超能帮的基地。”他说。“我不会冒险，让他们的技术有任何落入坏人手里的可能。”

“计划本来就是这样。”莉维娅冷淡地回答。“蕾恩会从水下入口进攻，我们从正面吸引注意力。去废料场的路上，我会向你们说明详情。”

“你已经计划到哪一步了？”瑞恩问自己昔日的第一夫人。

“一直到我们进入内部。之后……之后就比较难了，尤其是我依然看不到你。”莉维娅一手叉腰，显得魅力十足。“给我个惊喜吧，快存。”

“一向如此。”

“交给我吧，莉薇。”福尔图娜得意地笑道。“那些变异怪物一个也别想靠近你，我保证。”

瑞恩琢磨了很久，该如何攻入梅克隆的主机所在之处，最终意识到：要么靠多得离谱的循环次数和死记硬背，要么派一支军队进去，承受惨重伤亡。

但他选择了第三条路：带上一个活生生的作弊码。

根据瑞恩对灵药的了解，他推测幸运女孩的灵药就像一位守护天使，会影响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身边发生的事，让她更开心。也许它觉得裹尸布是福尔图娜的完美伴侣……又或者，更有可能的是，让这位义警爱上她，就能让嘉年华不再盯着她。

信使很想知道，黄色灵药究竟能在时间中看出多远。福尔图娜的能力也有极限，毕竟瑞恩和其他黄系基因者都能克制它，但它还是强得他妈的离谱。

超能帮里，福尔图娜唯一真正的障碍就是大地。这个大地操控者以前已经杀死过幸运女孩一次，瑞恩可不急着重看一遍，不过莉维娅似乎已经有了应对她的计划。

交谈结束后，一行人分头行动。蕾恩把俘虏蚊子和杂种拖进孤儿院，准备把他们装进自动深潜球，再前往梅克隆的地堡。瑞恩、熊猫、莉维娅和福尔图娜上了普利茅斯“狂怒”，裹尸布则飞在他们上方。信使一脚踩下油门，准备杀到超能帮的地盘上。

可他的车就是不肯动。

试了几次都没用，瑞恩转过头，瞪着福尔图娜。

“你、你干吗那样看着我？”一无所知的金发姑娘抗议道。“你穷得买不起法拉利，又不是我的错！”

“不许侮辱我的车。”瑞恩竖起一根手指威胁她。“我为了比这还小的事，都炸过整座城！”

“你真干过？”莉维娅和熊猫异口同声地问，前者的好奇多于惊讶。

“你们居然还问，那就是不够了解我。”瑞恩望向窗外，抬头看着裹尸布。“透明人。”

义警僵在半空。“不。”

“必须的。坐后排。”

“不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“换辆车。”

瑞恩用“那种眼神”盯着义警，直到他屈服。

最后，福尔图娜开心地坐在后排正中，一边是怒气冲冲的裹尸布，另一边是忍俊不禁的莉维娅。快乐而坚定的熊猫坐在前排的瑞恩身边，瑞恩发动了车。

这一次，普利茅斯“狂怒”又能开了，莉维娅笑得停不下来。

无路可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