缉毒行动

新罗马，五月十四日。一位英俊的秘密特工正在地中海上空飞行。

风拂过面具和魔术师礼帽，瑞恩越过喷气背包，回头瞥了眼伏尔甘。那位天才驾驶着迟缓笨重的机甲，正紧追不舍。“加把劲啊，你根本没认真吧！”信使通过内置通讯器，嘲讽起自己最喜欢的小矮子。这已经是第二轮比赛了，她还是追不上他。“不过也难怪，你妈也够慢的，花了九个月才造出你这么个笑话！”

“等我追上你，唯一慢的就是你咽气的速度！”伏尔甘怒吼着加速，机甲发出增压汽车般的轰鸣。两位参赛者都紧贴着海面飞行，所过之处水花四溅。

可威胁归威胁，绕伊斯基亚岛飞行时，瑞恩始终保持着相当的领先优势。铁壁与风力涡轮环绕着这片放射性废土，将有毒的紫色瘴气牢牢封在岛内。隐藏的炮塔从岸边升起，瞄准了两位飞行者，不过，它们的制造者阻止了它们一见瑞恩就开火。

“你的帽子怎么不会掉？”伏尔甘问。

“磁吸的。”像瑞恩这样喜欢在打架时翻腾跳跃、制造爆炸的人，这功能相当实用。“还有，你慢得连邮局都显得高效了！”

“你倒是快，快得你女朋友次次失望。”

嘶，居然下这种黑手。这是宣战。

“哦，快看，双足飞龙！”瑞恩伸手指向左边一处空荡荡的水面。

令他乐不可支的是，伏尔甘还真朝那边转了头。“在哪儿？”她问，随即意识到自己上当了。“你个混蛋，老娘要宰了你！”

瑞恩正笑着，伏尔甘竟真的朝他齐射了一轮导弹。信使不得不暂停时间，才躲开了全部攻击。“你个混蛋，你作弊！”时间恢复后，对手立刻抗议起来。“说好了只准用科技！”

“我骗你的！”瑞恩像个疯子一样狂笑。“我说的全是谎话！”

两位参赛者绕完一圈，阿拉贡城堡出现在眼前——那座被奥古斯都改造成极乐超级实验室的古老堡垒。坚固的石砌城墙耸立在火山岩小岛和一片异域植物花园之上，俯瞰着大海。

两人接近时，幽魂那幽灵般的骷髅头在城堡上空短暂显现。一道彩色尘埃组成的龙卷托起这幢房屋大小的幻影，掀起强风，拖慢了参赛者的速度。

“来看我夺冠吗？！”瑞恩扯着嗓子喊道，险险躲过一只海鸥。该死的鸟类交通。

令他意外的是，这位幽灵卡斯珀显然听进去了。“你最好能赢。”幽灵随口答道，声音却不知怎的越过波涛传了过来。“我押了你。”

嚯，这颗会飞的骷髅头不仅能在岛上任意位置现身，感官还很敏锐，能察觉附近的人。这打乱了瑞恩原本的计划，不过要说随机应变，信使从不缺这本事。

幽魂这一注押得很明智。虽然伏尔甘在最后一刻试图用一道猩红色光束轰他，信使还是率先飞过了堡垒。

这时候倒是可以拿她总是“差一截”开个玩笑，可瑞恩长得太高，讲不出这种矮笑话。

“该死！”伏尔甘怒吼。“该死，该死，该死！你这喷气背包从哪儿弄的？”

梅克隆的地堡里。“一个山洞里，一箱废铜烂铁里。”

“公主那个湿漉漉的洞？”

见鬼，消息传得真快。

“我在里面躲了场雷暴。”瑞恩说着，两人又开始绕岛飞行。“等等，明天开会是要讨论处决我的事吗？”

明天就是奥林匹斯众神的会议，会上应该会正式确认斩马刀成为新一任墨丘利。这一轮，杰米没有办欢迎派对，或许是因为瑞恩大部分时间都和莉维娅待在一起；而伏尔甘没了别的事分心，便决定今天来检查极乐岛的防御。

为了讨她欢心，信使搭进去一枚原子弹和一批先进技术，不过，这位天才最终还是邀请他一起参加了检查。

说实话，瑞恩怀疑伏尔甘是想用自己的技术给他留下深刻印象。她想让他当实验室助手，但信使坚守着自己的独立性，保持着职业上的距离。差不多吧。他觉得喷气背包竞速应该算团建活动。

“没准呢。”伏尔甘回答，显然还在为落败耿耿于怀。“想保住你那颗漂亮脑袋，能出多少？”

“一枚原子弹？”瑞恩还起价来。“要带血的，还是焦香酥脆的？”

“已经有一枚了，而且现在涨价了。看来你是死定了。”

“如果他们投票赞成，我能申请被披萨埋死吗？”瑞恩觉得自己还没这么死过。至少没被四重芝士披萨埋死过。“或者库斯库斯？”

“死在华夫饼里倒是可以安排。”伏尔甘也开起了玩笑。

瑞恩很怀念和她斗嘴的感觉。他原以为这趟检查会很煎熬，可令他意外的是，现在和伏尔甘相处，已经不会勾起那些令人消沉的往事了。也许是他终于有了向前走的念头，也许是他的灵药给出的忠告终于入了心。

瑞恩会永远珍惜与他的贾丝敏有关的记忆，就像珍惜所有被能力抹去的感情一样，但他已经不再活在那段往事的阴影下。如今的伏尔甘也不必再受那道阴影笼罩。他终于可以和她交朋友，而不再拿她与过去的她作比较。

“不，说真的，我得给你来个主厨飞吻。”伏尔甘说，机甲也跟着做出了那个手势。“我真没想到会有人疯到去勾搭奥古斯都的女儿。你活不长了，不过你的葬礼我会去的。”

“嗐，看看这位幽灵卡斯珀就知道，天堂装的是旋转门，进出自由。”瑞恩轻笑。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伏尔甘耸了耸肩。“有些工作人员看见你在维纳斯的度假村亲吻密涅瓦，就把消息传开了。我猜奥古斯都杀泄密者的速度还是不够快。”

“我还以为狗仔已经灭绝了？”

“还没，不过可不是因为没人努力。”两人再次来到极乐超级实验室，越过外墙，飞向直升机起降平台。伏尔甘的机甲落地时，整座堡垒都为之一震；瑞恩则抱起双臂，努力让自己双脚着地的样子尽可能潇洒。

他们抵达时，披甲士兵正忙着登上三架武装直升机，检查武器。巴克斯双手背在身后，监督着行动；年幼的纳尔西妮娅捧着一束花，在他身旁等候。

瑞恩忍不住打量那束花，发现里面有一半植物自己都不认识。有些是花瓣五颜六色的玫瑰，另一些则像是铃兰和黄色雏菊的混合体。各种颜色搭配得赏心悦目，香气也几乎称得上仙品。

“你喜欢吗，快存？”纳尔西妮娅腼腆地问，棕色长发在海风中飘扬。她那张心形脸与收养她的一家人实在不像，瑞恩不禁纳闷，维纳斯为什么没把她的脸改掉。也许纳尔西妮娅的能力会干扰养母的能力？“这是我做给爸爸妈妈的！”

那她该往里面添点毒芹和颠茄。“太美了。”瑞恩由衷地说。“不过，它们会唱歌吗？”

“唱歌？”

“我听说你什么生命都能造出来，那为什么不造会唱歌的花呢？”瑞恩兴致勃勃地问。

“再做成能吃的，感官体验就齐活了。”伏尔甘嗤笑道，她的装甲高高耸立在两人身旁。

“花可不能吃！”纳尔西妮娅抗议。“不过，会唱歌的花……这个主意真好。我还可以让它们一边唱歌，一边喷出彩色烟雾。”她转向巴克斯。“托尔克神父，您想听什么歌？”

安德烈亚斯·托尔克，代号巴克斯，将那张瘦削的脸转向自己年幼的门生。他的眼睛像煤块一样漆黑，毫无生气，瑞恩还没见过他眨眼。隔着神父袍，几乎都能看见他的骨头。总而言之，这人让信使想起了一具行走的尸体。“格里高利圣咏，抚慰灵魂。”

“再让烟雾里带点极乐，助助兴？”伏尔甘面无表情地接话。纳尔西妮娅听了有些不快，显然并不怎么以自己参与制毒为荣。

“别听他的，他早就落伍了。”瑞恩对纳尔西妮娅说。“拿不定主意，就选合成器浪潮。”

“我不知道这种音乐。”纳尔西妮娅说。可怜又天真的孩子。

“我会教你的，顺便也教教你人生的意义。”信使答道。

“这倒提醒了我，维纳斯的晚宴我没法出席了。”巴克斯用轻柔平静的嗓音说。“与其余奥林匹斯众神开完会后，我就要返回伊斯基亚岛。”

纳尔西妮娅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。“妈妈会不高兴的，托尔克神父。”

“我们马上就要取得突破了，刻瑞斯。”神父告诫她。“懈怠是进步的大敌。让上帝等待，可不明智。”

“嗐，祂大概正待在自己的蓝色世界里享清福呢。”瑞恩试探着说。“祂知道你迟早会找到祂，就像祂知道其他一切一样。”

这纯粹是虚张声势的猜测，依据只有信使对终极者及其维度的了解，还有莉维娅告诉他的话。可他偏偏说中了，神父猛地朝瑞恩转过头来，快得让信使都担心他会扭断自己的脖子。

“你抵达过天堂？”巴克斯问，漆黑的双眼直视瑞恩的灵魂。那目光强烈得足以让一个阅历尚浅的人跪倒在他脚下忏悔，可信使见过远比这可怕的东西。即便如此，神父的存在还是令他感到不安。

某种程度上，巴克斯让瑞恩想起了血流。信使能感觉到，那清醒的表象下正有疯狂滋生。“没有，不过我正想办法进去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神父说，声音里多了几分热切。遇见一个认可自己信念的人，想必让他十分欣慰。“我已经很接近了。”

“那就再卖力祈祷点。”伏尔甘嗤笑。显然，她对神父的妄想不以为然。“听着，我忙得很，这次安全检查纯属浪费我的宝贵时间。让我们把你们送回大陆，赶紧完事。”

“不必着急。”巴克斯平静地答道，随后把手放在纳尔西妮娅肩上。“去直升机里坐好，我马上就来。”

“好的，托尔克神父。”少女点头答应，伏尔甘则在一旁嘟囔。

巴克斯将瑞恩拉到一旁单独说话，两人沿着阿拉贡城堡的城墙走去。神父的目光一秒也没离开过信使，带着探究之色审视着他。“你叫快存，对吗？”

“我是不死之身，不过别告诉别人。”

安德烈亚斯·托尔克一言不发，打量着瑞恩。他大概在试图回想自己掌握的、与信使有关的每一条信息，却没能想起多少。他肯定会在会上向其他奥林匹斯众神打听，事后再调查这位时间旅行者。

“你是如何找到信仰的？”巴克斯问。“你的求索背后，一定有个迷人的故事。”

“我以前去过地狱，所以觉得也该看看另一边。”瑞恩开玩笑道。

“值得追求的目标，但我需要一个直截了当的回答。”

瑞恩看得出，这人和路易吉一样能嗅出谎言，而且还用不着能力。“这个嘛，神父……”信使环顾四周，仿佛担心被人偷听，随后凑近神父耳边低语。“我见过一位当地居民。”

“当地居民？”

“来自那些更高维度。”

巴克斯的眼睛仿佛亮了一瞬。“怎么见到的？”

“一支灵药让那扇门短暂地打开了。”这也只算半句谎话。“一位神祇潜藏在门的另一边。”

“看来我们得到了相似的启示。”巴克斯愉悦地颤抖，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刻。“我只尝过一次天堂的滋味，就在服下灵药时。从那以后，我就一直渴望重返那里。”

瑞恩想起自己在黑色世界的短暂停留，也想起多年前，血流曾对他说起梦中瞥见的“绿色地狱”。当时，信使只当那是妄想，可如今他明白了，他的养父确实窥见过绿色世界。

据这位时间旅行者所知，那些彩色维度对基因者有着极强的吸引力。终极者吸引较低等的存在靠近自己，就像火焰吸引飞蛾。神父想必接触过蓝色终极者，心智从此受到了永久影响。

“从那以后，我就一直在调查这些更高的界域，神父。”瑞恩说，试图利用对方的执念。“见到那位神祇时，我……那是言语无法形容的极乐。仿佛升华成了更高层次的存在。”

“那么，你明白我的感受。”巴克斯缓缓点头。“眼看就要超越人类，却又被送回这个罪恶而残缺的世界……实在令人发疯。”

“所以，我一直在研究炼金术师。”瑞恩直入正题。“我想，也许只有她能解答我的疑问。很显然，她创造灵药，是为了搭起通往众神的桥梁。为了让我们成为神。”

“那确实是伊娃·法布尔的目标。”巴克斯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。“真正的先知。我曾误以为她是魔鬼，如今才明白，她是主在人间的工具。一位有远见的人。我只见过她一次，可她留下的印记实在深刻。”

瑞恩看出来了。“你是什么时候见到她的？”

“最后的复活节。那时，我已经追查了她多年，她则一直在为我们所有人完善神圣的灵药。赐予我启示后，她就消失了。”

“她藏在冰雪之下。”瑞恩说。“我知道她在南极洲有一座基地。”

“奥菲昂站？”巴克斯摇头。“你弄错了。我们派人去过那里，什么也没发现。自从十多年前有人看见那里的天空闪过一道紫光，那座站点就一直空着。”

一道紫光？如果炼金术师掌握着先进技术，她完全可以轻易把一座基地藏进口袋维度或类似的地方。甚至可能就藏在众人眼皮底下。奥古斯蒂没有探测这种异常的手段，但瑞恩应该能找到入口。“神父，您有那处朝圣地的坐标吗？”

他有，而且能凭记忆背出来。瑞恩将坐标收进记忆的一角。“如果你愿意，我可以让你参与新版极乐的试验。”巴克斯说。“它会让我们联系上上帝，我从骨子里感觉得到。这场漫长的磨难，终于快要结束了。”

“我还是想避开它附带的绝育效果。我记得上帝说过，我们应该生养众多？”

“那部分是奥古斯都的旨意，若不如此，他就不会资助这个项目。”巴克斯说，不过显然，让一大批人绝育这件事对他而言不成问题。“上帝让他降临人间，正是为了将神选之人与不配者分开。并非人人都有资格升华，而极乐会将他们筛选出来。”

要是瑞恩对摧毁那座实验室还残存着半点犹豫，神父刚才已经将它们彻底摧毁了。信使瞥向浮在堡垒上空的幽魂，那颗咧嘴笑着的骷髅头正望着大海。他能感知到多远之外的入侵者？为了这次行动，瑞恩希望那距离别太远。

“没多少时间继续谈了。”巴克斯说，伏尔甘正打手势催他上直升机。“不过，等我处理完世俗事务，我们就一起深入探究更高的奥秘。我相信，我们能够互相帮助。”

巴克斯终于登上其中一架直升机，几架飞机随即飞离岛屿，瑞恩和伏尔甘跟在后方。神父和纳尔西妮娅每次渡海，身边都有重兵护送，或许是为了防备双足飞龙或至优者成员的伏击。

瑞恩知道不会出事。虽然这一轮杰米家的派对没有举行，但在之前几轮里，神父与纳尔西妮娅都平安无事地去参加了会议。超能帮已经四分五裂，不会有人插手。

除了瑞恩。

信使也动过一丝念头，想让神父死于一场悲惨的意外，可他偏偏和纳尔西妮娅坐在同一架直升机里。再说，杀神父这种事，也不太符合天主教徒的本分。

“请求批准回家偷懒，将军阁下？”渡过海面、直升机安全降落在旧港附近后，瑞恩通过通讯器向伏尔甘请示。

“批准你从我眼前消失，小喽啰。”伏尔甘说，随即又补了一句。“明天聚完，来我的实验室看看。把你放在外头跑腿太浪费了。”

她还不肯放弃那份实习邀约。“我会考虑的。”瑞恩撒了个谎。伏尔甘哼了一声，飞回自己的基地。

不过信使并未回家，一脱离视线便偏离了航向。他操纵喷气背包，转向大海和伊斯基亚岛，小心压低飞行高度，避开人眼与雷达的探测。

“他们走了。”瑞恩通过通讯器说。“你们在哪儿？”

“东北方向，四百米。”小矮个回答。

信使很快抵达会合点：伊斯基亚岛附近一块独自突出海面的礁石。梅克隆潜艇的潜望镜探出水面，指挥塔的一部分藏在礁石后方。小矮个和沙林带着一只硕大的手提箱，在指挥塔上等候；海水滴落在透明表面时，瑞恩还看见了裹尸布玻璃装甲的轮廓。

“时间刚好。”瑞恩落在潜艇指挥塔上，将喷气背包放到一旁。“现在应该只剩幽魂、炮塔和杂兵了。”

“你是说，只剩一个无敌的幽灵和几百号人？”沙林没好气地嘟囔。她一直不赞同这个计划，只是因为瑞恩的智囊团在治疗方法上取得了进展，才肯跟来。

“安保系统呢？”裹尸布问。

“伏尔甘给我看了防御炮塔的位置，但不肯让我进堡垒。”那位天才是挺喜欢瑞恩，但也没完全信任他。“不过，我确实弄到了内部情报，还包括一张地图。”

“而你付出的代价，只是和敌人睡了一觉？”隐形的义警玩味地说。没错，那些情报正是莉维娅提供的。“可惜，即便有你女朋友的情报，我也没法黑进伏尔甘的安保系统，至少没法不惊动她。我得接入堡垒内部的终端。”

“我们冒的风险太大了，瑞瑞。”蕾恩说。她足够信任他，愿意跟着他行动，却依然心神不宁。“就算巴克斯不在，实验室里也有穿动力装甲的士兵、自动防御设施、基因者……”

还有一个幽灵。可不能把幽灵忘了。

归根结底，幽魂才是这座岛真正的防线。这个基因者强大得不可思议，几乎没人能伤到他，更别提杀死他。好在，这个幽灵不能同时在好几个地方闹鬼。

“不会再有更好的机会了。”瑞恩坚持道。“明天早上，奥古斯蒂的高层都在几小时路程之外，远得来不及插手。”

“一整夜可不短。”沙林阴沉地说。

“你说过，这段时间够你重新聚形了。”蕾恩指出。

“应该够，那些他妈的涡轮会把气体往岛内吹，让它们聚在一起。”沙林愤愤地回答。“可我还是讨厌这样。事后要是不把我的防护服还回来，我就亲手杀了你。”

“往好处想。只要你打开缺口，就能有一套自己的动力装甲了。”瑞恩安抚了她一句，打开手提箱，望向自己的装甲。

奥古斯蒂认识快存……可他们不认识萨图恩。

瑞恩希望沙林的出现能骗过黑帮宙斯，让他以为超能帮仍在活动，破坏他的生意。莉维娅会帮忙让父亲相信这个谎言，为众人争取一点宝贵的喘息时间，毕竟闪电屁股迟早会追查到他们。失去超级实验室后，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揪出罪魁祸首。

蕾恩帮挚友穿上萨图恩装甲，又将一件羊绒斗篷披在他肩头，瑞恩顿时心花怒放。信使利用上一轮收集的数据，改进了动力装甲的设计：将胸炮换成亚当重力步枪的改进型，升级飞行系统，并加固了闪电屁股曾经击穿的部位。他还在防辐射与隔热方面投入了大量心血，为再次对上辐尘做好准备。

不过，他忘了加装质子背包。对付幽魂时，那东西应该很管用。

装甲一启动，瑞恩就发动了能力。时间冻结，黑色与紫色的粒子在信使周围漂浮。一道紫色幽影在他身后追赶，那是过去的自己，正试图追上现在。

瑞恩立刻察觉了新的变化。

“比以前多了。”

上一轮，黑色通量粒子还只是紫色烟花中零星的黑点，瑞恩必须集中注意力才能发现。如今，它们已经变成紫色海洋上的一小片油污。

无论那黑色能力究竟是什么，它都变强了。

怎么回事？难道上一次与辐尘交手时，它吸收了对方的一部分放射性能量？暗灵能够跨越多轮循环保留记忆，所以黑色通量很可能不受瑞恩时间旅行的常规法则约束。又或者，它是以上一轮的毁灭为食？如果是这样，每次重置应该都会增强这份能力。

它到底有什么作用？既然能伤到闪电屁股，能不能也伤到幽魂？它能杀死杀不死的东西吗？

“真希望能给暗灵设个快捷拨号。”时间恢复后，瑞恩抱怨道。“大家都准备好了吗？”

按计划，沙林将以气态潜入岛上，这样连幽魂也会摸不着头脑，然后趁夜破坏关键防御设施。第二天，闪电屁股召集群臣开会时，瑞恩一伙就会进攻实验室，同时干扰通讯，阻止奥古斯蒂求援。

如果一切顺利，瑞恩或许会在完美通关时重演这次行动。

“差不多了。”裹尸布说着，显出身形，望向开阔的海面。“我说我们要去捉鬼，有个朋友非要跟来。”

朋友？嘉年华的人？瑞恩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。“信我，要是闪电屁股在自家山头附近看见阳光，那就是新罗马最后一次日出了。”

“这会儿利奥正在搜寻梅克隆的其他基地。不过，我说的那位队友，比他还要张扬一倍。”

张扬？

瑞恩心跳漏了一拍，满怀期盼地望向大海。难道是？难道是？

他最疯狂的祈愿很快得到了回应：一道猩红光芒贴着水面疾驰而来。唯有能暂停时间的人，才有幸见证这纯粹无瑕的景象——一束人形激光以光速掠过海面。

眨眼之间，来者已横渡大海，停在了多年前他救下的那个孩子面前，相距不过几英寸。与瑞恩不同，数百年过去，这个男人没有丝毫改变。他的身体是凝成实体的波，身上的西装色彩鲜亮，优雅得体，完美无缺。

“耶稣能在水上行走，”那人说道，“但那只是因为他从这个人身上学会了这一招……”

瑞恩屏住呼吸。他最喜欢的超级英雄双手叉腰，尽情展示着那套华丽鲜亮、无可挑剔的羊绒西装。

“波动先生！”

瑞恩像个狂热的追星少女一样尖叫起来，惹得队友们尴尬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