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下的真相

雪。到处都是雪。

南极洲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。冰川、冰封的山峦和平原连成一片白色大地，阳光一照，白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。这里也寂静得彻底。大陆上寥寥无几的企鹅和其他野生动物都栖息在沿海地带，内陆则全无生机。

瑞恩身披萨图恩装甲，在这片冰封的荒原上空飞行，身边只有利奥·哈格雷夫斯作伴。快递员记得，自己曾在一次格外漫长的跑腿任务中去过斯堪的纳维亚，后来又到了格陵兰，但南极对他而言仍然是个谜。

“找到什么了吗？”蕾恩通过通讯器问他。

“凛冬将至。”瑞恩阴森森地答道，和阳光一起飞过一座高耸的冰川。

“瑞瑞，我每次呼叫你，你都在重复这句话。”

“因为大家必须知道！”瑞恩嬉皮笑脸地回答，“我看到的基本都是雪，不过好处是，一只蚊子也没见着。呃，我们收着的那只除外。”

怪不得他从没来过这地方，根本没什么可干的！

“我非常失望。”快递员抖掉装甲双臂上结起的一层霜，“我还指望能发现一个埋在雪下的远古文明，或者某个疯狂科学家的基地呢。”

“装甲的读数呢？”

“确实探测到了一处空间异常，不过信号很微弱。”说实话，整个地区都透着异常的气息。不管这里发生过什么，都已经对这一带的时空连续体造成了永久性损伤。“阳光和我正在试着锁定源头。”

“我……总算有进展了。”他们抵达这片大陆已经三天，迟迟没有收获，让探险队里的不少人都烦躁起来。“别鲁莽行事。”

“小矮个，‘鲁莽’就是我的中间名，”瑞恩欢快地答道，“就夹在‘潇洒’和‘不死’之间！”

阳光想必听见了这话，因为这颗活体太阳回头看了他一眼。“我觉得还可以加个‘机灵’。”他说。

“‘机灵’是我儿子，‘有趣’是我女儿。”装甲捕捉到更强的信号，瑞恩便向左转去，利奥·哈格雷夫斯迅速跟上。“话说，阳光，你人在这儿，怎么没把整个地方都熔了？”

“我能控制自己的引力和热量。”超级英雄仔细打量着瑞恩，明亮的目光既温暖，又让人心生畏惧。

“想给某些悬而未决的问题投点光吗，我这位仰望星空的朋友？”虽然已经同行数日，嘉年华的领袖却出奇地沉默。快递员见过他趁蕾恩没注意时望着她，而他最好的朋友则一直尽量避开活体太阳。“那些带血的问题？”

活体太阳移开目光，望向远处冰封的山峦。“蕾恩·萨比诺在听吗？”

瑞恩猜对了。“小矮个，太阳想跟你通个电话。”

一阵短暂而紧绷的沉默过后，她回答：“我在听。”瑞恩打开了扬声器。

“我想代表我的团队道歉，”阳光说，“向你们两位。四年前发生的事……”

“算不上你光辉灿烂的一天？”瑞恩叹了口气，“相信我，当时的情况可能糟糕得多，而且你已经道过歉了。至少向我道过。”

“在之前的某一轮循环里？”哈格雷夫斯问。

“所以你相信我们了？”瑞恩问。自从离开摩纳哥，活体太阳还没提起过这个话题。

“我承认，裹尸布说的那些事很难让人相信，但我这一生，已经见过许多曾经以为不可能发生的事。”利奥·哈格雷夫斯的光芒似乎暗淡了一瞬。“你们有权恨我们，我完全理解。我想说的是，我的队友只是听从了我的指示，那天作决定的人是我。如果你们要怪谁，就怪我。”

蕾恩沉默了一会儿，消化着这番话，随后才开口。“你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吗？知道我们跟他在一起吗？”

“知道。”阳光承认，“我知道弗雷迪·萨比诺曾经是个好人，也知道他带着自己的孩子们一路同行。”

“那为什么？”她问，声音却没有哽住。瑞恩听得出，这个话题仍然让她痛苦，只是不再像过去那么深了。“你们为什么要追杀他？为什么不试着治好他？你们的天才……你们的天才本可以帮忙的。至少可以试试。”

“我们根本不认为有治好他的可能。”阳光承认，“而且时间不等人。”

“你们预见到他会引发一场灾难。”瑞恩想起了这一轮循环之初，自己与裹尸布的谈话。

“是的。”阳光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些什么，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。“而且我们有理由认为，如果不尽快采取行动，他会杀死你们两个。”

瑞恩几乎能想象出蕾恩思索这番话、琢磨其中含义的模样。如果放任不管，血流无论如何都会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，是嘉年华救了她的命。

在内心某处，她大概一直都明白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蕾恩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。“我……我明白你们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想杀了爸爸。我不赞同，但……我明白。我……我甚至不确定，我认识的那个父亲还在不在了。”

“如果能治好他，我们就一定会去做。”阳光发誓道，“我们是根据当时掌握的信息作出的决定，但现在……现在我不确定，当时是否选对了。”

“事后看，谁都看得一清二楚。”瑞恩答道。真要说起来，在上一轮亲眼看过血流毁掉新罗马之后，快递员反倒觉得，嘉年华当年没把他除干净。

装甲突然在他们下方的一道冰裂谷附近探测到了电磁信号。找着了。

“我……”蕾恩在通讯的另一头清了清嗓子。“无论发生什么，都该由我来作决定。让我自己决定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利奥·哈格雷夫斯说，他和瑞恩降落在裂谷附近。积雪在活体太阳脚跟下融化，迫使他悬浮在地面上方，以免陷下去。“但你也必须明白，如果血流有逃脱、危及数百万人生命的风险，我就必须作出决断。”

蕾恩没有说话。

“但只要有办法治好你父亲，我们就一定会找到。”利奥·哈格雷夫斯发誓道，依然是那位光芒万丈的骑士。“迪纳米斯所做的事……惨无人道。如果我们早知道，一定会阻止。我向你保证。”

“没关系。”蕾恩回答。“我……我不想谈这个。至少现在不想。”

“我明白。很抱歉揭开了你的旧伤。”

“相信我，你连皮都还没碰破呢。”瑞恩朝裂谷里看去，里面黑沉沉的，透着不祥。裂缝绵延数英里，俨然一道冰峡谷，深得让他必须打开装甲的照明才能看清谷底。更重要的是，他的系统在这一带捕捉到了紫色通量的痕迹。“哎呀呀，瞧瞧这是什么……”

“你找到什么了，瑞瑞？”

“一处薄弱之地，不过不是天然形成的。”瑞恩一边分析能量读数，一边答道，“而且也不是什么好客的地方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阳光抱起双臂问道。

“这种口袋维度不仅会阻止入侵者进入。”瑞恩解释道。天然的薄弱之地，比如他与莉维娅进行过那场命中注定的约会的地方，往往会在罕见的天体或电磁交汇时开启。但这里不是。“它也会阻止里面已有的东西逃出来。”

简而言之，这是第二个摩纳哥。

活体太阳立刻领会了其中的含义。“她在囚禁什么人。”他推测道，“否则，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要给撤离设置障碍。”

瑞恩也想不出。巴克斯告诉过他，炼金术师经常设立非法实验室来试验灵药。快递员猜测，在自己的大本营里，她大概也在干同样的事。

“你能带我们进去吗？”蕾恩担忧地问。

“我可以用装甲打开通路，然后用共振器让它保持开启。”瑞恩每次出门都会带上这些装置，万一哪天找到了对小丑实施种族灭绝的办法，就能派上用场。“这样就能造出一条进出口袋维度的通道，让我们在里面也能与外界联系。”

“那就让斯蒂奇和原子猫留在传送门外面，以防万一。”利奥·哈格雷夫斯立刻开始安排，“其余人进去看看。如果炼金术师够聪明，她一定布置了防御，用来击退入侵者。”

“你不想先试着谈谈吗？”蕾恩问。

“我倒是想。”超级英雄说，“但我有种感觉，我们恐怕没得选。”

瑞恩也有同感。“所有试图追踪她的人，不是被她杀了，就是被她逼疯了。”快递员说，“而且，她不介意为了做实验把世界毁掉。我很怀疑她会配合我们。”

“我会通知大家准备。”蕾恩说。

“我们回去接你们。”瑞恩说着，和阳光再次腾空而起。“也许我们该带支机器人大军来。有了它们，什么都好办。”

“问题就出在这里。”阳光答道，“一旦发动战争的人不必付出代价，结果总会很可怕。战争不该成为电脑游戏。”

确实如此。但瑞恩仍然后悔离开时封死了地堡。闪电屁股已经彻底进入疑神疑鬼的状态，下令追杀菲利克斯后不久，就派士兵调查废料场，想弄清楚超能帮出了什么事。让奥古斯蒂发现梅克隆军械库的风险实在太大，尤其是他们还具备将其据为己有的资源。

至于其他基地，在裹裹马蒂打电话求援时，利奥·哈格雷夫斯已经清除了其中两座。嘉年华有一半成员被调来南极洲，其余人则留在较为暖和的地方，负责摧毁剩下的军械库。

据瑞恩了解，只有新罗马的地堡侧重研发。其余都是标准的武装机器人生产设施，只需数周就能造出大军。阳光说得对，这样的设施留不下什么好东西。

等它们都消失了，梅克隆的遗产也就会被彻底埋葬。

“得承认，你居然答应来做这个支线任务，我还挺意外的。”瑞恩对同伴说。

“任务？像中世纪冒险那种？”利奥问，随后耸了耸肩。“能治好疯魔，会让世界变得更好。而且说实话，如果炼金术师真住在这里……我想问她一个问题。”

“粉色灵药的发售日期？”

“不。”阳光回答，“我想问她，为什么。”

瑞恩怀疑沙林也打算问同样的问题，只是过程中会多出许多暴力。

短暂的飞行在半小时后结束。他们一路向南，来到一处钢铁设施前，它半埋在冰雪构成的荒漠里。这座模块化基地由二十四个立方体金属舱拼成，整体呈L形，其中一些舱体已经破损。

多亏巴克斯和西蒙提供的情报，瑞恩一行没花多久就找到了失落的奥菲昂站。法国政府在放弃这座研究站后，将它搬了个精光，但剩下的东西也足够队里的天才让它恢复一半功能。瑞恩猜，军方原本打算在某个时候重新启用这里，只是还没来得及，世界就毁灭了。为安全起见，他们把阿尔凯莫和人偶留在南边几小时路程外的潜艇上，只有队里的战斗人员进驻了这里。

波动先生和熊猫在外面生了堆篝火，队里只有他们不用特殊装备就能在如此可怕的低温下生存。即便如此，波动先生也不得不把那套华丽的羊绒西装换成了时髦的海豹皮衣。瑞恩的熊猫学徒倒是没换衣服，只不过始终保持着兽形。

事实证明，超能力熊猫足够强大，不用动力装甲也能在南极洲生存。它们坚不可摧的皮毛和脂肪既能抵御严寒，也能挡住辐射、雨水和纸杯蛋糕。

瑞恩验证过。

“有一次，波动先生把温度调高了。”超级英雄对熊猫说，后者正大口灌着热海豹奶。“全球变暖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。”

“真、真的吗？”熊猫天真地问。虽然能力赋予了他许多见识，但他还是保留着一个可爱的毛病：自己的英雄说什么，他就信什么。

“波动先生从不撒谎，只负责启迪，点亮心灵。”超级英雄答道，这时瑞恩和他那位阳光灿烂的朋友落在了两人身边。

“阳光则负责照亮前路。”瑞恩打趣道。

“仅限天黑时。”波动先生补充。

利奥·哈格雷夫斯轻笑一声，随后看向熊猫。“奶怎么样？”

“他、他注意到我了！”熊猫低下头，不敢与阳光对视，差点把鼻子埋进奶里。可惜天实在太冷，滚烫的液体很快就在他的皮毛上结起冰来。“他在跟我说话！”

“我……”利奥·哈格雷夫斯显得有些不自在。“对，我是在跟你说话。”

“盯着太阳太久会瞎的。”瑞恩说，“我的熊猫学徒只是在关心自己的健康。”

“师父，他还在看吗？”熊猫问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
“别担心，他只能看见会动的东西。”瑞恩又说，“你应该很安全。”

“我……我很荣幸，但实在不必有这么大的反应。”利奥劝道，尴尬得不行。

“可您是活体太阳，地球上最伟大的英雄！”熊猫说着，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。“我卧室里还贴着您的海报！”

“当英雄不是比人气。”阳光说，“而且，你在与超能帮作战时已经证明了自己，蒂米。马蒂亚斯对你的评价很高。事实上，我想邀请你加入嘉年华。我们需要像你这样心地正直的人。当然，这份工作很危险，你要是想拒绝，我也完全能理——”

熊猫惊得失手掉了杯子，奶在几秒内就冻成了冰。可怜的熊人呼吸急促起来，仰面倒下，在雪地里打起滚。随后他发出一声威力惊人的尖叫，瑞恩不禁怀疑，荒原另一头的企鹅是不是都听见了。

“波动先生认为，你刚刚犯了谋杀熊猫罪。”波动先生对满头雾水的队友说。

“我还是头一次遇上这种反应。”阳光答道，这时研究站的门开了。蕾恩和沙林率先走出，两人都穿着升级后的动力装甲。原子猫和裹尸布紧随其后。前者穿着斯蒂奇设计的白色第二层皮肤，全身包得严严实实，连眼睛也没露出来；可他不知怎么还是看得见。据瑞恩了解，这层防护由数万亿个适应严寒的细菌构成。裹尸布则在战衣上加了好几层强化玻璃，用来留住热量，把它变成了一套沉重、几乎无法穿透的装甲。斯蒂奇走在最后，瘟疫医生装束外面还套着厚厚的保温服。

“你确定要跟我们一起去吗，原子猫？”阳光一见到菲利克斯就问，“我们即将面对巨大的危险。如果炼金术师真的把巢穴设在这一带，那她绝不可能毫无防备。”

“我欠你们一个人情。”年轻人说着，看了看瑞恩和马蒂亚斯。“而且，我也有些问题想找到答案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沙林嗤笑道，“看得出来，你们有些事瞒着大家。像是什么书呆子的秘密阴谋。”

“橙子在鸡舍里。”瑞恩阴森森地答道。

可爱的沙林瞪着他。“没听懂。”

“就是要这样。”即使这个疯魔已经朝他举起了臂铠，瑞恩仍吹着口哨。

“我还是不敢相信。”菲利克斯抱着双臂说，“莉维娅绝不会跟嘉年华合作。肯定有哪里不对。”

“事情总会变的。”裹尸布耸肩答道。

“还有，你居然在跟我姐姐交往。”菲利克斯又说，“不知怎么，我觉得这才是最离谱的部分。”

瑞恩决定暂时不告诉他时间旅行的事。

震惊的事，一次来一件就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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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带着共振器步行抵达裂谷后，瑞恩暂停了时间，紫色与黑色粒子在他周身盘旋。就像上一轮打开通往黑色世界的道路时一样，他很快找到了这个口袋维度的入口，徒手将它强行扯开。

他把一个共振器扔进里面，将另一个留在雪地上。传送门两端之间随即形成一道粒子流，缓缓将入口撑开。时间恢复流动时，一道紫色传送门悬浮在冰裂谷上方，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

“那么？”瑞恩问，“谁先——”

“我先！”波动先生说着，立刻跳了进去。

“该死！”瑞恩不甘落后，立即追随偶像而去。紫色粒子猛然闪耀，照亮了周遭世界。传送只有一瞬，但两侧的反差却大得不能再大。

南极洲还是白昼，传送门这一边的天空却一片漆黑，不见星辰。一道道紫色闪电在众人头顶轰鸣，瑞恩差点把呼啸的风声听成尖叫。一座阴森的建筑孤零零地矗立着，四周尽是仿佛无边无际的冰原。

嗯，真是个温暖又好客的地方。

几轮循环之前，瑞恩试图打开通往紫色世界的道路时，曾在幻象中短暂瞥见炼金术师的基地，因此立刻认出了这座建筑。一座巨大的黑色金属穹顶从积雪中隆起，以足以容纳飞机通过的强化防爆门作为入口。论规模，这是瑞恩见过的最大建筑之一，足以和埃及金字塔一较高下。

就是这里。一切开始的地方。

眼前的景象本该让瑞恩心生惊叹，但几个令人不安的细节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
首先，穹顶已经破损，左侧被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大洞。而从金属弯折的方向来看，破坏建筑结构的爆炸来自内部。其次，虽然瑞恩看见各处散布着污迹斑斑的强化舷窗，却看不到里面有任何灯光。第三，建筑的防爆门向左歪斜，仿佛整个穹顶都在向积雪中下沉。

第四……

“这是什么？”蕾恩穿过传送门时，立刻注意到了它。

一头八米多高的巨兽横尸雪中。冰霜保存了它的血肉，尽管它半边身体都是机械植入体。左臂是一门炮，右臂则是一柄高科技利刃，大得足以将坦克劈成两半。这头生物的鳞片鲜红如血，弯角形似公牛，长着三排尖牙，还有八只蜘蛛般的眼睛。它身上的黑色装甲被一道巨大的伤口从肩部剖到了腰间，褐色的异种脏器流落在冰面上。

除了斯蒂奇和原子小猫，所有人都穿过了传送门，小心地围住尸骸。沙林将双臂铠甲对准怪物的脸，以防它突然醒来。它没有。从各方面看，这头怪物都已经死了一阵子，只是冰冻让瑞恩无法判断究竟死了多久。

“它看着像梅克隆的战兽。”阳光说。

他的队友没那么肯定。“波动先生没杀过这个型号，而他可是把它们全杀光了。”

“至少它已经死了。”沙林说着，拂去怪物肩上的积雪。“看，肩膀上。”

利奥靠近尸骸，为众人照明。怪物的装甲上刻着一个标记，像是字母M与欧米伽符号的结合。不知为什么，瑞恩一看到它，心里就涌起一种无法解释的不安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波动先生问，“倒过来的W？”

“师父，我精通语言学。”熊猫想帮忙，便告诉瑞恩，“如果再多些信息，我也许能弄明白。”

“也许我们可以入侵它的植入体，从里面查出更多信息。”裹尸布提议，“它们肯定记录了这里发生的事。”

“这种技术……”蕾恩摇了摇头，“我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。不过这不是……”

“这不是梅克隆的技术。”瑞恩说。他的装甲也无法连接怪物的机械植入体。

“唔……”沙林看向穹顶上的大洞。“你们觉得，它是一路炸出来的吗？也许是实验室的失败品。你们这些天才，不就喜欢搞这个吗，嗯？”

“现在还不好说。”阳光答道，随后腾空而起。“裹尸布，跟我来。其余人设法确保周边安全。如果炼金术师还住在这里，她大概已经注意到我们了。”

众人散开，警戒传送门周围，发现了一些旧防御炮塔的残骸，不是已经损坏，就是埋在冰里。瑞恩则让装甲系统开始分析建筑结构，各种传感器逐渐勾勒出全貌。快递员看得越多，眼睛就眯得越紧。阳光与透明先生绕着穹顶飞行，始终保持着相当一段距离。

“首先，那些舷窗不是玻璃做的。”裹尸布回到传送门前说，“我控制不了它们。而且仔细看过之后，我觉得那根本不是舷窗。倒更像镜头或者摄像头。”

“看起来都没有在运行。”阳光补充道，“至于这片荒原，越过某个界限之后就会绕回原处。”

“这些防御设施已经很多年没人维护了。”蕾恩检查着一座损坏的炮塔，作出了判断。

“整个地方看着空无一人。”沙林阴沉地说，“说实话，这里让我心里发毛。”

瑞恩看向半机械怪物的尸骸。那些切口不够平整，不像刀刃或激光所为。

爪子。

杀死这东西的，是爪子。

瑞恩在幻象中看见这里时，基地还在运转，如今却不再如此。某个时候，事情出了岔子。

“门为什么是歪的？”熊猫担忧地问，这整片地方都让他心惊胆战。

“因为这不是地堡。”瑞恩说，装甲根据探测数据构建出了建筑的模拟模型。

穹顶不过是冰山一角，就像潜艇的指挥塔，在冰下还藏着更庞大的结构。基地的全貌是一台长达数公里的巨型战争机器，拥有巨大的金属双翼，反应堆比大多数摩天大楼还要庞大。

“这是一艘太空船。”