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巨兽

瑞恩上来就使出了杀招。

“中情局！”他把手伸进风衣，掏出专门为今天准备的假证件。“逮捕这个人！参议院已经弹劾了他——”

亚当没让他说完，直接扣动了手炮的扳机。一颗黑色球体从炮口射出，逼得瑞恩一行四散躲避。快递员本能地朝那台《街头霸王》街机扑了过去，拼了命也想保住它；莉维娅和熊猫则闪向另一边。

那颗黑色炮弹虽然飞得慢，却像撕纸一样撕碎了地堡的金属墙壁，仿佛一个微型黑洞，将沿途的一切吸入其中。瑞恩起初以为那是黑色通量武器，仔细一看才发现，炮弹只是在把东西吸向自身。

一把重力枪。

这东西和迪纳米斯用来对付奥古斯都的秘密武器，会不会有什么关系？值得琢磨。

沙林立刻跟上老大的攻势，向莉维娅轰出一道冲击波。疯魔还没扣动扳机，预知者就已看见了这一击，迈步避开。熊猫发出一声骇人的咆哮，亮出利爪，冲向大胖亚当。

“看见没？！”瑞恩挥着证件，看向有些犯迷糊的弗兰克。“他不尊重民主程序！”

可出乎他意料的是，大胖亚当很乐意陪他演下去。“瞧，我就跟你说过吧，弗兰克。”汉尼胖·莱克特兴高采烈地说着，反手一巴掌把熊猫打得向后翻滚出去。“风暴来了。中情局要夺权，想像杀肯尼迪那样杀了我。他们杀了我的副总统，还会杀光所有参议员。”

“他们休想碰您，总统先生！”弗兰克发誓道，双拳高高举起，撞上了天花板。“白宫绝不会陷落！”

“你必须守护民主，弗兰克。”大胖亚当露出电视布道者般阴险的笑容，继续给保镖洗脑。“你要是失败了，一切就都完了。”

弗兰克愤怒地咆哮一声，抓起休闲区的吧台，朝熊猫扔了过去。可怜的熊人来不及躲闪，沉重的吧台撞在他身上，轰然碎裂。虽说这一击没能杀死这头七百公斤重的大熊，却彻底截住了他的冲势，让疯子弗兰克得以埋头猛冲过去。钢铁巨人每迈一步，整座中庭都随之震颤。

那死胖子早就料到，有人可能利用弗兰克的妄想来对付自己，于是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。这个该死的、狡猾透顶的狗杂种……

“说真的，我活了这么久，打过那么多敌人，你大概是最危险的几个之一。”瑞恩向亚当坦言。奥古斯都的力量远比他强，可汉尼胖·莱克特的狡诈和毫无底线的恶毒，足以弥补差距。“这评价的分量，可真不轻。”

“还能怎么说呢，伙计？一个男人要真是个男人，就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，再把它弄到手。而我想要的，”他将重力炮举起，对准瑞恩，“就是看你痛苦挣扎。”

瑞恩暂停了时间，炮弹随之停在半空。很好，如果是黑色通量武器，它就还会继续运作。

说到黑色通量，瑞恩冲向冒牌总统，打算让他领教一下自己这个少数族裔的权利。快递员甩开假中情局证件，一拳砸在食人魔肚子上。上一轮他连奥古斯都都能震得够呛，这回应该也能打出点伤害。大胖亚当的碳质皮肤远没有闪电屁股的身体结实，毕竟后者撕开前者的皮肤，就像切黄油一样轻松。

食人魔连晃都没晃一下。真要说有什么损伤，这一拳对拳拳活塞造成的破坏，似乎还比对超能帮老大的伤害更大。

为什么？为什么不管用？难道他跟闪电屁股交手时只是撞了大运？难道瑞恩能伤到奥古斯都，只是因为毛绒玩偶事先把他打软了？

除非……除非瑞恩得先把力量聚焦起来？毕竟，只有穿着动力装甲，他才能产生肉眼可见的黑色通量粒子。

“我得有萨图恩装甲才能用那种力量？”瑞恩刚自言自语完，时间便恢复了流动。汉尼胖·莱克特的炮弹轰毁了《街头霸王》街机，快递员心痛欲裂。“街机！”

这下完了。就算普利茅斯“狂怒”被垃圾活埋还不足以毁掉这一轮，这场惨剧也足够了！

“你说呢，伙计。”大胖亚当一手提炮，另一手握拳砸向瑞恩。他还没来得及再做什么，一发线圈枪子弹便击中了他的左眼，眼球在一小片血花中炸开。“啊！”

瑞恩趁机向后跃到安全地带，瞥了救命恩人一眼。“谢了。看来你俩还真不对眼。”

“哦，对，我该说句俏皮话。”莉维娅端着线圈枪，瞄准大胖亚当，准备替他做完这场子弹手术。“赞成戴护目镜的，请发‘眼’！”

瑞恩呻吟了一声，不过还是原谅了她这点三脚猫的双关功夫。

她又朝独眼亚当开了一枪，但他用手护住了脸。子弹从碳质皮肤上弹开，只将他的手掌稍稍撞退了些。“沙林！”他一边试图擦掉脸上的血，一边怒吼，“杀了那个！”

沙林朝莉维娅轰出一道冲击波。她虽然没能击中奥古斯蒂家的公主，攻势却迫使莉维娅退到吧台残骸后方。熊猫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，体形大得多的弗兰克已经把他扔到中庭的一面墙上。

防化服姑娘转向瑞恩，准备轰他。快递员决定祭出秘密武器。

“比安卡。”

沙林僵在了原地。

“你老大没有在找治愈你们的办法，但我在找。”瑞恩伸出一只手，恳切地说，“我们能让你重新变成人。”

她轰出一道冲击波，他侧身一跃避开。“你是蓝系还是什么鬼东西？”沙林怒道，“会读我脑子的心灵感应者？”

“你的神经元都是空气，我怎么读？”瑞恩问道，不过这只让疯魔更加恼火。“你自己肯定也看出来了。他把你派去闯这座基地的轨道指挥中心，可不是灵药实验室！”

“他在分散你的注意力。”亚当擦去脸上的血说道。他仅剩的那只眼睛凶光毕露，重力枪举起，对准莉维娅藏身的地方。“别听他的，继续打。”

“这是真的。”莉维娅在藏身处说，“瑞恩！”

瑞恩明白了她的意图，冲向沙林，一股寒意刚沿着脊背窜——

---

时间向前跳过了几秒，重新接续时，瑞恩已经将沙林摔倒在地。莉维娅先前藏身的地方多了几个窟窿，汉尼胖·莱克特原本还剩一只眼睛的位置也一样。食人魔痛得惨叫，莉维娅则继续用子弹招呼他的脑袋；熊猫先变回人形，挣脱了弗兰克的掌握，然后又变回那头强壮的野兽。

“看看外面，我们不是来杀人的！”瑞恩对沙林说，随后又补了个例外，“心心那家伙和你老大除外，不过那是因为他们都是混蛋！剩下的，我们都会治好！”

“你他妈闭嘴！”沙林的手甲震动起来，对准快递员的脑袋。一道冲击波击中了天花板，混凝土和管道纷纷落向房间中央。

“想清楚，比安卡！你跟了他好几年，他拿出了什么成果？什么都没有！他根本不想救任何人，你心里其实也知道！只要他还在，你觉得自己还能过回正常人的生活？”

“我的生活哪还有什么转机？”她怒吼着，终于一脚踹开了他。两人重新站起，防化服姑娘作势又要朝瑞恩开火。“你为什么会在乎？”

“因为你不该遭这种罪。”他一边劝说，一边躲开又一轮攻击。“你不该被困在这套衣服里，摸不着、闻不到、尝不出。你服下那些灵药时犯了一个错，从那以后就一直在为此付出代价。”

“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感受，蠢货！”沙林吼了回去。“我不知道你怎么能读到我的记忆，但你他妈给我滚出去！”

她将手甲对准地面，借力跃得更高，腾空飞起，几乎抵达天花板。她从上方朝瑞恩连连轰出短促的冲击波，快递员却一一躲过。“我不想伤害你，比安卡！”瑞恩恳切地说，亮出藏在风衣里的一把枪。“打穿你那套衣服，我闭着眼睛都能一枪办到。”

“你以为我会——”瑞恩拔枪射击，快得她连话都没能说完。子弹擦过她的面罩，紧挨着面罩与防护服衔接的位置。

这一次，沙林落地后没有立刻攻击。她摸了摸面罩，默默看着瑞恩。

“他完了。”快递员瞥了一眼亚当。“可你还没有。你还能活下来。”

“你不了解我，”她说，“也不了解他。”

“哦，我当然了解。所以他死定了。但对你来说，还不算太晚。”

“你是正义骑士，还是哪个教人自救的狗屁大师？”沙林厌恶地嘶了一声。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
快递员的回答，是把拳头兄弟和枪都扔在地上。沙林一惊，也许以为其中有诈，可瑞恩只是举起双手，将自己交给她处置。

“比安卡，”他说，“我是你最后的机会。让你的人生迎来转机的最后的、最后的机会。别浪费了。”

“我不会的。”沙林将双手对准他的脑袋。“我不会浪费轰烂你那颗蠢脑袋的机会。”

“你可以杀了我，可我背后还有一股你绝不可能战胜的力量。”瑞恩虚张声势道，“你在输家那边待得够久了。你是宁愿以沙林的身份死去……还是以比安卡的身份活下去？”

沙林举起震动着的手甲……

犹豫了。

她的双手看上去随时都会开火，防毒面具依旧遮得严严实实，让人看不出半点心思。可她没有攻击。瑞恩的话在她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，如今她不知道该怎么想了。

与此同时，莉维娅打光了子弹，将线圈枪扔到一边。

“打他的头，瑞恩！”她朝快递员喊道。大胖亚当已经丢下了重力枪，奥古斯蒂姑娘射出的子弹也一点点将他撞退到了电梯门边。“他的能力只保护皮肤，不保护下面的器官！只要不停打他的头，就能造成脑震荡和内出血！”

“你是奥古斯都家的丫头。”大胖亚当愤怒地嘶声道，试图靠声音判断她的位置。一旦确定方位，他便张开大嘴，举起双手，以噩梦般的速度扑向她。鲜血从眼窝里流下，让他看起来像个死而复生、要吞吃活人的食尸鬼。“我会把你拆成碎片，送回你老子那里！”

瑞恩把沙林留在原地，让她自己琢磨那些疑虑，随后发动能力，在冻结的时间里抓住莉维娅，将她拉开。大胖亚当的尖牙咬了个空，闪电屁股的女儿则本能地抓住了快递员的胳膊。

“你可不能老这样，公主。”瑞恩逗她道，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袖子。“别人会说闲话的。”

“随他们说。”莉维娅俏皮地回答，“你想救我多少次都行。”

“总统先生！”弗兰克把受伤的熊猫扔到一边，朝莉维娅和瑞恩走来。“我来了！”

莉维娅没有逃跑，而是直面巨人，只说了两个词。

“住手，弗拉基米尔。”

有那么一瞬间，瑞恩以为自己听错了，弗兰克也是。巨人猛地一颤，仿佛被人一刀刺中了心脏。

“你真正的名字是弗拉基米尔·哈巴罗夫。”莉维娅继续说道，“不是弗兰克。”

正如心心那家伙在之前一轮中说过的，疯子弗兰克……疯子弗兰克不是美国人。

他是个俄国人。

“这是共产主义宣传！”弗兰克怒吼着，伸手捂住脑袋，仿佛这样就能挡住莉维娅的声音。“我生在阿肯色州，和乡村音乐一样！”

“你家的农场不在阿肯色州。”莉维娅没法打击巨人的肉体，于是瞄准了他脆弱的心灵。“而在诺夫哥罗德。你父亲不是牛仔，是个苏联人。他吃偷来的鱼子酱，噎死了。”

“谎话！”弗兰克怒吼着举起拳头。他想把瑞恩和莉维娅像虫子一样碾扁，可快递员暂停时间，带她闪出了攻击范围。巨人的拳头砸在地板上，像钢铁穿透纸张一般，将它贯穿。

沙林在这一刻选定了立场。她朝弗兰克脚下的地面开火，部分地板不堪巨人的重量，塌了下去。这个憎恶自身的庞然大物陷进洞里，只剩上半身露在外面。他试图撑起身体，却徒劳无功。

“师父，趴下！”

瑞恩转过身，发现大胖亚当已经缓过劲来，正试图从侧面偷袭；失明的疯子一定是听着他们与弗兰克的对话找到了他们。能力还在冷却，瑞恩想要后退，莉维娅却拉住了他的袖子。

结果，满身是血的熊猫学徒抢先撞上了食人魔，没让他靠近师父半步。双方扭打片刻，经验更丰富的亚当便迅速抓住了大熊的双手。疯魔张开嘴，露出一支装满旋转液体的注射器。

灵药，但不是梅克隆制造的。这正是那支蓝色灵药——食人魔把新罗马炸上天之后，曾试图用它把瑞恩变成疯魔。他又一次遵从了自己病态的癖好，将它朝对手吐了出去。

瑞恩惊恐得几乎还来不及眨眼，那支灵药就在熊猫脸上碎裂了。

蓝色液体溅在熊猫柔软的皮毛上；真正的灵药虽然不能与动物结合，这一支却一定察觉到了那副兽形之下的人类。随着身体吸收液体，这名绿系基因者在两种形态之间来回切换。大胖亚当残忍而快意地将受害者向后一推，让他仰面倒地。瑞恩则惊恐地屏住了呼吸。

“我弄废了你们一个。”汉尼胖·莱克特得意扬扬地说。

“确实呢。”莉维娅从容地答道，语气中透着得意。

她的语气让瑞恩吃了一惊。莉维娅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？为什么不退开？除非……除非她已经在预见中看到了这一幕，还放任它发生？为什么？

直到熊猫的形态重新稳定为兽形，瑞恩才明白过来。

他的身体已将蓝色灵药完全吸收，注射器的碎片被踩碎在粗壮的脚掌下。这头东方巨兽的动作毫无癫狂，只有专注、坚定和力量。

在新罗马生活的几百万人中……

“不可能……”沙林低声道，震惊与嫉妒交织。熊人朝亚当迈出一步。食人魔听见他走来，却已从动静中猜出发生了什么。这个发现让他震惊得动弹不得。

莉维娅曾预见，她和父亲都能服用两支灵药，而不出现任何不良反应。

而当熊猫的双眼亮起蓝光时，瑞恩感到了一瞬宗教般的敬畏。格里高利圣咏在脑海深处回荡，他几乎能看见圣光洒进地堡。

因为上帝确实存在，而且祂长着毛。

熊猫纵身腾空，右腿和双臂伸展，左膝屈起。一头巨熊怎么能这样飞起来，瑞恩永远都理解不了，可他就是飞起来了。假如大胖亚当还有眼睛，也许能躲开，又或许他同样会因敬畏而僵住。熊猫用那可爱又逗趣的嗓音，大喊出招式的名字。

“熊猫凌空！”

这么荒唐的东西，怎么能帅成这样？

熊猫的双脚踢中了汉尼胖·莱克特的头颅，力道之大，让瑞恩在双方接触的一刹那听见了一声响亮的“咔嚓”。那个怪物般的疯魔向后飞出，砸在街机的残骸上，得胜的大熊则轻巧地双脚落地。他的姿势让快递员想起李小龙的电影，也许根本就是从电影里照搬来的。

至于食人魔亚当，他没有再站起来。希望他永远也别站起来了。

弗兰克惊恐地目睹了这一幕，拼命想挣脱，却毫无用处。他的身体吸收着地板里的金属，反而陷得更深，如同掉进了流沙。

“结束了，弗兰克。”沙林将震动的双手对准他的脑袋。“别逼我轰你。”

“我必须对抗共产党的渗透分子！”他大吼。

瑞恩答道：“不，弗兰克。你就是共产党。”

然后，弗兰克就成了僵尸。

或者说，跟僵尸也没什么两样了，因为瑞恩的话给了他最后一击。巨人低头看着胸口，用手抓挠，仿佛这样就能驱除感染自身的马列主义邪恶；但他没能做到，于是把脑袋往地板上一撞，精神彻底停摆。也许他压抑的记忆已经重新浮现，涌入脑海，正如莉维娅预料的那样。

虚假的爱国情怀支离破碎，曾经骄傲的巨人如今成了一堆一动不动的废铁。快递员带着敬意，注视了他整整一分钟：这位骄傲的巨人，这位曾无数次为保护总统而死的忠诚保镖，竟沦落到了如此可怜的境地。

“你是怎么知道弗兰克过去的事的？”瑞恩问莉维娅。沙林放下了手甲，却仍未放松警惕。

“我找了一个我能赢下这场战斗的未来。”黑手党公主答道，语气没那么得意了。

“你的能力简直跟你好朋友的一样破坏平衡。”

“你这是五十步笑百步。”莉维娅轻笑道，“说到好朋友，我们的那几位现在应该也完事了。”

“我打倒了一个，师父！”熊猫坐在被揍扁的大胖亚当肚子上，得意地说，“我打倒了一个！”

至此，轮回圆满。瑞恩初见熊猫时，他还是个徒弟。

如今，他已是一代宗师。

---

“废料场之战”以一场近乎完美的全胜告终。瑞恩这一方唯一的损失，是他的车在战斗中负了伤；不过，时空收音机和各项关键功能都挺过了大地的袭击，所以时间旅行者随时可以把它修好。

众人将疯魔集中到了地堡的机库里，沙林和熊猫帮着蕾恩，将昏迷的超能帮成员搬进深潜球。他们会把疯魔运到海底监狱，关到瑞恩找到治愈办法为止。心震控制的傀儡也会暂时留在那里，接受医疗救治，同时避免地堡的秘密过早传开。等基地被摧毁，他们就会获释。

至于大胖亚当，蕾恩坚持也要用水泡把他装起来。不过，与其他囚犯不同，他在里面淹死了，醒来的时间仅够他明白自己马上就要死了。共产主义者就是造不出好产品，尤其是为那些企图袭击他们照看的孤儿的人准备的产品。

至于福尔图娜和裹尸布，两人手挽着手走进了地堡，都没戴面具。前者兴奋得快要飘起来；后者看起来内心只想去死。

“你们绝对想不到！”福尔图娜宣布，“马蒂亚斯……马蒂亚斯就是裹尸布！”

“不可能吧？”瑞恩假装惊讶地回应，“你那个男朋友？”

“我男朋友！”福尔图娜兴奋地尖叫，尽管她身旁那位看起来倒更像是……认命了。“我怎么也猜不到！”

“我就知道，他没那么透明。”瑞恩说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莉维娅问，语气里一半好奇，一半不悦。

“跟你猜的一样，大地恢复了实体，要全力跟我们打。”裹尸布叹了口气，答道，“我抱着福尔图娜的时候，一块石头打中我的面具，把它打碎了。”

那场面一定很有戏剧性。“你可真不走运。”瑞恩往伤口上撒了一把盐。

“我一直在想，为什么每次我遇到麻烦，你都会在场，现在我明白了！”福尔图娜把手放在男朋友肩上。“你一直在守护我，像个守护天使！太浪漫了！”

“你说的跟事实完全相反。”马蒂亚斯回答，不过听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惭愧。

“不用再凶巴巴的了，我现在知道你在乎我。”福尔图娜露出狡黠的笑容。

男朋友脸上闪过一丝窘迫的慌乱，立刻又被一张冷脸压了下去。“我把大地关在外面的玻璃牢笼里了，双子发现大势已去，也投降了。”他说着，瞥向沙林。“她怎么还在到处跑？”

“她弃暗投明了。”瑞恩回答，“以后她会很重要。”

马蒂亚斯眯起眼睛，打量快递员和他身边的奥古斯蒂姑娘。“等把超能帮收押，我们得谈谈这地方的未来……还有你们的。尤其是你们的。”

“你跟阳光说过我们的事了吗？”瑞恩问，莉维娅则露出了戒备的神色。

“还没有。”裹裹马特承认，“我之前不确定自己的猜测对不对，但看过这个地方之后……现在确定了。我还有够问一辈子的问题。”

“那也得排在你女朋友的问题后面。”瑞恩拿他打趣。

“没错，就是这样！”幸运女孩说，“我什么都想知道！你当英雄多久了？加入团队了吗？有助手吗？”

马蒂亚斯叹着气，被福尔图娜拖走。不过瑞恩注意到，他的挣扎远没有该有的那么激烈。

“他们让我想起树和苔藓。”快递员对莉维娅说，“她在他身上越长越密，他也开始喜欢这滋味了。”

“不过，他必须对她坦白。”莉维娅冷冷地说，“不然我会替他说出真相。至少这一点，福尔图娜是应得的。”

也许吧。但瑞恩觉得，如果到头来不能让幸运女孩幸福，她的能力恐怕不会这么拼命地撮合两人。

“你好像有心事，瑞恩。”莉维娅蹙起眉头，“有什么不对吗？”

“有。地堡归了我们，没附带任何麻烦；亚当还没来得及执行计划，就被我们抓住了；到目前为止，我喜欢的人一个都没死，而且熊猫有了两种能力。”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，因为连他自己都很难相信。“一切顺利。”

莉维娅轻笑起来。“瑞恩，这是好消息。”

“我就是总觉得，坏事还在后头。”快递员回答。

“为什么会呢？”她问，“我们付出了努力，也得到了回报。上一轮以灾难告终，可我们从中吸取了教训，并据此采取了行动。”

我们。这个词听着真好。虽然还有那么多事要做，瑞恩却不再需要独自肩负整个世界的重担。现在，无论好坏，都有人愿意支持他。

“接下来呢？”莉维娅问，“既然亚当已经解决了，我们也该为之后的事做准备。”

“我要打入你们家族。”瑞恩说，“把记忆图谱方面的情况跟阿尔凯莫、蕾恩和沙林交代一下。看看怎么彻底解决迪纳米斯。联系伏尔甘，重造萨图恩装甲，再和嘉年华商量怎么处理地堡、纳尔西妮娅和极乐工厂。研究治愈疯魔的办法，可能还得计划一趟南极之旅。”

“南极？”

“说来话长。”

“那我们一起商量怎么应对嘉年华。我已经开始推演了，不过你才是我们藏着的王牌。”莉维娅朝他微笑。“你今晚会去见杰米，从底层打入我的家族？”

“对。我把他列进名单了。”他已经好多个循环没和杰米、基贞、兰卡来往，很想再见见他们。如今，从理论上说，他能带进循环的人数没有上限……他也不再害怕尝试与人建立长久的友谊。“不过，说到打入家族这一步，我指的是另一件事。”

莉维娅挑起一边眉毛。“哦？”

“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，但犹豫了好一阵。因为……”瑞恩定了定呼吸。“因为我一旦问出口，就收不回来了。事情会很复杂，也可能不成。可要是成了……”

他没有把话说完，只看着莉维娅的呼吸变得急促。她一定猜到了他的意图，但她无法预知他，所以此刻感到的不是安然笃定，而是紧张。倘若他没误读她在这一轮和上一轮里传递的那些信号，这位预知者是希望瑞恩主动的；可她又害怕自己猜错之后，要面对那份难堪。

“问吧。”她羞涩地说。

“莉维娅。”

瑞恩揽住她的腰，将她拉近。她无法预知这个动作，惊得轻轻吸了口气，却没有抗拒。她在他怀里轻得像片羽毛，像个易碎的瓷娃娃。

他不理会队友们投来的目光，眼里只有她蓝色的双眸，和脸颊上渐渐泛起的淡淡红晕。

“你明晚有空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